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阮清苓還在床上貪睡,陳慕昀捏一把她的臀,引來她的嗔怪。他笑了,帶著饜足后的滿意。他得去上班了。
剛下樓,阮青青的電話來了。
陳慕昀有點(diǎn)奇怪,一般阮青青不在這個時間點(diǎn)來電話。到底有幾分心虛歉疚,他立刻接起,聲調(diào)格外愉快:“老婆,大清早找我,什么事?”
“今天你下班后,我們見一面吧?!?br/>
“昨天不是說了,今天我要加班……”
阮青青打斷他:“就今天晚上,6點(diǎn)半,我在常去的咖啡廳等你?!彪娫拻鞌?。
陳慕昀愣愣看著手機(jī),阮青青從不這么獨(dú)斷專行,更不會耽誤他的工作。突然間,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涌上心頭,他的心開始突突地跳,抬頭往樓下小區(qū)里望去。
沒有看到阮青青。陳慕昀下意識抬頭,望向自家的窗戶,窗簾緊閉著,從外頭什么也看不見。
按下心中疑惑,陳慕昀覺得多半是自己敏感了,說不定阮青青是遇上了什么難事兒,心情不好,才這么反常。
他立刻給她回?fù)苓^去。
不接。
又打了好幾個,一直沒人接。
但上班時間馬上要到了,他只好一邊急匆匆地走,一邊發(fā)短信:“青青,為什么不接電話?到底有什么事?”想了想,又加了句:“別讓我擔(dān)心?!?br/>
過了一會兒,她回復(fù)過來:“我現(xiàn)在也有點(diǎn)事,不方便接電話。晚上見面再聊?!?br/>
陳慕昀略松一口氣:“好,那我待會兒去跟領(lǐng)導(dǎo)請假?!?br/>
阮青青沒有回復(fù)。
這一整天,陳慕昀都心神不寧,屢次拿出手機(jī),都沒有阮青青的消息。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也沒再給她電話或是短信。他甚至反復(fù)在心中推敲,自己最近有沒有露出什么馬腳,答案是沒有。唯一的變數(shù),就是昨天是工作日,阮清苓卻跑來了。但他只有晚上跟阮清苓呆在一起。
這么想著,陳慕昀心中安定下來。他猜想,莫非是托養(yǎng)中心那頭,出了什么變故或者難題?
想清楚這一點(diǎn),陳慕昀終于知道,要怎么給她發(fā)短信了:“不管你遇到什么事兒,別急,別慌,晚上我來替你解決?!?br/>
阮青青回了一個“好?!?br/>
快下班的時候,阮清苓發(fā)來一張自拍照:她穿著陳慕昀的襯衣,系著圍裙,很可愛地拎著鍋鏟。面前的餐桌上,放著做好的三菜一湯。
“老公,等你哦?!?br/>
陳慕昀破天荒有些心煩,回復(fù):“領(lǐng)導(dǎo)臨時要我加班,你自己先吃?!?br/>
她委屈巴巴地回復(fù):“可是我明天就回學(xué)校了?!?br/>
陳慕昀:“實(shí)在沒有辦法?!?br/>
阮清苓:“好吧,老公工作要緊,不要擔(dān)心我,我會好好吃飯,但是一定不會先睡的,我要等你?!?br/>
陳慕昀沒有再回復(fù)。
咖啡廳就在陳慕昀單位附近,他推門進(jìn)去,一眼看到阮青青坐在靠里的一張桌子,面前一杯咖啡,而她的樣子,像在走神。
陳慕昀快步走過去,盯著她的臉,問:“到多久了?”
她抬起頭,但是沒看他的臉,只是平視前方:“沒多久。”
陳慕昀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妙的感覺強(qiáng)烈重燃。他下意識就伸手,想要摸她的頭,阮青青飛快偏頭避過。
陳慕昀的手停在半空,臉上似笑非笑:“怎么了?我哪里惹到你了?”
阮青青慢慢吐了口氣:“你坐吧?!?br/>
陳慕昀的臉色也有點(diǎn)陰了,在對面坐下。這時服務(wù)員走過來,他面無表情點(diǎn)了杯咖啡。
陳慕昀緩了緩心里悶塞發(fā)慌的感覺,語氣柔和下來,恍若無事:“青青,怎么了?你一說有事,我連領(lǐng)導(dǎo)的要求都沒管就跑來了。有什么事,我們好好商量?!?br/>
阮青青終于抬頭,望著那無比熟悉的臉,卻生出很陌生的感覺。原來事到臨頭,她的心里一片寂靜和麻木。
阮青青:“陳慕昀,我昨天看見了,在你家樓下,你和她在一起?!?br/>
陳慕昀一呆。
他的耳朵里忽然響起一陣“嗡嗡嗡”的聲音,緊接著,心跳仿佛漏了節(jié)拍,混亂無比。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什么也說不出來。
不,不能這樣!決不能承認(rèn)!他猛的警醒,脫口而出:“昨天?哦,昨天傍晚,你說阮清苓?她只是個普通朋友,青青,你居然懷疑我?還是跟蹤我?你居然不信任我?你在開什么玩笑?”
阮青青一直盯著他,他的全部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從一開始的震驚、惶恐、慌亂,再到強(qiáng)自鎮(zhèn)定、矢口否認(rèn),她是那么了解他,看得一清二楚。盡管早已知道答案,阮青青的心還是一沉。
與他的激烈反應(yīng)相比,她平靜得像一潭早已注定的死水:“我看到你摟她,你們上了樓,就沒下來。我打電話給你,你說在加班?!?br/>
陳慕昀心頭一抖,然而他的腦子轉(zhuǎn)得飛快,拼命在腦海里回憶昨天在樓下和阮清苓有無過分的肢體接觸。他確認(rèn)自己只摟了一下她的肩膀。這令他多了幾分底氣,皺眉道:“你在想什么?那只是朋友間的一個擁抱,人家遠(yuǎn)道而來,我也不好太冷淡。我是真的在加班,工作帶回家了而已,就是怕你多心,所以沒和你提她?!?br/>
阮青青笑笑:“是嗎?她來懷城干什么?你們怎么認(rèn)識的?你加班的時候,她在邊上干什么?我怎么從來不知道,你工作的時候,還習(xí)慣旁邊有個女孩陪著?”
陳慕昀知道這事兒要是不能圓過去,他就完了。以阮青青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說不定會跟他分手。他看著她近乎冷漠的模樣,心臟部分疼得像在抽搐。但他很清楚,什么兄弟的妹妹臨時來懷城周轉(zhuǎn)這種鬼話,連駱平江都糊弄不住,又怎么可能糊弄得了聰明的阮青青?
忽然間,像是有一條極細(xì)的火線,把某些事一下子串起來了,他張口就說:“我和她以前是在學(xué)生會認(rèn)識的,關(guān)系還不錯,但絕對不是那種關(guān)系。她……她是來懷城看男朋友的,昨天晚上……她男朋友也在!她男朋友也在我家,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在!”說到這里,他露出放松的表情,甚至有了無可奈何的笑意:“所以真的是你誤會了!想多了!青青!她是別人的女朋友,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怎么可能干那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