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歡顏的話尾音剛落,那大殿的門就突地開了,之后是七條彩帶從門口直直的穿了進來,最后筆直的纏在了那中間的瑯彩高臺上,整個殿里瞬間彌漫了一種不知名的花香,侵入脾肺般的陶醉,自門口緩緩的飛入的越來越多的紅粉花瓣,不多時就落滿了地面和七彩綢子。
一個清爽的笑聲傳來,正可謂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總之這樣的出場方式還真是美爆了。
只見臺上的雍太后皺了皺眉,明錦太后笑了笑,宇明溯滿臉無奈的樣子。宋歡顏一回頭,恰巧逮住了剛要逃跑的宇明碩“哎你去哪兒,這人是誰啊,這么大排場?”
之后自門口飛落一個梅粉色的招搖身影,穩(wěn)穩(wěn)的踮腳站在正中的一條碧藍色的綢緞之上,如同蜻蜓點水般怡然自得的順著半空中的綢帶,身姿仙麗,幾個飛步最后美美的落在了那搭建的瑯彩臺上。
宋歡顏耳邊傳來了宇明碩很小的聲音說“夏琉。”
宋歡顏一拳懟上了他的胸膛,聲音洪亮“宇明碩你說話給我認真點,你才下流呢?你全家都下流!”
這一聲,剛好被臺上的女子聽見,整個殿里的人都是抖了一抖,噤若寒蟬。
臺上的女子緩緩回眸,宋歡顏看著她,哎,還真是天底下花朵無數(shù),枝枝不同美,這女子也是美麗各有不同???
眼前的臺上女子,一身的梅粉色銜珠的錦稠衣裙,她的頭發(fā)也是長至腳踝泛著微微的棕色,頭頂梅粉色的瓔珞盤繞,最后在額前墜著一塊黑水晶。
她的白皙簡直如同上好的瓷釉,一雙眼睛大而通透右眼眼底一顆不大的美人痣,小巧的鼻子下,是一張嘟起微厚的紅唇,淺淡笑意下更顯得性感誘人。
要說那明錦太后給宋歡顏的是一種如同丹青潑墨般的感覺,那么眼前這個女子就仿佛如同鎏彩壁畫,美目流轉(zhuǎn)中盛而不膩,絕麗姿態(tài)下任人贊仰。
她緊緊的盯著宋歡顏的身后,聲音爽朗大氣“宇明碩,你再躲?”
她一邊說一邊往前走,只能說什么來著,如果一開始渲染的氛圍及其華麗大氣,那但凡出一點的差錯簍子,就會產(chǎn)生天差地別的感覺。
果不其然,那個盈盈而立的雙手叉腰的女子,正走著走著就悲劇了,正剛要走下臺階,腳下一個不小心恰好實實得踩上了自己的裙裾,所以就引發(fā)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這至此以后很多年,都讓宋歡顏感嘆不已,她之所以以后能那般的風生水起,還真是與這女子的一摔有著很大關(guān)系。
就聽著整個殿里所有人都到抽了一口冷氣,甚至都別過了頭一臉糾結(jié)的怕錯過還有點不想看。
沒錯,踩了裙角的唯一下場就是,她毫不猶豫的“??!”了一聲,瞬間就栽了下來,當然,栽下來的姿勢就遠不如剛剛進場的姿勢飄搖美觀了,整個人就如同一個梅粉色的大球,一個骨碌的栽下,又一個轱轆的滾到宋歡顏的腳邊,宋歡顏緊抓著宇明碩的雙手,被宇明碩生生要跑的力勁兒,掙得有些酸疼。
宋歡顏顧不上腳下的美人,對著宇明碩“你跑什么跑?。俊闭f完回頭正撞上那個女子抬起來的美麗臉龐,宋歡顏有點尷尬,伸手去幫她扶了扶額前的黑玉墜“歪了……”
還沒說完,眼前的女子眼圈突然的一紅,一把就竄進她的懷里大哭起來,還邊哭邊號,最后隱隱的可以聽出,那個女子號的是“師傅,這些年你跑哪兒去了,三朵一直在找您……”
就在宋歡顏有些蒙的時候,宇明碩襯著混亂連忙的跑路,可是剛走出沒幾步,就被扥了回來,他無奈的看了眼腳下,被拴著一根梅粉色的絲綢子,而那一端,正牢牢地攥在那個抱著宋歡顏痛哭流涕的女子手里。
女子緩緩抬頭,臉上全是淚水,不顧形象的用袖子在臉上抹了一把,語氣很有氣勢“你奶奶的跑!我讓你跑!剛才,你他娘的是不是說那兩個字了?”
