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回到席上后,發(fā)現(xiàn)其他官眷們看她的眼神有些異樣。柳依依此刻是不理解她們?yōu)槭裁催@么看著她,可沒幾日她便知道了。因為全京城都在傳她想勾引皇上,被皇上斥責(zé)失儀。
劉詡棠本就因為葉綿一事近日里非常敏感,可他最心愛的柳依依也給了他當(dāng)頭一棒,一下子就氣病了。
等他養(yǎng)了好幾日,病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柳依依給他生的孩子領(lǐng)回到自己身邊撫養(yǎng)。而對于柳依依,就把她隨便扔到哪個莊子上自生自滅,對外只稱是生了急病。沒過一兩年,柳依依還真的就因為生病但無人看護(hù),去世了。
又過了三、四年,劉詡棠也許是因為心里一直有根刺,又或許本就有野心,竟是造反了。可梁桓帝又是什么人,12歲便可以用計出掉了當(dāng)時如日中天的攝政王,之后數(shù)年穩(wěn)坐皇帝寶座,哪是那么容易被人造反成功的?
所以不出意外的,梁桓帝早就得知劉詡棠的野心,將計就計,最后一舉拿下叛黨數(shù)人,除了劉詡棠其余人皆數(shù)砍頭。劉詡棠雖作為先帝的兒子,逃過死劫,但活罪難免,被判流放苦寒之地。
次年葉綿為梁桓帝產(chǎn)下一子,梁桓帝大喜,大赦天下,封葉綿為皇后、他們二人的兒子為太子。
自葉綿進(jìn)宮后,梁桓帝便再沒選過秀,前幾年還放了不少妃嬪出宮,其余自愿留在宮中的妃子們待遇也與往日無異,只是皇帝的寵愛是再別想了。
自此,梁桓帝與皇后葉綿白首不相離。
三十年后。
彌留之際的梁桓帝還撐著最后一口氣,交代完他的身后之事后,費(fèi)了全身的力才顫巍巍的抬起手,“綿綿......”
過了這么多年,然容顏依舊未變的葉綿,趕忙握住梁桓帝的手,看著這個一心一意寵愛了自己那么多年的男人,她心中早已動容,此刻眼眶里也氤氳了起來,“皇上,綿綿在這兒?!?br/>
“......綿綿......答應(yīng)朕......下輩子......下輩子也一直陪著朕......好嗎?”梁桓帝知道自己快走了,可他一定要撐著這口氣,向葉綿討一個諾言。
葉綿張了張口卻又閉上,悲傷又無奈的看著他,就像在看著一個要不到糖的孩子。
“綿綿......答應(yīng)朕......答應(yīng)朕好不好?快答應(yīng)朕......”梁桓帝眼神凄凄得看著她,像是若得不到這個諾言,他是沒法兒安心閉眼似的。
最后葉綿終是心軟居于上風(fēng),“好,我答應(yīng)你?!?br/>
梁桓帝終是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安心的閉上了眼睛。一直守在旁邊的太子一愣,又驟的痛哭起來,“父皇!”
梁桓帝駕崩后,次日皇后也莫名消失不見。還沒登基的太子驟然失去雙親,悲痛不能自己。直到朝中重臣苦勸多日江山為重,太子才勉強(qiáng)振作,登基為帝。
......
三百年后,江南水鄉(xiāng)。
賈家世代為商,云家書香門第。
可就這么看起來不可能會有交際的兩家人,竟能成為世代之交。
一日,賈家夫人產(chǎn)下一女,云家家主云子漣帶著妻兒前去探望。
賈正清特地候在門口,就為接迎云子漣,以示重視?!皠跓┰菩痔氐刳s來,小弟不勝感激?!?br/>
“正清這么說可就見外了啊,你我好友多年,今日你家中有喜,我怎能不來呢?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家夫人,你應(yīng)該見過的。還有我家小兒,正好今日帶他來讓他認(rèn)一認(rèn)他的賈家叔叔。”云子漣的妻子正牽著一個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的小男孩,伶俐乖巧的樣子。拱起手像模像樣的給賈正清行禮,喊了一聲賈叔叔,活脫脫一副小大人模樣,卻更讓人覺得可愛無比。
賈正清見狀,哈哈一笑,“不愧是云兄的兒子,果真孺子可教。大家別站著了,快進(jìn)門吧!”
