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蕭涵于她而言如瘟神般,讓她避讓不已。重生后的她,再也不能像前世那樣,隨心所欲,殺伐決斷。她學(xué)會了示弱,學(xué)會了以一個卑微的丫頭柔弱面對世事。有些時候柔弱是最好的偽裝,比如王大娘死的第二天,她的尸體被人發(fā)現(xiàn),鮮血淋漓,闔府上下一片恐慌。有人說看到梨兒前天晚上從那里出來,她也被拉去審問過。那時的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硬是逼出幾滴眼淚,哭哭啼啼,弄得那些人好不耐煩,最后不了了之。但有些時候,柔弱也讓她不堪其擾,這招對于蕭涵是萬萬沒用的。蕭燁的壽宴都已經(jīng)過了兩月有余,依然不見蕭涵有動身回上京的跡象。而飛霞山莊在多了一人的情況下,也變得如鳥籠般小,或者他這一閑散之人無處不在,總能在某一個角落與他不期而遇。這讓她非常厭惡。然而,在與蕭涵不計其數(shù)的“偶遇”無疑使得另外一個人也相當厭惡。只不過,與她厭惡蕭涵不同,她厭惡的人卻是我。
“聽說你最近經(jīng)常私會四公子?”瀟梧院里,吳氏呷了一口茶,冷冷的瞥了臺階下的臭丫頭,不過是一心想爬上主人床的丫鬟。
公孫璃未置可否,只是悄無聲息的杵在階下。忽然間,膝蓋被人從后面猛然一踢,她吃痛撲倒在地。原來是吳氏的陪嫁吳大娘。她揉揉小腿,暗自納悶于這些老媽子的腿勁大完可以與那些上陣的士兵,恐怕單日可行軍千里,以前真是小瞧了她們。
她繼續(xù)默不作聲。倒不是我理虧,但如果跟她們說明明是四公子天天纏著我的,她們肯定不信。然而她的靜默換來的是吳氏的摔茶暴怒。
“賤婢!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敢勾引公子,上次的教訓(xùn)還不夠嗎?你這是找死。給我打,狠狠的打?!眳鞘厦婺开b獰,咬牙切齒,發(fā)髻上的珠釵因為晃動發(fā)出難以生硬的金屬碰撞聲,肉體在粗重的棍棒下悶悶顫動。她痛的忍不住呻吟,快要昏死過去。女人折磨人的手段可遠非如此。
“這么快就頂不住了,我還以為你有多硬氣呢?”
仿佛耳邊一直有人在罵罵咧咧,而她卻也無力支撐,匍匐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朦朧中,窗外的陽光似乎非常明媚,確實是艷陽高照呢。那溫暖的陽光穿過白色的紗窗,傾瀉在屋內(nèi)的窗臺下,讓幾盆鮮綠欲滴的蘭花更增添了幾分嫵媚。阿姐最愛蘭花,也是一個艷陽天吧,阿姐在蘭花中翩翩起舞,美的不可方物。她又要死去了嗎?才會看到自己的親人。不,此生她絕不坐以待斃。
“夫人容稟。梨兒從未對四公子有非分之想。夫人可以喚四公子與梨兒對質(zhì)。”
她忍著傷痛,掙扎著用雙手撐著底面,發(fā)絲沾著她的鮮血,胡亂的披在肩上。
“夫人,這丫頭詭計多端,看似像只貓,溫順柔弱的很,但心腸歹毒,王姐死的那天晚上有人可親眼看到她從后山出來。今天新賬舊賬跟她一起算……”
“吳大娘,我從未害過別人,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已經(jīng)說過,二公子讓梨兒去后山采一些花草,我并未遇到王大娘。您可不要含血噴人。四公子與梨兒確實碰面過幾次,那是因為……”
說道后面,她故意閉口不言,掃了幾眼周邊,直直的看著吳氏。
“有什么話痛快的說,這些都是我的心腹?!?br/>
“梨兒為何去二公子那里,夫人難道真不知道原因嗎?梨兒可是為了替四公子辦事而去的呀……”
“吵吵鬧鬧的,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蕭燁神色不悅,身后跟著蕭沛和蕭涵。蕭涵看到地上的人兒,略顯得有些驚訝,很快他的臉上歸于平靜。
“老爺,這丫頭與之前的一樁命案有關(guān),為了讓死者安息,妾身正審問她呢,吵到老爺了?”
見蕭燁進來,吳氏頓時眉開眼笑,柔聲細語的說道。
“老爺明鑒,梨兒那天晚上真的是去后山采藥,確實沒看到什么人。”
“有誰作證?”
“二公子他也在場。”
“沛兒,她說的可真?”
