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五夜？！

    諾森心中驚呼，向老者問道：“你一直守在這里？”

    老者笑而不語，起身走向蠕蟲體外，諾森瞧著他佝僂的背影，只幾天功夫，他就恢復(fù)到能自如行走，治愈之快，讓諾森既驚喜又詫異。但他知道他槍靈已毀，再回不去當(dāng)初的矍鑠了，不禁扼腕嘆息。

    “接下來，有何打算？”老者忽然問。

    “去安達(dá)爾公國，找菲利普導(dǎo)師！”

    “如果找他幫你提升槍械師等級，幫你復(fù)仇，那我勸你不必去了。”

    “為何？”

    老者沉默片刻，說：“除了‘老頑固’那里，你好像也沒地方可去了，哎！跟我走吧?！?br/>
    正欲動身，瞧見重傷初醒的諾森，他遲疑道：“要不再等等？”

    “不用！”諾森倚著蠕蟲軀殼站起來，扔掉手中圓球，顫巍巍的只走了幾步便頓感無力，腳下一軟摔在地上。

    老者沒來扶他，而是忙將他扔掉的圓球撿起來，用衣袖來回的擦拭，說：“這寶貝疙瘩，怎么說扔就扔?！?br/>
    諾森翻身坐起：“它貯存的火力早晚會消散，留它何用?！?br/>
    “是么？”老者將它舉在諾森面前，“你再瞧瞧！”

    諾森端視圓球，發(fā)現(xiàn)里面有被反吸走的他的火力，雖然不多，卻在圓球內(nèi)壁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fēng)的火力屏障，而懸于中央的手炮，四散出的能量絲帶始終被困在這屏障中，無法逃逸。

    能量，被封住了？

    奇怪！明明槍靈里的能量更強(qiáng)，怎會懼怕我那微弱的火力呢？

    諾森百思不解，懵懂的看向老者。

    老者無奈道：“槍核是最上佳、最稀有的材料，但制作它是煉金者的工作，我可不懂，你只能去問‘老頑固’了。”

    “槍核？”諾森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他自詡是伯爵之子，在漠土城見多識廣，對于“槍核”卻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槍核極為罕見，也如你所說，一旦離開人體火力就會散盡，煉金者雖能將它封存，但這封存之法早在毀滅時代便已失傳。你把槍核按入胸腔再取出的手法，我從未有耳聞，相信‘老頑固’也絕沒聽過。”

    “如今斷更時代都已八千年了，既然失傳，槍核應(yīng)該早不復(fù)存在，你是如何知道的？又怎么斷定它就是槍核？”

    “是??！”老者舒氣悵然，“斷更了八千年，很多古老技藝，隨著時光的流逝都被人遺忘。這世上也只剩一個槍核，被煉金協(xié)會存在隱秘之處，我也只是聽老頑固說過，不曾親眼得見。據(jù)說那槍核的封印即將失效，煉金協(xié)會一直在苦尋封存之術(shù)?！?br/>
    老者瞧著諾森，眼前一亮：“這次北上竟還有意外收獲！年輕人，你的確該去見見‘老頑固’，我敢以高級顧問的身份保證，他見到你一定比見到親爹還要親?！?br/>
    “得了吧，你連槍靈都沒了，還談什么高級顧問！”

    諾森的話讓老者一時語塞，隔了良久，才撇開話題：“漠土城你暫且是回不去了，那兒也沒有去安達(dá)爾的交通工具，穿過幻影密林，順著哥瑞爾河往西南走兩天左右，就會到達(dá)約察郡，那里有去安達(dá)爾國的飛艇，你再休息會兒，我們就出發(fā)。”

    諾森沉默應(yīng)允，望著漠土城的方向，心中暗下誓言：

    “總有一天，我會再回漠土城，取你薩烏丁的首級！

    莉雅，等著我！”

    槍核就先留著吧，說不定日后會派上用場。

    他沒將手槍和圓球放入秘戒，而是揣進(jìn)口袋，老者也只微笑搖頭，沒有言語。

    兩人又歇得一陣，才相互攙扶著從蠕蟲的軀殼里走出來，他們走過焦枯廢土沒入密林，攀談的話語在身后的林間回響。

    “年輕人，你那槍瞄的是我還是他？”

    “你真是鍛造協(xié)會的高級顧問？還有，你說蠕蟲是你殺的，又不是你殺的，究竟什么意思？”

    ……

    約察郡，天風(fēng)帝國西北重鎮(zhèn)。

    毀滅時代，這里曾是抵御極北之地蠻人入侵的前線堡壘，東北面的哥瑞爾河也因此被改造成了護(hù)城河。蠻人消滅后，約察郡便接管了西北艾澤恩山脈上，原屬于蠻人的銅礦。

    隨著斷更時代的來臨，和蒸汽革命如火如荼的開展，約察郡早早就設(shè)立了飛艇港口，將開采出的銅源源不斷運(yùn)往天風(fēng)帝國的首都——圣皇城，鑄造成銅幣發(fā)行全國。而哥瑞爾河的烏魚子也是一道絕佳美味，是天風(fēng)帝國的國宴上必不可少的佳肴。

    以銅礦和烏魚子為基礎(chǔ)，約察郡的商貿(mào)日漸繁盛，成了帝國西北數(shù)一數(shù)二的特大城池。

    去往南城港口的喧擾街巷上，有一老一少兩個衣衫襤褸，仿似乞丐的人，正是諾森和老者。

    約察郡與漠土城相隔不遠(yuǎn)，但諾森卻是第一次來此地。兩邊商鋪櫛次鱗比，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身著各種異族服飾的商賈穿梭其中，絡(luò)繹不絕。

    繁榮之景，著實(shí)是貧瘠的漠土城無可比擬的。

    諾森東張西望，走馬觀花，不時張著大嘴，發(fā)出幾聲沒見過世面的驚嘆。

    兩人的裝束與光鮮街道形成了鮮明對比，但約察郡常有臟兮兮的礦工出沒，往來行人司空見慣，對他二人也置若罔聞了。

    “帶錢了嗎？”老者問。

    “錢？”，諾森甩甩頭，逃亡了幾個月他早一窮二白，“你帶了？”

    “我也沒！”

    “那還舔著臉去坐飛艇？”兩人異口同聲。

    “你不是高級顧問么？”諾森說，“不說讓約察郡城主大張旗鼓，吹拉彈唱的夾道歡迎你，讓他送兩張票來，不難吧！”

    “怎么年輕人比我這老頭子還健忘，”老者撓著耳朵說：“你是真明白還是裝糊涂，為了救你的寶貝妹妹，我早把令牌給她了?！?br/>
    老者掃了眼街巷，看到一位衣不遮體的拾荒者，指著說：“他是鍛造協(xié)會的高級顧問，你信嗎？”

    “那總不至于走著去安達(dá)爾公國吧，你老這身板兒……”

    老者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說：“你不是槍械師嗎？不說在約察郡呼風(fēng)喚雨，眾人擁躉，隨便接個賞金任務(wù)，不難吧！”

    “賞金任務(wù)？”諾森差點(diǎn)兒把自己給逗樂了，“我是白色槍靈的廢物！你愿意把任務(wù)交給廢物？”

    兩人像智障一樣，立在街頭。

    正午的陽光直曬額頭，老者實(shí)在忍不住，抿了抿嘴打破沉默：“要不，去賞金所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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