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是出塵道長發(fā)的話,不多時,破道觀里的人已經走光,只剩下寧臣,有些訕訕的看著老道長。
“您真的打算要我接您老人家的班兒???”
出塵道長一吹胡子一瞪眼,怒道:“你整天就知道整這些費力不討好的事兒,一個銅板都不掙!接我的班兒怎么了?接我的班兒好歹還能養(yǎng)活你自己,你要是繼續(xù)整這玩意兒,以后咋活?誰養(yǎng)你?難道你還能吃我一輩子?”
說到這里,老道長頓了一頓,面sè變得有些悲涼,“我老了,總是會死的,我總不能看你如此下去?!?br/>
寧臣一愣,感覺心中酸楚萬分,抬頭看著老人家滿臉皺紋滿頭白發(fā),更覺得難過?!袄蠋煟衣牼褪??!?br/>
老道長哼了一聲,連頭也不回,進了屋子。
寧臣微笑,不語。
整個午馬莊的人都知道,寧臣寧先生是最聽出塵道長的話了。不是因為懼怕,而是因為孝敬。有孝,也有敬。
沒有人知道,他也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他清楚地記得很多年前那一天晚上。
他一睜開眼,就見到了那個女人。那個貌美如花,卻尤帶著淚痕的女人。
他看見那個女人哭,看見那個女人笑,看見那個女人給自己戴上一個玉牌,然后她看見那個女人離開了。
他不清楚的是當時自己為什么會哭,而且哭得那么傷心?
也是后來才明白,原來她是自己的娘。
老道士是在當天深夜里來的,當時還在下著雨,老道士的衣服已經濕透,他一進破廟里,就望見了躺在稻草里的嬰兒。寧臣卻是更加清楚的記得,老道士抱起他的時候,說了一句讓人很摸不著邊際的話。
“希望你永遠不要那么做.‘
永遠不要那么做?永遠不要怎么做?這個問題寧臣到現(xiàn)在都沒有想明白。但是有一件事情,在那天他就想明白了。
他穿了。從二十一世紀穿到了大清朝。
穿越這種事情很離奇,很容易讓人不敢相信。但是寧臣一直都是一個很容易面對現(xiàn)實,并且接受現(xiàn)實的人。所以除了最開始嬰兒期的彷徨迷茫之外,等他能走能跑的時候,就開始瘋狂地吸收一切知識,努力的融進這個時代。
經過這么多年的努力,寧臣自忖自己已經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大清朝良好少年了吧。
但他還是算錯了一點。畢竟是二十一世紀的人,又怎么能想到,在大清朝中,但凡像他這樣有才學的少年,又怎么會窩在這么一個平凡的村子里,而不去報效朝廷呢?
因為他沒想到,所以才有了以后的jīng彩事情。而這些事情更是改變了整個大清朝的格局。當然這都是后話,暫且不提。
rì上三竿,寧臣抬頭望了望頭頂?shù)拇筇?,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是時候練功了?!?br/>
他脫下外套,露出有些消瘦的上半身。他的身體有著些許的古銅sè,一看就知道是被太陽長期曬著的原因。
他走到庭院zhōngyāng,扎起馬步,閉眼凝神。似乎是在感悟什么。
忽然間,他伸出雙臂,擺了一個起手式。然后他左臂動,動作有些緩慢,卻隨著行動軌跡畫了一個圓,右臂動,又畫了一個圓。雙臂聚在一處,又畫了一個大圓。忽有一片樹葉落下,落在他手臂上方,卻是隨著他手臂揮動而漂浮,輕飄飄的,仿佛不著力般,讓人看著好不舒服。
隨著他的雙手揮動,仿若在虛空中都畫出了無數(shù)的圓,一個圓里有一個圓,一個圓外又一個圓,周而復始,卻又仿佛是生生不息,恍若天成。
時間緩緩過去,寧臣終于打完了這套拳,他將雙臂放下,閉著眼睛卻沒有睜開。
他在意識里也畫了一個圓。
過了片刻,他睜開眼睛,吐了一口濁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嘿嘿傻笑兩聲,便就穿上了衣服。不知道是打了這套拳的原因還是太陽有些毒的原因,他的身上布滿了一層細汗,衣服穿上后緊貼在身上,有些不舒服。
人們都知道,寧臣打小就聰明,長大之后更是學富五車,滿腹經綸,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出塵大師教導有方,但又有誰知道,那些東西是他打娘胎里帶出來的。而出塵大師教給寧臣的就是有一件東西,就是這套拳法。
這套拳是出塵大師在寧臣五歲時教給他的,據寧臣大師說,寧臣因為出生的時候被雨水淋過,天生體涼多病,為了他的身體,所以才教了他這套拳法。不過這套拳法的確是很管用,他每次打完這套拳都會感覺從身體里涌出一股熱流,熱流經過全身,然后相互匯集,最后流到小腹丹田的位置上。
寧臣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真氣,但是自從練了這套拳之后,他的身體明顯好了不少,甚至連平時的五感都強上許多。這既然是件好事,而且百益無一害,那為啥不練呢?
