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夫人憤然起身，“既然是別人安排的賊，又何苦留下?！?br/>
    她已暴跳如雷，邁著大步就往外走。

    明染立馬起身攔住她，“娘，你做何啊？”

    “娘去除了這個禍害?！?br/>
    “不要啊，娘，竹清對我坦白了，若不是她的話，我根本就查不到晚春樓，也尋不到姨母的解藥?！?br/>
    明夫人的面色漸漸好轉，“可她終究是叛徒。”

    明染挽住明夫人往軟榻走，輕言細語道：“娘，她已經被我策反了，如今她沒在我身邊伺候，傷不到我，況且她還有用。”

    許久后，明夫人輕輕嘆息，感慨道：“沒想到，蕭齊雅竟還活著。”

    “娘，林白鑰你可知曉?！?br/>
    明夫人面色大變，慌忙看向明染，“為何突然提起她，你如何知曉她？”

    “聽說她與小舅父曾經......”

    明夫人呵斥道：“住嘴?！?br/>
    明染嘴角張了張，喃喃自問：“難道是真的？”

    從明夫人的反應里，明染確定沐陽說的那些話定然是真的，看來沐之寒真的是因為林白玥才不愿意婚娶。

    “前塵往事，不必提起，你小舅父此生敗就敗在感情上，他始終走不出來，也沒人能幫到他?！?br/>
    明夫人站起身來，又道：“不管你與黎國太子如何相識，娘相信你有分寸?！?br/>
    明染也站起身來，“多謝娘?！?br/>
    “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泵鞣蛉宿D身出屋，聽到蕭齊雅與林白玥的事，她已經坐不住了，只想盡快回屋靜靜理清思路。

    看來要回一趟榮國公府了。

    明染坐回軟榻，一手托腮盯著方木桌。

    “拂月?！彼鹕硗忾T外走。

    拂月迎面跑進屋，“郡主，您有何吩咐？”

    明染立身在門框前，“安排竹清到雪琉院的外院?！?br/>
    拂月有些驚訝，“郡主，竹清可是背叛了您，讓她住到雪碌院來，奴婢擔心......”

    明染淡淡一笑，“無礙，她若真有心害我，這么多年，她不可能沒有機會下手，她自幼在侯府長大，對我，不會毫無感情，想必她也是無奈，將她安排在外院吧?！?br/>
    因為今晚明夫人的態(tài)度，她還是擔心明夫人不會輕易放過竹清，所以決定將竹清安排回雪琉院，這樣一來，明夫人在處治竹清前，或多或少會顧及她今夜的話。

    拂月點了點頭，“是，郡主?！?br/>
    明染邁出房門，望著夜空，城內的月色，果然與城外不同。

    “奴婢打水給郡主洗漱?！狈髟罗D身朝著走廊而去。

    夜里，明染夢見了當初穿越的那片海域，一望無際的海水，突然間變成殷紅的鮮血，一點點蔓延整個海域。

    蕭默落在血水里掙扎，遍體鱗傷。

    明染大驚，從夢里醒來，額上布滿細汗。

    她坐起身來，彎著身子抱住頭，手指握成拳頭，拍打的頭腦，似乎想將方才的噩夢拍走。

    晨曦的亮色漸漸升起，微黃的日光透過窗欞照進屋內。

    明染側首看著地上的亮色，秀發(fā)隨著她的動作而散落下來，遮住了她清冷的面容。

    片刻后，她掀開衾被起身，坐到黃銅鏡前，仔細看著鏡子里的容貌。

    這張從青澀蛻變成嬌嫩的容顏，果然不負眾望的長成了傾國之貌。

    她對著鏡子里面的人輕輕揚起微笑，隨后學著平日為她梳妝的丫鬟那樣，有模有樣地綰發(fā)，梳髻。

    正拿起梳妝桌上的發(fā)簪時，拂月端著一盆水進屋，看見明染已經起身，并且親自在梳妝，驚訝道：“郡主，你怎么自己在梳妝，奴婢來吧?！狈髟路畔率掷锏乃?，很快走到明染身后。

    明染放下手里的發(fā)簪，等待著拂月來梳妝。

    因為她自己梳的發(fā)髻，的確有些不忍直視。

    約莫半個時辰，拂月為她穿戴梳妝齊整。

    “郡主，您真美?！狈髟掠芍再澝赖?。

    明染笑著睨她一眼，“一大早嘴就抹了蜜？”

    拂月笑容動人，道：“今早為您備下了蜂蜜糕，您可要嘗嘗？”

    她的笑容令明染心中突然覺得動容，拂月今年也該十七了，早該許配婚嫁了。

    很多大戶人家的小姐，都會在出嫁前，將貼身丫鬟許一戶好人家，而丫鬟也會跟著自家小姐，繼續(xù)到跟夫家侍奉小姐。

    當然，有不少忠心不二的丫鬟，不愿嫁人，陪著自家小姐出嫁后，待自家小姐在夫家站穩(wěn)腳跟后，再許配人家。

    明染看著拂月，“你今年十七了吧？”

    拂月笑著點頭，“奴婢已滿十七，伺候郡主十年了?！?br/>
    “我要嫁進宮了，你愿意成為陪嫁嗎？”

    拂月面上的笑容凝固，她慌忙跪下，“郡主，奴婢自幼跟您，自然是要隨您入宮啊，如今您的身邊只剩下奴婢與嵐靈，奴婢豈能不跟隨？”

    大戶人家的丫鬟，若是自家小姐不愿帶著貼身丫鬟，那么丫鬟便能拿回奴契，不再為奴。

    明染粲然一笑，扶起拂月，“逗你呢?！?br/>
    門口的丫鬟，端著托盤進屋，將托盤里的早膳放在桌上。

    明染拿起一塊蜂蜜糕，塞到拂月嘴里，打趣道：“再給你抹點蜜?！?br/>
    拂月伸手拿過嘴里的糕點，眼眶閃爍著淚花，輕輕咬下一口糕點。

    用完早飯，明染吩咐拂月帶上竹清，一起來到效外，找到了云荷的墓。

    一座簡單又孤單的墓碑，上面刻著“云荷”兩個字。

    僅僅兩個字，明染在看到碑上的字時，不禁潸然淚下。

    她站在墓碑前，周邊是被長滿雜草的土地，遠處有一條溪水，潺潺流淌的水聲，在耳邊響起，就如一曲憂傷的曲子，令人心中難過。

    “云荷，除了對不起我不知道該跟你說些什么，害死你的人也已經死了，不知道你在地下與她碰了面沒，不，應該沒有，因為她是下的地獄，而你是黃泉，希你好好投胎，來生投到一戶好人家，做好人家的小姐，就不必去伺候官家小姐，更不會為了護主，丟了性命……”

    明染邊說邊流淚，目光渙散看著墓碑，腦海里浮現著與云荷曾經相處的往事。

    拂月站在她身旁，默默跟著流淚。

    竹清跪下明染身后，泣不成聲。心中對云荷，內疚不已。

    那日她若能一早知會明夫人，或者云荷就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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