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無念一路向北而行，他并不想用什么宗門的傳送陣直接去十萬大山，而是想用腳步一步一步走到。

    他的時間很多……萬事都可做得，也在去十萬大山之前想把自己的修行境界再提上來一些。

    不同于問道境的繁瑣，接下來的陰虛、陽實兩境只要體內(nèi)靈力積攢夠，他隨時都可破境。

    一路向北自是也不可避免的又路過了齊國，在邊境的一座小鎮(zhèn)里他卻是意外的遇到了兩個故人。

    正是當(dāng)初在燕國遇到過賣冰糖葫蘆的妖族爺孫倆。

    “爺爺你看，是你個大哥哥。”只是當(dāng)初的小丫頭也成了大姑娘，二八年華的模樣，出落的越發(fā)水靈，只是寥寥的話語間，依稀帶著當(dāng)年的稚嫩，仿佛一個甲子……乃至更久的時間也永遠(yuǎn)長不大。

    這會她頭上圍著一條絲巾，像是個剛剛從荷花叢中菜蓮而歸的采蓮女，說不出的淡雅脫俗，卻又平近親人，其實卻是剛剛遮蓋住她頭上兩只毛茸茸的耳朵。

    也因著此，在這個不大的小攤上圍著的卻也不是什么孩童，大都是些看起來風(fēng)雅的年輕公子。

    只恐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這個少女身上。

    她倒也是眼尖，甫一看到莫無念就把他認(rèn)了出來，也令一群翩翩公子視線轉(zhuǎn)了過去。

    “這位兄臺是?”也有人故作風(fēng)雅大方，折扇一合向莫無念微微抱拳行禮，實則低頭間一雙眼睛不停的打量著他，心想他會是哪家的公子會得到小蓮姑娘的青睞。

    不知道小丫頭真實的名字，因著她采蓮女一般親近的氣息，一眾公子哥私下便也都這么叫她。

    但莫無念看也看不看他，對著小丫頭點頭示意后，又把目光停在了還是有著那張猴臉的老人身上。

    “莫小哥??！那兩位姑娘呢？”

    “她們走了?！?br/>
    “哦哦……小哥要要來串冰糖葫蘆嗎？”

    老人見到熟人，也似乎十分開心，又見他點了點頭，然后起鍋倒油，往里面放上冰糖融糖，再接過小丫頭手里串好的山楂串上澆糖，手法還是如一甲子之前那般輕松。

    先前的那位公子對于莫無念的無視，卻是悶悶不樂，也又覺得他身上那股子飄逸的氣質(zhì)很像那些滿大街張口“算天命”的半仙或天師，但又一丁點不像，那些大師的飄逸都是裝出來的，這位莫姓公子卻是本身由內(nèi)而外就有，更沒有一丁點的煙火氣息。

    又是寒暄了幾句，莫無念也才知道這對爺們臉的名字，倒也簡單，老的就叫老袁，小的就叫小狐。

    “你們怎么又會走到這里?”

    “唉……離家太久了，難免會想家?。　?br/>
    莫無念問著老袁，他卻是長嘆了一口氣。

    他本就是十萬大山中的一只猿猴，在年幼時誤食了一株靈草，開啟了靈智，可很不幸，后來他被一個獵戶給捕捉到了人族的地界，獵戶見他頗具靈性，又把他賣給了耍猴人，幾經(jīng)周折又到了皇帝手中。

