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戶深處,小院一座,隔墻便見院內(nèi)翠竹凌云,鳳尾吟吟,朱樓如畫,木鈴入耳。院內(nèi),有精致小樓一座,數(shù)聲清磬自樓中傳出,飄飄意遠(yuǎn)。
“王妃好興致?!币缓谟白蚤T外漸漸籠來,惹得小鼎飄出的香煙多了幾分飄搖。
我并未停了手下的動作,也不抬頭看他,微微一笑,道:“那么大人以為,云傾該如何呢?”
十指平伸,按在琴弦之上,一曲清音就此終了。我抬眼看著已換回北燕胡服的塔林拉,唇角笑意冷淡:“不如,大人教教云傾。”
塔林拉眉頭一皺,顯然是沒有閑情逸致同我磨這嘴上功夫,冷笑一聲,道:“陛下要見王妃,王妃便請隨我來吧。”
我聽罷,先是一愣,而后卻也明了。把我撂這兒幾天了,也是該正主出場的時候了。
自幾前站起,自嘲一笑:“大人以為云傾還有得選擇嗎?”說罷,蓮步輕移,隨塔林拉出了閣樓。
跨過碧油屏門,便見一甬道,花磚而砌,兩傍一松一柏,蒼翠欲滴。穿甬道,過廊廡,緩步上廳。
廳中,一著銀灰色長袍的男子負(fù)手而立,身形高大修長,有如臨風(fēng)勁竹。
塔林拉行了一禮,垂首恭敬道:“陛下,人,微臣已經(jīng)帶到了。”
“退下吧。”他的聲音很沉,雖低卻也不失一個君王該有的霸道之氣。
我側(cè)目看著塔林拉退出了正廳,再轉(zhuǎn)眼時,剛好與他四目相對了。
發(fā)束金冠,劍眉挺鼻,古銅色的肌膚,英挺非凡,只那兩鬢微染白霜,只那雙眼暗過滄海。這便是北燕的王——完顏沉夏。
“王妃如此鎮(zhèn)定從容,倒讓孤著實意外吶。”他望著我,唇角的笑意深沉未明。
我亦勾唇一笑:“燕王日理萬機(jī),事無巨細(xì),必是躬親。有點意外也合情合理啊?!?br/>
他英目半虛,眸光閃動處,暗潮翻涌?!巴蹂憵馊绱耍古c孤的一位故人很是相像吶。”
故人?莫非這北燕皇帝亦認(rèn)識我娘?
“隨我來?!彼嫔蠝\淡的笑陡然退去,暗眸里千萬思緒纏繞。
我見他這樣的表情,不禁微微怔忡,卻也不敢多問,只得靜靜地跟在他身后。
順著游廊,繞過大理石屏風(fēng),未逾百步,便見那幾十竿修竹,枝葉扶疏,重重掩映之后,三間朱色小屋緊挨而建。
那三間小屋里,又是關(guān)了什么人呢?
站在翠竹之間,我忽然止了步,抬眼問道:“陛下,云傾有一事不明。”
他回過身,斑駁細(xì)碎的光影投射在他銀灰色的衣袍之上,無端多了幾分溫和。“何事?”
我微微綻笑,迎上他的一雙暗眸,淡淡開口道:“陛下此時應(yīng)是在軍中坐陣指點,何以會在此處?”
他聽罷,唇角綻開一抹極淡的笑,回首,聲音輕淡的說道:“見了此人,你自會明白。”說罷,抬步向中間的那間小屋走去。
走至小屋門前,完顏沉夏忽然止了步子,那緩緩抬起的雙手似有千斤之重,遲緩如斯。
“吱……”
房門打開,但見裝飾簡單的房內(nèi),一女子背坐于桌前,淺藍(lán)的衣,淡紅的裙,一頭長發(fā)就那樣隨意的傾瀉滿背。
“你來了。”她仍舊背對著我們,許是太久未說話,那聲音顯出幾分干澀沙啞。
我在聽得她開口說話之時,便震驚地瞪大了雙眼,口中不禁喃喃道:“瑤華姑姑?”
她雙肩一抖,緩緩的轉(zhuǎn)過身來,與我四目相對,方才確定所聽無虛。急急地從椅前站起,左手撐在桌子的一角,愣愣地看了我與完顏沉夏半晌,又忽地抬袖遮容大笑,道:“完顏沉夏啊完顏沉夏,為了你的天下,你果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不過,你也確實本事,能躲過重重盤查,將傾兒擄到這成陽來……我確實該佩服你呢!”
成陽?難道我現(xiàn)在不是在南楚,而是在北燕與南楚相接最近的成陽城?
“瑤華,我仍愿你喚我阿夏?!蓖觐伋料氖帜_緊繃著,一雙暗眸染著千萬柔情,半帶回憶半帶無奈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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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更了一章自我感覺比較好的文文呢~接下來,云傾與慕容就會相見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