不過好是好,只有一點寧臣有些不滿意。
因為這拳有些慢,或者說,簡直太慢了。
沒辦法,誰叫出塵老人家教他的是太極呢。
出塵大師當初教他時說這叫柔拳,但寧臣前世時見慣了老爺爺老nǎinǎi們晨練時常打的就是這種拳,這種軟綿綿,毫無力道的拳法,不是太極還能是什么?
本來寧臣是極不愿意練得,練這種軟綿綿的拳法,殺不得敵,御不得賊,除了強身健體,實在是沒什么大用處。但是rì益練下去之后,他驚奇的發(fā)現(xiàn)這種拳法和他見的太極有很大不同,或許某一天真的能派上大用處。
前世所見的太極,大多是老爺爺老nǎinǎi所練的太極,那些都是花架子,說白了只有形而無意,沒多么大用處。而寧臣練了這套太極拳這么多年,卻是逐漸從中琢磨出了一些東西來。
這拳法看似緩慢,卻在每畫的一個圓中都參雜著些許意境,圓圓相扣,圓圓相生,幾個圓下來,竟是隱隱的將他周遭環(huán)境封鎖的無一絲細縫!
無一絲細縫,這是啥!這是絕對防御!這要練成了那還得了!只要咱練成了,以后跟人打架,只要咱一擺這架勢,任憑是誰都進步了身。
寧臣得知這些后很興奮,更加努力地去練。但是練了很久,總感覺有點不對,他畫的圓很圓,每個圓也相扣的很緊,生生不息的感覺也越來越強,但是卻依然不夠圓潤,不夠自然,就好像......還欠缺了什么東西。
他感覺的出來,欠缺了這種東西之后,自己耍的太極再好,它的防御也是依然很脆弱,換句話說,他練得這些依然是花架子。
花架子再好,依然頂不了真貨。
寧臣抱著以后打架堅決不能被人打的決心,再次進入了刻苦的鉆研之中。這些年以來,通過他無數(shù)次的實驗與研究,終于似乎證明出了,這所謂的太極拳中還缺少了什么。
是意志。
太極拳,緣于太極圖,所以在太極拳法中的每一次畫圓,其實都是一個個小小的yīn陽圖。而每一個yīn陽太極圖中,都多多少少包含了天地至理。天地至理是什么?那是整個天地間最為浩瀚最為強大的東西,又豈是幾個小小的圓圈能束縛的?所以這個時候就用到了武者的意志。
太極者,以意識畫圓。意識隨手動,手中一圓,腦海一圓。圓圓相扣,方能生生而不息。
所以他才在打完拳后,在意識里也畫了一個圓。
.................
寧臣捏住衣衫領口,向胸膛里扇了扇風,汗水稍減。他有些無奈的撇了撇嘴。
果然還是這樣。
自從寧臣將意識融入拳法里之后,不僅拳法之間更加圓潤自然,而且還產生了一股類似真氣的熱流。此時的他,若將這套太極拳法盡皆使出,恐怕這市井之中,還真沒有人能進得了他的身。
市井之中沒有,可是要是會真氣的高手呢?這太極的確是一力降十會的功夫,可是若是來者力量到達了你的臨界點,你又該如何做?難不成坐著等死?
寧臣總是覺得這太極拳博大jīng深,總不會至于如此垃圾??蓡栴}是既然這太極不會過于垃圾,如今的他為何卻使不出其真正威力?太極講究形意相結合,寧臣早就做到了這一點,那如今的他,究竟還差一些什么?
他想了很久都沒有想通。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睂幊甲猿暗男α诵?,轉身進了屋子。然后取出一個包袱,和一件物什。
包袱是很普通的灰sè包袱,而他手中的物什卻有些特殊。說它特殊卻不是因為它有多罕見,只是因為它是出塵老大師的招牌。
這是一柄算命旗。三尺長竿,旗面占了四分之三。旗是黑底白字,書的是正宗的楷書柳體,漂亮異常。
上書三個大字?!八闾烀?。
寧臣拿著旗竿,看著上面寫的幾個大字,心里不由贊嘆老師父的無恥程度。不過,這算天命,倒還是蠻猖狂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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