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林濃密,偶有一星半點的陽光投射進來,清風(fēng)陣陣,地上的光影也隨之繚亂友上傳)
慕云天就像一只靈活的小猴穿梭于青楓林間,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山勢變緩,遠處有人聲徐徐傳來。楓林盡頭斜斜矗立著一座大石,慕云天手足并用,爬到石頂,向下看去。
下方不遠處有數(shù)座樓閣,高屋翹脊,雕梁畫柱。四周垂柳依依,鶯啼燕囀。
中間有一處廣場,由青石板鋪就。廣場北端一所大殿正對著慕云天。殿門處太師椅上坐著一名中年男子,青衫長劍,仙風(fēng)道骨。
廣場之中有一香爐,云煙繚繞,中間一根長香已經(jīng)燃燒了少一半了。香爐周圍錯落站著十數(shù)人,為首者正是那個“陸師兄”,其身旁站著五個人,看樣子是慧根測試通過者,其他人皆著白衫負長劍,想來都是祁云門弟子,卻沒有先前山下迎客的那名白衫青年。
慕云天暗自感嘆來的正是時候,看來還有些人還沒上山。
時間匆匆而過,那炷香也還剩下約莫一指之長。此時,廣場東邊臺階處,便有測試者陸續(xù)跑上來了,一個個氣喘吁吁,大汗淋漓。終于香火燃盡,之后上山者皆萬般無奈的離開。
此時,山下迎客的那名白衫弟子已經(jīng)指揮測試者在廣場之中排成兩隊,左五右十,篩掉了絕大多數(shù),看來祁云門收徒真是嚴格。
列隊完畢,那陸姓弟子快步走向北殿,對著坐在太師椅中的中年人拱手作揖道:“掌門,測試已畢。”
中年人起身前行幾步,對著場中兩隊測試者道:“嗯,不錯,你們以后便是我祁云門的入門弟子了。我,便是這祁云門的掌門-丁友松?!笔宓茏右黄鸸硎┒Y道:“掌門好”。丁友松微微頷首,對那五人道:“你們五人能夠看出天元幻字,可見慧根不凡,日后勤于修煉,必有得道之日?!蹦俏迦寺犃硕≌崎T這番話喜形于色,而另外十人也是滿臉艷羨。
只聽那丁掌門側(cè)首繼續(xù)說道:“而你們十人也不必妄自菲薄。雖未看出天元幻字,但能在一炷香內(nèi)上得了我山門,以尋常人來說已屬不易,根骨尚可。導(dǎo)引期一年之后,還會有一次機會,你們務(wù)須倍加努力。即便最終沒有通過,本門也仍會傳授一些心法,并安排進入外圍產(chǎn)業(yè)之中,勝過世俗之人多矣...”言畢,丁友松招來那陸姓弟子,道:“陸文可,安排這些弟子吃飯吧,休息一晚,明日正式開始修行。”
看到這時,慕云天也明白今天的招徒算是結(jié)束了。此時日已西沉,突然想起伍天壽還在下面等著呢?!靶∨蛛m然貪吃貪睡,但還是很講義氣,還是早點下去吧。再說天色不早了,再過一會兒路就難走了?!蹦皆铺毂P算著,就要從高石上滑下去。
突然之間,蟬鳴雀噪頓止,狂風(fēng)不息,天色陡變。一道紫氣東臨,伴隨一聲長嘯響徹山門。
“不必吃飯休息,今日之后,你們便再無明日!”