    只是那皇帝昏庸誤國，終于被敵過打到了都城，國家就此滅亡，他也借此茍延殘喘從人族手里逃了出來。

    也在那幾年他在皇宮讀了不少人族的圣賢書，寫的一手好字，一度間也曾靠賣字畫渡日。

    再之后的之后，他又從燕國一處黑市上買來了開啟靈智的小狐，也是那時候開始爺孫倆賣起了冰糖葫蘆。

    只是近幾年，他身體漸漸殘弱了起來。

    他明白幾百年的時光，他未曾踏上過修行，也會和凡人一樣有歸入塵土的那一天。

    所以……他萌生了要回家的想法，他的家在人萬大山，也即便再怎么學(xué)的像人，可身體里的天然野性卻也壓抑了幾百年。

    “那我護(hù)你一程。”莫無念沒有去問他的過往，可聽到他字眼里的“家”，他便什么都理解了。

    什么是家?想到這里，莫無念也想起了路過燕國時特意去了一趟莫知山提過的家。

    那時一處種滿了山茶花的山莊，里面的主人也又換了兩代，也雖然莫知山?jīng)]有和他具體說過，可依著這些，他還是一眼認(rèn)了出來這就是他在青州的家。

    認(rèn)認(rèn)真真他對著山莊磕了三個頭，在眾人詫異和匪夷所思的眼光里他拂袖離去。

    也看著面前眼神帶著追憶的老袁，離家他久的感覺，莫無念當(dāng)然也明白。

    老袁有些意外，他不明白莫無念為何也要去十萬大山：“莫小哥……你這是……”。

    “去求證一些不太明白的事情?！?br/>
    “是太平嗎？”

    “是……也不是……”

    老袁在人中待的久了，早就變得事故了起來，也看出了他的心思，他聽罷便點了點頭。

    “不賣了！”老袁似乎心情大好，臉上的褶皺全部舒展開來，對著眾人拜拜手，然后叫著小狐一起收起了攤子。

    他看著年紀(jì)已經(jīng)很大了，可手腳還是十分利索，小狐則是更快。

    很快……所有的東西都被收到了一個木質(zhì)的推拉車?yán)?。也看著滿滿幾百斤的東西，老袁則是臉上揚起許些和煦的笑，稍稍

    一用力就把車推動了起來。

    小狐則是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

    一眾公子見了，卻也散了開來，只有最開始和莫無念搭話的那人還留在原地。

    “公子不走嗎？”小狐見他不走，疑惑的走上前去。

    傾慕的佳人越發(fā)靠近，隱約間也有一股香氣襲來，那公子面色一紅，話都說的不利索了起來，一番簡單的介紹自己后，又聽小狐說他們要去北方，他頭腦一熱便也要說跟著一起去。

    “小……小蓮……你……你等我一會！我準(zhǔn)備準(zhǔn)備馬上來！”那人撂下一句，便忙向街的另外一頭跑去。

    老袁見狀卻是對莫無念哈哈一笑，顯得無奈，又轉(zhuǎn)向小狐，見她傻傻愣在原地，似乎并不明白那人說這話是什么意思，他則道了句：“還真是個傻小子哎！”。

    “大哥哥，什么意思啊?”小狐不明白把頭又轉(zhuǎn)向了莫無念。

    莫無念則是看著方才介紹自己已漸漸跑去的那人：“是說那個姓李的是個愣頭青而已?！?。

    那人話說的不利索，莫無念也只聽清了他姓李。

    只是這話后，小狐俏臉上疑惑的神情卻是更甚，越發(fā)不明白他們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不一會兒李姓公子便氣喘吁吁走了回來，背著個包袱，腰間也橫跨著一把劍，像是個不倫不類的劍客。

    “小蓮……我……我保護(hù)你！”李姓公子說這話時臉漲得越發(fā)通紅，也不知是剛才跑時累的，還是這會羞的，初時聲音很大，到最后聲音小的就像個羞澀的姑娘，越發(fā)不敢去迎上小狐的眼睛。

    在這待了有一段時日，小狐對這李姓公子來了也算知根知底，他是本地一戶大戶人家的公子，人雖頑劣了些，然品性并不壞。

    她也來了興趣，故意編了些路上一定會遇妖魔的言語，說得繪聲繪色，把那李姓公子嚇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哈哈哈哈……”她則見狀，發(fā)出了銀鈴般的笑聲。

    李姓公子也才察覺自己的窘態(tài)，故意提高嗓門，指著莫無念道：“他……他能去得，憑什么我去不得！”。

    又故意提了提腰間的劍，他又道：“怎么說，我也學(xué)過些劍術(shù)，是個劍客！”。

    說罷，他還故意瞪了莫無念一眼睛，只是莫無念也依舊不搭理他。

    “哈哈哈哈哈……李公子，那便一起走吧！”這回卻是老袁笑了起來，他是見過莫無念的劍術(shù)的，他覺得這年輕公子說這話就是班門弄斧，小巫見大巫了。

    也不過，不知者不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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