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已經(jīng)死去卻面目猙獰扭曲的混江龍,程長風只感到徹骨的寒冷,尤其是那一條長約三寸,通體血紅發(fā)亮的蟲子從他嘴里爬出時,那種詭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讓他猶有余悸。
不知何時,月夫人手下的一幫侍衛(wèi)已經(jīng)把他圍了個水泄不通,但程長風猶自望著掌中那條紅得發(fā)亮的蠱蟲在發(fā)呆。
月夫人已是三開尊口,喝問程長風把小雁兒和青青拐去了哪里,不過程長風卻是充耳不聞。
正在這時,一個輕柔的聲音響起,立時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娘親!”
眾人扭頭望去,卻見三人二前一后往此處行來。
兩女走在最前,身后跟著李一,再后面卻是三匹健馬,前邊兩名女子不是青青和小雁兒又是誰?
李一呵呵笑道:“有老夫在,你自然會平安無恙,小丫頭你如果再出口傷人,老夫可要生氣了。”
李一身前的小雁兒似乎余怒未息,卻聽她怒罵道:“死牛鼻子,你和你徒弟都不是好人!你們等著,到了長安人家給你好看!”
青青和小雁兒聯(lián)袂往月夫人處行去。
程長風淡淡掃了一眼師父,眼中現(xiàn)出一絲失落。
李一行到程長風身邊,淡然望了一眼混江龍的尸體,開口問道:“如何?”
程長風嘆了口氣,道:“到手了?!闭f罷便攤開了掌心,一條三寸長,通體紅得發(fā)亮的蠶狀蟲子赫然出現(xiàn)在了眼前,偶爾蠕動一下。沒人敢想象眼前這條渺小的蟲子竟會如此歹毒邪惡,竟會寄生在人體內(nèi)臟中靠吸食人體鮮血為生,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一笑道:“不愧是我的乖徒兒,你空手套白狼的功夫就連為師也甘拜下風,這條蟲子異常珍貴,好好留著,說不定以后會派上用場。對了,你現(xiàn)在可以找個瓶子把它裝起來,以后若是要用它救命時,只需把它嚼碎吞下肚就成,這九命還魂蠱不但是能起死回生的靈『藥』,同時也是一種上品補『藥』,不但能重續(xù)經(jīng)脈,還能培肝壯膽,滋陰補腎,在識貨的人眼中,可是千金難求?!?br/>
程長風訕訕道:“師父,我......我......”
“怎么了?你想說什么?”
“我覺得......我很無恥卑鄙,真的,我今天頭一次有了這種感覺,我也許不該讓他死的。”
“哈哈哈哈......好徒兒,你怎么現(xiàn)在才有所覺悟?不過話說回來,你從來就是這樣,你能看清自己的本來面目,實在難得。”
程長風翻了個白眼,“我是正經(jīng)的,麻煩你也正經(jīng)一些?!?br/>
李一擺手道:“好了,不說這些,不過你也不用自責,要說這人哪,到底誰對誰錯,誰是誰非,根本就沒有一個統(tǒng)一的標準,壞人也可以是好人,好人也可以是壞人,有時候你做了一件好事,但對于某些人來說卻是壞事,你做了一件壞事,但也有人認為你做了一件好事,你說呢?”
“徒兒明白?!?br/>
“你資質(zhì)上佳,機智聰慧,你若是和那些迂腐冥頑的人一般見識,豈不讓為師寒心?為師告誡過你,為人要率『性』而為,不要被世俗禮教牽絆,否則這一輩子有何快樂可言?”
“徒兒明白?!?br/>
“明白就好,好了,我們準備上路吧!”
“就這么走了么?不去向月夫人招呼一聲,道個謝?”