來者身形挺拔修長,罩著一件金色的束腰廣袖長袍,金色長發(fā)隨風(fēng)飛舞,負手昂然立于東殿之頂。他并沒有收斂自己的氣勢,反而更加刻意張揚地釋放出來,一股凌厲狂暴的殺意伴隨著狂風(fēng)橫卷整個廣場。
自那一句話后,金袍男子一言不發(fā),冷冷地掃視著廣場中的人群,仿佛雄踞山石上的猛獸,正要蓄勢撲下,擇人而噬。
紫色元氣乃是妖族獨有,料來該男子必為妖族所化。妖族一向為人族所厭惡,與仙佛兩道修士之間也時有沖突發(fā)生,而這些妖族大多只是靈識期的妖獸,至于靈智期的妖族修士則通常身居幽險之地而極少出世。祁云門雖說修仙衛(wèi)道,斬妖除魔,也曾殺過不少妖獸,卻也不知何事竟惹得這個妖族修士強者殺上門來。廣場之上,眾弟子一時間俱都心驚膽顫,不知所措。
“何方妖孽,竟敢犯我祁云門!”陸文可首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拔出寶劍,對著金袍男子怒喝道。身為大師兄,他曾多次下山歷練,為百姓斬妖驅(qū)邪也不在少數(shù)。
“無知小輩,不過練氣期,膽敢囂張!”金袍男子微微一蹙眉,長袖一拂,一股紫火疾奔陸文可。
陸文可左手食中兩指伸出,撫過劍身,口中默念法咒,道一聲:“烈”。寶劍上頓時騰起熊熊烈火。他深吸一口氣,運劍急劈。劍火相碰,旋即爆出一股極強的沖擊。陸文可手中寶劍節(jié)節(jié)寸斷,身體也倒飛五丈之外,口噴鮮血,奄奄一息。卻見他身體周圍瑩瑩有淡青色的光芒閃動,看來是什么護身法寶在最后的緊要關(guān)頭發(fā)動,護住了性命。
“呦,還有兩把刷子,”金袍男子眉頭又是一皺,似是對剛才這一手有些不滿,“丁友松,老狗沒膽,讓個小狗來送死!”。
正在此時,三道身影從西、北殿后樓閣中破空而出,立于廣場之上,卻是祁云門的三名護法。
丁友松和三名護法越眾而出,向著金袍男子遙遙拱手道:“不知這位妖族修士尊姓大名,本門何時與你結(jié)仇?”
金袍男子低頭不屑道:“少廢話,我縱橫人界,想殺就殺??礃幼?,你們?nèi)私K于到齊了?!痹捯舾β?,身形即化為一道紫氣直奔丁友松。
沒有半分征兆,金袍男子陡出殺手。丁友松及三名護法大驚,只得寶劍出鞘,力敵金袍客。
只見三名護法身形閃爍,凌空而起,以品字之勢攻出。凝神出劍,爆出三道赤火劍芒,灼氣逼人,刺向金袍男子。
金袍男子冷喝道:“雕蟲小技,也敢賣弄!”右手屈指連彈,三道紫芒飛出,赤火紫芒相碰,爆出團團火光,各自隕落。
三名護法首攻無果,旋即暗斂心神,默念咒決。劍身上赤火劍芒暴漲,隨著長劍的揮動,化為三道火鞭,以刁鉆莫測之勢向金袍男子劈天蓋地攻去。
當是時,金袍男子周身上下驟然騰起紫色火焰,三道赤火劍鞭甫一及身,即時融入紫火之中,消失不見。三名護法見此情景,大驚失色。只見金袍男子猛然折身加速,箭腿飛起,攻向北側(cè)護法。沒有后招也沒有變化,腿勢凌厲。北側(cè)護法欲閃欲退,卻已沒有余地,長劍在外,更是無暇收回。只得提臂一格,這才發(fā)覺一股沛然難擋之力襲來,更有一道陰邪霸道的妖氣攻向自己體內(nèi)五臟經(jīng)絡(luò),自己的護身法寶在這般必殺攻勢面前已然無力。剎那間,臂骨折,胸骨碎,五內(nèi)俱毀,北側(cè)護法已然杳無生機。
金袍男子并無停頓,借此一格之力,身形長然而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指如劍,劍指以迅疾絕倫之勢插入居中護法的咽喉;繼而低頭,身形急轉(zhuǎn),又有一繩狀法寶自袍中飛起,沒入另一名護法胸膛。妖氣所至,紫火騰騰,兩名護法頓時化為焦尸。
不過數(shù)息之間,三名煉神期的護法竟然相繼斃命,在金袍男子手下甚至都沒有走過一招。丁友松心底大駭,速退之時,手中蓄勢已久的猛招隨即攻出:“太上洞淵,三昧真火,敕令,擊!”長劍一指,一道三色神火疾奔金袍男子。
火分三色,乃是集先天精、氣、神而成,是以稱為三昧真火,對妖邪魔怪殺傷力極強,只有修為達到內(nèi)丹期之修士方可施展,實是丁友松最強法咒。
“丁老狗不錯,這才像樣呀!”金袍男子停止身形,雙腿分立,兩手虛合,周身紫色妖火向手上匯聚,即時凝起一團火焰漩渦,罩向三昧真火,一時間處于相持之勢。
眼見自己最強法咒也無法傷敵,丁友松深知敵人法力遠勝于己。此時便欲救身后諸弟子,卻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唯有及早脫身,尋得救兵方是上策。心念及此,丁友松默誦法決,道一聲:“瞬”,身形陡然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