宇明碩本來都快哭了的臉上,慢慢的獻媚般的笑著“哪有,皇姐肯定是聽錯了。本王說的是,三朵,宇明三朵,皇姐的閨名。”
聽著這話,宋歡顏可算是把形勢給弄明白了,敢情這個一身華麗,出場美侖磅礴、摔得卻著實滑稽的女子就是當今朝日的二公主宇明三朵,封號……夏琉。
額,這件事她也是從那個叫麗曉的丫頭處八卦來的,說是先皇不喜朝政,倒是對詩詞歌賦很有研究,就在他的兩位妃子相繼懷孕生產(chǎn)后,這兩位公主一個起名為玉澆,一個起名為三朵。可是公主漸漸長大,總得有個封號?。克?,老皇帝冥思苦想了幾個日夜,終于是做出了一首讓他倍感振奮與驕傲的詞。這幾句話,是這樣滴。
古今矣,念冬夏豐姿,聚溪碧琉。
繁盛交替,昌榮萬代,盡數(shù)當世之風。
于是身心激蕩的取了冬夏和溪琉,給兩位公主做封號,還好死不死的玩起了串字作封號。
至此,大公主宇明玉澆,封號冬溪。
二公主宇明三朵,封號夏琉??傊?,都不是什么好封號,以至于,這兩位公主的童年都過的十分悲慘,渾身走到哪都籠罩著下流東西的光環(huán)……
不過聽說那東溪公主是嫁到了勤羌國,兩國連姻,功成名就去了。而這個夏琉公主,可是聽說自小生活在民間,一直混跡于江湖,只是偶爾才回來一兩次,雖是宇明溯的皇姐,卻是至今未嫁,而且當事人也是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額……扯得有些遠了……
不過由此看來,深知這兩位公主肯定是對自己的封號避諱有加,可這宇明碩還就好死不死的撞槍口上了。宋歡顏看著宇明碩嚇得一臉的龜孫子樣,聽著那個女子一番爆粗口的大罵,心里對這個女子還真是多了些親切感,隨即也戲謔的加入其中。裝出一副不諳世事的無辜樣子,看著宇明碩“不對呀?你剛剛明明和我說,是夏什么?”然后頓了頓特別認真的看著都快哭了的宇明碩“你說啊,夏什么來著?”
宇明碩指著宋歡顏的手都有些顫抖“不帶你這樣的?……”
之后他整個人被那個夏琉公主手勁兒一噔,就直直的甩了出去,急速的身影帶起了殿內(nèi)門口的四散的紅粉花瓣。
宋歡顏緩緩地咽了咽口水,這個公主還真是個急性子。
滿殿的群臣的目光,一直隨著宇明碩被甩出門的身影,消失不見后才轉(zhuǎn)回目光,都收了剛剛竊笑的樣子,滿臉認真齊聲的贊嘆說著“三朵公主好功夫啊,好功夫!”
宇明三朵早已經(jīng)站起身,絲毫不顧剛剛自己一頭栽下來的尷尬,仿佛剛剛栽下丟人的不是她一樣,她點著頭滿意的聽著對她的夸贊,最后把目光定在了殿上,笑的爽快“三朵見過圣上,見過雍太后明錦太后。”
走形式一般的問了個好兒,甚至連福身都沒福,卻是沒人敢說什么。估計是,也都習慣了。
之后,燕妃首先上來拍馬“燕妃見過皇姐,好久不見,皇姐真是越來越風姿卓越?!?br/>
宇明三朵干笑了兩聲“哈哈,哈哈,本公主知道自己風姿卓然,用的著你說。另外,本公主是宇明溯和宇明碩的皇姐,只知道有這兩個皇弟,還未曾有過妹妹,就算是想攀關(guān)系討好我,那也還是叫我公主的好。”
孫燕飛的臉色變了幾變,最后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是,公主。本宮記下了?!闭f完悻悻然的又坐回了原處。
宇明三朵環(huán)顧了一圈,已經(jīng)有些凌亂氣氛詭異的宴席,聲音清鳴洪亮“大家伙兒都盡興吃著,本公主無非是借著太后壽誕,回來湊個熱鬧。你們玩你們的,無需管我。”
之后一屁股坐到了剛剛宇明碩的位置,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宋歡顏。
宋歡顏特別不喜歡這種感覺,喝了口酒,語氣淡淡“宋歡顏好像與公主不大熟。”
那宇明三朵還是一眼不眨的盯著她,就在她剛要說話時,卻被宇明三朵搶先說道“你是誰?性別、生日、血型、星座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家里還有什么人?你是做什么的?你父親是誰,母親是誰?她們是做什么的?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皇城?你有什么目的?趕緊回答,本公主不喜歡再問第二遍?!闭湓捳f的及其順溜,半點未曾卡殼。
宋歡顏嘴角掛著笑,她轉(zhuǎn)過頭狹長的眼睛對上她那雙大而通透的眸子“性別,公主看不出來嗎?”
宇明三朵有一瞬的呆愣,之后緩緩地說,仿佛自言自語“像,簡直是太像了。”
宋歡顏可沒心思去猜她這話里有話,而是起了個身說了句失陪,就盈盈的走出了門。
那個宇明三朵還在愣愣的嘟囔著,連人走了都不知道“怎么會這么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