于是云子漣跟著賈正清去了前廳,云夫人因為是女眷,不便去男人們在的地方,便去了后院看望賈夫人。
云夫人一進(jìn)門便看到賈夫人正逗弄著懷中的嬰孩,見到她來,驚喜道:“云家嫂嫂來了啊?!?br/>
“快別起身,月子還沒出呢,可不能見了風(fēng)。”云夫人見賈夫人要起身迎她,趕忙上前阻止。賈夫人也就不再堅持。
“這就是你前幾日生下的小女兒吧……咦?阿衍?”剛才云夫人為了阻止賈夫人,便松開了自家小兒子的手,也不知他什么時候自己跑上前來,看那襁褓中的小妹妹。
誰知剛才還睡著的女娃娃,正巧睜開了眼,看到云衍竟咯咯笑了起來,一副開心極了的模樣。
云衍不知為何,第一眼見到這位小妹妹就打心里喜歡,現(xiàn)在看到她對自己笑,他也不自覺的笑了。
“母親這就是賈家妹妹嗎?我喜歡賈妹妹!”云衍開心的對自家母親說,然后輕輕的摸了摸妹妹的手。覺得妹妹的手好嫩好小,只能握住他的一根手指頭。
“嫂嫂,你看這倆孩子,是不是很有緣?”賈夫人笑著問道。
“是啊,說不準(zhǔn)啊,咱們兩家以后,還能成為親家呢?!痹品蛉诵Σ[瞇的看著自家兒子。這臭小子,這么小就給自己找著媳婦了,不愧是娘的兒子。
雖然兩家父母都有這么個想法,但也都是疼兒女的,擔(dān)心孩子長大了反而不愿意,卻因為父母之命在一起,那豈不是耽誤一生。所以兩家大人便沒有把這個想法擺在明面上說,想著等孩子們長大了再考慮也不遲。
可令他們也沒想到的是,這倆孩子自第一次見面后,就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
具體來說應(yīng)該是云衍總是要黏著賈家妹妹。一向聽話懂事的他,頭一次即便大人不同意也執(zhí)拗著,天天吵著要去看妹妹。
云夫人實(shí)在拿他沒法兒,帶著他去賈家。他竟也能一整天就守著妹妹,也不覺得煩。若是妹妹睡了,他就靜靜地看著,若是醒了,他就同她說話,也不管她聽不聽得懂。
后來賈家小女兒百歲宴那天,按照規(guī)矩孩子可以娶大名了,結(jié)果云衍開口就說要叫綿綿。賈夫人還覺得這名字極好,就叫賈綿。賈正清準(zhǔn)備了好幾個名字一個都沒派上用場,氣得他好幾日看到云衍都吹胡子瞪眼的。
再之后,賈綿長到四、五歲,云衍也已經(jīng)有十一歲了。每日不是去學(xué)堂,便是去賈家陪賈綿玩,踢毽子、翻花繩,只要是賈綿喜歡玩的他都耐心陪著玩。即便有幾個嫉妒他總被夫子夸獎的學(xué)堂同窗知曉后,天天嘲笑他娘娘唧唧,玩女孩子家的小玩意兒,他也不理,每天雷打不動去見賈綿。
有時候云夫人都會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生過三兒子云衍,他難道不是賈家的兒子嗎?
光陰如梭。再一轉(zhuǎn)眼,云衍就已經(jīng)十七歲了,明年他就準(zhǔn)備下場參加科舉了。
這個時候的云衍,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責(zé)任了。他如果要給他的綿綿過上好日子,他就一定要出人頭地。
是的,就在前幾日,賈家和云家就為云衍和賈綿訂了親了。綿綿就是他未來的媳婦。
“綿綿,我想讓你將來能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嫁給我,讓你過上人上人的好日子,這一次的科舉我一定全力以赴。只是……我從明天開始便要閉門讀書,明年參加鄉(xiāng)試,再之后還可能要趕赴京城。再能見到你,就是三年后了。綿綿,你能等我嗎?”
“云哥哥,我相信你一定能高中狀元。我就在家里,等著你的好消息?!辟Z綿知道自己之后要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最疼自己的云哥哥了,撇撇小嘴兒有點(diǎn)想哭。但堅強(qiáng)的賈綿忍住了。
她努力不讓眼眶里的眼淚掉出來,將手中她前幾日去寺廟里求的護(hù)佑符遞給云衍。
云衍接過后,定定的看著賈綿,忽的用力的抱住了她,然后才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走了。
在此之后,云衍發(fā)奮圖強(qiáng),每日不是吃飯便是讀書,就連在睡夢中都還在念叨著如何寫文章。
三年后金榜題名,成為了開朝以來最年輕的狀元,竟還拒絕了皇上賜婚公主于他。
遠(yuǎn)在江南的賈綿是不知道,最最疼愛她的未婚夫就差點(diǎn)被公主給截胡了。
她自從得到云衍中了狀元后,便每日在家中安心待嫁。
一日,她正在家中的花樹下品著花茶。突然似有所覺,回頭一看。
一個身姿高大、豐神俊朗的玉面男子站在桃花樹下。風(fēng)輕輕吹過,樹上的桃花如雨般飄散而下。
云衍就在這花雨中,眼含溫柔的看著她,微微一笑,“綿綿,我回來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