李一一臉古怪道:“我們已經(jīng)得罪人家了,怎好意思過去?而且,這月夫人就是我們即將拜訪的那位王爺?shù)耐蹂?,為師當年雖然在王府住過一段時間,不過這月夫人卻是素未謀面,因此為師也是不認得的,如今不趕緊溜之大吉,到時候扯起皮來,鬧到王爺那里去,為師臉上也不好看吶?!?br/>
程長風趕緊點頭道:“說的也是,那......等小白過來,我們還是走了吧?!?br/>
適才見青青和小雁兒安然歸來,月夫人心中一顆大石落定,領著兩女和一眾侍衛(wèi)去了,不過這師徒倆舉止可疑,而且剛才的所作所為著實令人反感,月夫人心中自然十分不快,本想發(fā)作好好收拾這兩個家伙,不過聽完青青說清了前因后果,才知這師徒倆竟與自家有幾分淵源,只好作罷。
幾女一入馬車,小白便趕緊起身向月夫人施禮,心中不免有幾分歉然,畢竟剛才程長風的行為太過粗魯無禮,而自從被月夫人相邀進入馬車來后,這月夫人對待自己卻是異常客氣。
月夫人淡淡望了一眼小白,柔聲道:“你生的花容月貌,氣質(zhì)不凡,『性』格乖巧討人喜歡,一看便知不是尋常女子,怎么會跟了那兩個家伙?依我看,他們根本就不是什么好路數(shù),那個小子更是油嘴滑舌,滿肚子壞水,我看他對你根本就沒安什么好心。你不如......跟了我吧,做我的貼身侍女,我一定不會薄待你?!?br/>
小白怯怯道:“這......這怎么可以......我已經(jīng)答應了公子,必須要守在他身旁侍候他的?!?br/>
“有何不可?如果他們兩個敢來找你麻煩,我定要叫他們好看,到時候我可不管他們和王爺是什么關系,惹怒了我可討不到什么好果子吃,你不用擔心?!?br/>
小雁兒在一旁嘴角一抽,心道:裝,你就裝吧!故意裝出一副惹人憐愛的樣子,是想從我小姑姑處得到什么好處么?
小白連連搖頭道:“夫人,小白已經(jīng)發(fā)過誓了,今生今世是不能背叛公子的,不是小白不愿接受夫人的好意,實在是......實在是小白也是身不由己......”說罷微微垂下螓首。
月夫人與青青一聽這話,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深意。
青青冷哼一聲道:“我就知道,這兩師徒都不可能是什么好人,先說被賊人打劫,接著又說他們是父子關系,再后來為一己私欲又挾持小雁兒去騙什么九命還魂蠱,如今看來,他們純粹就是兩個坑蒙拐騙的無賴,依我看,小白姑娘多半就是被他們兩師徒強迫相從的,我說得對么,小白?”
小白抬頭望了青青一眼,眼中盡是懼『色』,卻又趕緊搖頭否認。
這也令月夫人與青青對自己的猜測更加堅信不移。
月夫人俏臉含霜,冷然道:“果然是兩個卑鄙無恥之徒,我初時竟也被他們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所欺騙,哼!若我就此放過此二人,豈不更加助長了他們的囂張氣焰?”
青青接口道:“雖說他們與父王有舊,但是父王結交的人物大多是些三教九流,五行八作之徒,這兩人自然也算不上什么上得了臺面的人物,把他們整治一番,父王也不會責難我們的。”
月夫人道:“你放心,如果他們真是你父王的客人,到了王爺那里,娘親自會出面,不過這師徒倆武功不俗,要對他們動手談何容易?”
小白一聽這話,驚叫道:“你們......你們要對公子做什么?”
小雁兒嘻嘻一笑:“當然是為了你呀!你被他們兩個壞蛋拐了來,我們正在想辦法把你從火坑里救你出來,順便幫你出一口惡氣呢!”
小白眼中驚喜之『色』一閃即逝,隨即凄然道:“小白沒有了公子,便如無根浮萍,無人可依,今后......”
月夫人安慰道:“我剛才不是說了么,你今后就隨了我吧,我自然不會薄待于你,等你進了王府,我便讓你做我的貼身侍婢,在王府中身份地位自然不低,和你現(xiàn)在跟著兩個不務正業(yè)的無賴之徒相比自然強過百倍。”
“可是......可是我......我已經(jīng)發(fā)過誓,此生不可背叛公子的?!?br/>
“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你也信么?再說你當初乃是被『逼』就范,并不是你心甘情愿的,老天也不會怪罪于你,要怪罪,也只會去找那個『逼』迫你的壞人。好了,看得出,你也并非不愿脫離他們的掌控,只是心中死結未解,你不用擔心,你不用出面,這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們來做?!痹路蛉死^續(xù)安慰小白道。
小白默然。
小雁兒對月夫人附耳低語片刻,月夫人聽完,那艷若桃花瓣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卻又對小雁兒嗔道:“就你會作怪,你呀!哪里學來這些整人的心思的,看今后誰還敢娶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