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四月份似乎特別漫長。林蓁蓁一天一天地數(shù)著日子,四月已經過去二十多天,明天才是自己的生辰。以往每到四月三十日,她都能收到陸離和姐姐們的生辰賀禮,今年也許只能收到四份賀禮,不過她仍舊是開心的,因為只有那一天,她才是南宮真正的主人。南帝南后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她,五位姐姐常在她面前抱怨,說父皇母后偏心。每每這個時候,她就把自己的生日賀禮拿出來大方分發(fā)給她們,笑說:“父皇母后雖然多愛我一點,但我更愛各位姐姐啊。所以啊,愛是公平的?!北娙艘娝`巧動人,也都不再評論。
不過讓蓁蓁憂愁的是,陸離每年送來的生日賀禮都是木劍?,F(xiàn)在掛在她寢宮的木劍已經有了十三把了,估計明天就要掛上第十四把了。每當她向他質問時,他便說:“這是世上僅有的,珍貴著呢”。他又告訴她,這些都是他親自挑選的木材,親自雕刻的。每一柄木劍上都刻有不同的祝福語,留有他的名字和日期,這樣看來,也的確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她喜歡練劍,陸離送的這些木劍陪她度過了南宮中的每一天。
四月三十這一天,南城下起微雨,但是沒有影響林蓁蓁的心情。她從生辰宴會上收獲了無數(shù)奇珍異寶,如花如玉艷羨道:“公主,這么多寶貝,我們南蓁宮裝得下嗎?”蓁蓁笑道:“裝不下就分給你們咯?!?br/>
回宮以后,林陸離果然送來一把新刻的木劍。如花如玉還在數(shù)拿回來的賀禮,只瞟了一眼他的木劍,并不予理會,又繼續(xù)數(shù)手中的東西。蓁蓁佯裝喜悅地迎上去:“等了好久,哥哥總算來了。”說完接過他手上的木劍,只見上面雕刻著“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兩行小字,并附上“南帝三十四年四月三十日”及“離”字落款??吹竭@幾句話,她心里一動,想到了《詩經》里的幾句話,但看他一臉沉靜,她便裝作沒看見,把劍往墻上一掛。陸離送了賀禮,喝了一杯茶,又被明言明語叫走。他才一走,晚晴就來了。只是后面還跟著一個人,真是冤家路窄,不是別人,正是那人人口中的混世魔王三世子。
晚晴走到門口就賀喜道:“公主,我把弟弟帶來給你賠罪了?!陛栎杼а劬涂匆娨簧砗谝碌牧滞碛?,他桀驁不馴地靠在門上,眼睛里透出鬼魅的笑容。如花如玉倒了兩杯茶過來,晚晴接了一杯,便叫晚雨也過來喝茶。蓁蓁笑道:“真是意外,沒想到晚晴姐姐今天也來了。不過,怎么把他也帶來了?”晚晴道:“今天是公主的生辰,我是過來給公主賀喜的。至于弟弟晚雨,他說上次吃了你的桂花糕,這次來還禮。因此便一同過來了,順便想讓他給公主賠個罪。還請公主別放在心上,晚雨就是這樣的性子?!蓖碛曷犃T這才走過來,安安分分地坐在晚晴旁邊,卻挑眉一笑道:“吃了你的桂花糕,我們也算扯平了。聽晚晴說今天是你的生辰,我也給你帶了禮物。”說完,就從懷里掏出一大包胭脂來。蓁蓁見了,笑道:“我平日里不用這些東西的,你還是送給別人吧?!蓖碛曷犃?,臉瞬間變色。晚晴忙說:“公主,這不是尋常的胭脂,是從北城進貢過來的。聽說女孩子用了皮膚細嫩光滑,如果你不喜用這些,也可以留著給大公主們用,相信她們會很喜歡。你看,我也帶了賀禮來。這是舊年我隨父親南下,在一個古董商那里尋來的玉光杯,拿來盛酒最好不過了。我知道你喜歡飲酒,便帶了過來?!陛栎枰娝绱擞眯?,便命如花如玉收了他們的賀禮,笑道:“多謝晚晴姐姐還有三世子的賀禮,等有機會一定登門拜謝?!蓖碛昝Φ溃骸澳銇硗醺崆案艺f,我?guī)闼奶幑涔?。”蓁蓁道:“一定一定。”晚晴看了一眼天色道:“出來也半日了,是時候回去了?!?br/>
沒想到這時晚雨已經瞥見墻上的木劍,笑道:“好巧的手藝,這把是用沉香木雕刻的,精妙精妙。讓我來看個究竟……”說完便伸手去取劍,蓁蓁要阻攔,已經遲了。他拿的那把木劍是她前年生辰時,陸離花了一個月雕刻而成的,送來的。晚晴聽見也好奇地走過去看,贊道:“果真精妙。”又注意到劍柄上的一行小字,驚訝道:“咦,上面還有字,刻的是‘維以不永傷’,落款人:‘離’”。蓁蓁看他們一臉詫異,解釋道:“這些都是哥哥送的。是小玩意兒?!蓖碛陣K嘖道:“怪不得晚晴總是提起他,這個人果真會在女人身上下功夫?!陛栎鑼λ艘粋€白眼,說道:“不許你這么說我哥哥?!蓖碛攴瘩g道:“本來就是?!眱蓚€人爭吵了一陣,晚晴這時倒是不說話了。
林晚雨最終還是被蓁蓁說的啞口無言,氣急敗壞地說道:“我走了,不想待在這個地方?!蓖砬绱舸舻刈谝巫由希艿茏吡?,竟也沒察覺。蓁蓁覺得有點不對勁,也不管晚雨了,忙問晚晴:“姐姐是不是不舒服?”晚晴這才回過神來,心神不寧地說:“蓁妹妹,我想問你幾個問題,你看方便不方便?”說完,向蓁蓁使眼色,要她關好門。蓁蓁便命如花如玉去門外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
此刻,南蓁宮安靜得只能聽到外面的雨聲。晚晴吞吞吐吐的問道:“其實,我一直有一件事情壓在心里,不敢跟別人說。”蓁蓁便示意但說無妨。她眼里閃著淚花,哭泣道:“去年除夕夜,我曾向太子殿下告白過。但是他拒絕了我……我曾傷心過一段時間,本想忘卻。上次你們來探病,我萬萬沒想到的,心里十分感激。再次見到他,我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會情不自禁。我也知道,太子殿下位高權重,又溫文爾雅,又風度翩翩,哪個女子會不喜歡他呢。但我絕不是貪戀他的權位,我只是見他對自己的妹妹如此細致貼心,是真心喜歡他的品性。我曾想象,如果他能對我像對你一樣好,此生我死也無憾了。我甚至想象,如果我也是他的妹妹就好了。跟你說這些,并不為別的,只是這些事情壓在心里太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