蕭沛屈身坐在輪椅上,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公孫璃面無表情,手不由自主的攥成一拳,只能下賭注了。
“確實如她所說。”
蕭沛淡淡的說道。
“什么草藥非要大半夜去挖?!眳鞘习欀碱^說道。
“姨娘有所不知,沛兒前兩天看古籍,突然間很想配一種失傳已久的香料,那天我們二人尋得久了,下山就晚了些?!?br/>
她賭贏了。
她被人抬回了房間。小荷看到遍體鱗傷的她,頓時沒了主意。她緩緩的安慰她,片刻之后,開始清洗傷口,順便替她換了一身衣服。驚險之后,汗水混雜著血腥味,著實令人難聞。
恍惚中,有輪椅聲緩緩傳來,到了床邊,房間里有淡淡的蘇合香,一切又重新歸于平靜。
“沒死透就吱個聲,要是死了,本公子就把你丟到后山跟那個婆娘作伴。”
她回過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理他。
“喲,你可別忘了,剛剛是誰救的你。忘恩負義!”
“公子,沒有人逼你說假話?!彼淅涞仄沉怂谎邸?br/>
“那好,既然你不領(lǐng)情,那本公子還爛當什么好人,我現(xiàn)在就去瀟梧院,跟姨娘說,你就是那個殺人兇手,看你還怎么傲氣。我估摸著她房里還有好多刑具,你還沒嘗過呢。哦,看你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你肯定不在意,可是不知道剛剛出去的那個丫頭是不是跟你一樣?!?br/>
蕭沛甩了甩廣袖,輕輕調(diào)整了輪椅的方向,轉(zhuǎn)身往外走,發(fā)帶在微風(fēng)中畫出完美的弧度,修長的手指輕輕的跳躍,猶如一個輕盈的舞者,他冷傲的劍眉卻使他的氣質(zhì)更加絕世而獨立。就是這種看似高貴的氣質(zhì)才讓山莊中那么多姑娘而著迷。可惜,玫瑰再美都是有刺的,山中那些鮮艷的蘑菇無疑也在用它們的外表欺騙著無知的世人。罷了,她暗暗的狠了一下心。
“慢著!”
“公子莫要忘了,剛剛您親口所說,梨兒是陪您一起去的后院,公子現(xiàn)在出去張揚,難道不怕食言而肥,被人恥笑嗎?”
“哦,你還為本公子的名聲考慮?忘了告訴你,本公子從不愛制香,這一點父親最清楚不過。”
“那就奇怪了?今天是老爺?shù)凝S戒日,他老人家每到十五都要閉門謝客,從不愛到處閑逛,今天怎會攜兩位公子出現(xiàn)在夫人房里?!?br/>
蕭沛瞇了瞇眼,冷冷地說道:“看來你這腦袋也不是木頭做的,繼續(xù)說。”
“再者,二公子如果真的與他人一樣,非置梨兒與死地,梨兒今日也不可能躺在這張床上養(yǎng)傷了。梨兒敢說句大言不慚的話,于公子而言,梨兒還另有利用價值吧。讓梨兒來猜猜,公子既然能請到莊主來解圍,怕是梨兒的利用價值不菲呢!”
倏然間,他陰沉著臉,面容一改往常的淡然,怫然不悅,劍眉冷峻,白皙修長的手正在把玩著精致的匕首,渾身蔓延著一股殺氣。公孫璃緊緊盯著他那漆黑的雙眸,忽然燦然一笑。他的身體微微恍惚了一下,掐著她的手慢慢放松。
“你笑什么?”
“看蕭公子如此惱怒,相比梨兒剛剛的猜測歪打正著了。我敢保證,公子要是留我在身邊,肯定有利?!?br/>
“哦?你不是為了幫你的情郎潛伏在本公子身邊嗎?自從四弟回來,你們一直在秘密相會,怎么樣?在本公子這里,有沒有探聽到你們想要的東西?”
蕭沛整了整衣袖,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
“公子怕只猜中了一半。四公子確實有意向我打聽公子的寶物,可并不證明我就一定是他的眼線。如果我真是他的眼線,恐怕他們母子二人早就知道公子腿疾有好轉(zhuǎn)?!?br/>
“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蕭沛冷冷地說道,目光肅殺。
“公子莫急,既然我早已站好隊,自然不會泄露此事。想必,你已經(jīng)知道了為何你的下半身自你兩年前滾下山坡便無知覺,其實那次受傷并不嚴重。只是有人在你的飲食中放置了蝕骨草,你的下半身才漸漸失去知覺。即使你換掉了日常飲食,只是遏制了病情的加重,但無法根治蝕骨草長期食用而產(chǎn)生毒素,而我就恰恰能幫你根治?!?br/>
蕭沛冷冷地望著眼前的人,這個丫頭左不過十二三歲,但是眼神中的堅定以及心智卻遠遠超乎她的年紀。
“為何幫我?”
“因為我也有事請公子幫忙?!彼恼f道。
“哦?”
“等公子腿疾痊愈之后,我自會相告?!?br/>
“你叫梨兒?”
“以前是,但現(xiàn)在我是阿璃。”她斬釘截鐵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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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皮還是很喜歡“阿璃”這個名字,而且也容易記。涼皮這回第一次寫小說,之前簡介沒有寫好,昨天本來想重新寫一下,但是已經(jīng)不能修改了…。嗚嗚嗚……只能另外寫了一個手機版的簡介。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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