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兒抿了抿干澀的唇?!斑^去言兒只要說出預言就會身體不適,但以往多半是輕微的風寒,稍微休息幾日就能康復。沒想到這次會病得那么重……”
齊馭天皺著眉,想著秦言兒說的話。預言與生病,這其中似乎有著什么關聯(lián)。
“那些宮女,還有李大人都是受言兒所托,才會同意替言兒瞞著大王的,請大王不要怪罪他們,是言兒--”
“你是怎么說服李荊的?”提到李荊,齊馭天便感到不解,一向聰明過人的他怎么會幫著秦言兒一同欺瞞自己?
“其實……應該說是言兒要挾李大人的……”秦言兒的話越說越小聲。
“要挾?”齊馭天對于這個答案感到錯愕,眼前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竟然能要挾他疆鐸王朝的第一要臣?“你怎么要挾他的?”
“言兒告訴李大人,若他不肯幫言兒這個忙,言兒便……不服藥。”
齊馭天聽到這個答案,詫異的看著她,他沒有想到她竟然會用這種手段威脅李荊,但他更訝異的是,李荊竟然屈服了?
“你冒著生命危險蒙騙本王,還要挾我疆鐸的第一要臣,為的就是要隱瞞你的病情,不讓本王擔心?”齊馭天的心中閃過難以解釋的情緒。
秦言兒點了點頭,等著齊馭天接下來的懲罰。
看著她,齊馭天內(nèi)心涌上復雜的感受。
一開始知道她蒙騙了他,他是盛怒的,身為一國之君,照理說不可能接受這樣的羞辱,因為他像個傻子般的被秦言兒和李荊蒙在鼓里。
可是當他知道真相、知道她是不希望他擔心,知道她想偷偷將病養(yǎng)好再若無其事的出現(xiàn),知道她因為怕他憂心于國事而不愿受到打擾……
在了解她的動機之后,他心中的怒火倏地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受控制的陌生情潮。
“大王,言兒知道錯了,請大王不要怪罪他人,言兒愿意承擔所有的責任?!?br/>
見她流露出擔心的神情,齊馭天覺得于心不忍。
“你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先把你的病養(yǎng)好,這筆帳,等你康復了本王再和你算。”
齊馭天伸手替她將被子掖好,隨后將手掌輕輕的放在她額頭上。
“你還在發(fā)燒,待會再讓御醫(yī)過來看看。”他的臉上雖然仍是表情嚴肅,但話語卻充滿關心。
秦言兒看著他的臉,想著他剛剛那些關切她的舉動,為什么她會覺得像是有股暖流注入她的心房一般,溫暖了她全身……這種感覺是自從爹爹過世之后,就再也沒有過了。
那是因為齊馭天的關心讓她感動,還是她的心中已開始對他產(chǎn)生不該有的情感了?
齊馭天看著秦言兒注視著自己的眼神,一股炙熱的情感在他胸口燃燒。
“你休息吧!”那越來越火熱的感覺讓他皺眉,他起身打算離去。
“大王……”秦言兒忽然喚住了他。
“還有事?”他回過頭,看著那個虛弱的女子。
“謝謝你。”秦言兒低聲的說道,臉上的紅潮不知道是因為發(fā)燒還是因為感到害臊。
齊馭天愣了一下,目光一暖,對她點點頭后離去。
秦言兒緩緩的閉上眼,她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頭昏是因為生病引起,還是齊馭天出人意表的關心。
離開秦言兒的寢房,齊馭天在小院之中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李荊?”
“大王?!崩钋G向他行禮。
“你為什么會在這?”對于李荊的出現(xiàn),齊馭天感到不解。
“微臣得知大王來探望言兒姑娘,所以特來這里等候。”他話說得委婉,但齊馭天隨后便了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去通知你,是嗎?”
“微臣聽說大王似乎十分憤怒,所以特地過來請罪?!崩钋G依舊沒有直接回答問題。
“哼,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呀!”齊馭天冷哼著,雙手背在背后,一步步的走近李荊?!澳愫巫镏校俊?br/>
“大王,穩(wěn)瞞言兒姑娘的病情一事,微臣愿負全部的責任,若不是微臣順了言兒姑娘的意思,也不會讓大王發(fā)這么大的脾氣?!崩钋G打算將責任一肩扛下。
這幾天因為要商討戰(zhàn)事,他都住在宮里,方才伺候秦言兒的宮女匆匆忙忙的沖來找他,告訴他齊馭天發(fā)現(xiàn)了他們的謊言,正去興師問罪,李荊的心頭一驚,就怕齊馭天盛怒之下傷害了秦言兒。
于是他立刻趕來,但他知道若這樣貿(mào)然的沖入秦言兒的房內(nèi),可能會引起齊馭天更大的怒氣,因此他只待在小院里等候。
這段期間他一顆心懸在那兒,據(jù)他對齊馭天的了解,他不容許任何人挑戰(zhàn)他的權(quán)威,尤其欺君這么嚴重的事,就連李荊自己都沒有把握是否能夠平安脫身。
“李荊,你明知道本王若知道真相定會大發(fā)雷霆,為什么還要同意她做那樣的事?因為她威脅你,是嗎?”
李荊淡淡的笑了一下,“言兒姑娘全都告訴大王了嗎?”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聯(lián)合秦言兒欺騙本王?!饼R馭天知道李荊會這么做,定有他的原因,不過只要想起自己被他們給耍了,他就一肚子火。
“大王,言兒姑娘只是很單純的不想讓您擔心,微臣衡量當時的情勢,大王正忙著北方的戰(zhàn)事,所以微臣才會同意言兒姑娘那么做,只是沒有料到言兒姑娘的病會如此嚴重,這是微臣的誤判,還請大王賜罪。”
“哼,你是料定本王不會治你的罪,所以才敢這么做嗎?”齊馭天斜睨著李荊。
“微臣不敢。”李荊再度彎身告罪。“請大王賜罪?!?br/>
齊馭天看著必恭必敬的李荊,雖然對他的行為有些不悅,但也不是真的非要治他罪不可,見他誠心認錯道歉,氣也漸漸消了。
“算了,下不為例!”
“謝大王?!崩钋G終于松了一口氣,他賭的就是齊馭天對他的信任。
齊馭天若有所思的問:“李荊,你似乎……很關心秦言兒?”
“言兒姑娘是微臣接進宮的,微臣自然關心她。”對李荊而言,他有照顧她的義務。
“她為何會生病一事,你應該知曉吧?”
“微臣略知一二。”
“雖然看起來是無稽之談,但本王要你去找出原因,總不能她每預言一次就病一次,這樣她那瘦弱的身子早晚會撐不住的?!毕肫鹆朔讲旁诜績?nèi)看到秦言兒那虛弱的模樣,齊馭天不禁有些心疼。
他想要的預言,都會這樣折磨她嗎?
“臣遵旨?!?br/>
知道齊馭天不再追究秦言兒騙他一事,李荊終于放下心中的大石,只是他內(nèi)心同時也揚起一些疑惑。
眼前的人,真的是他所認識的齊馭天嗎?
他對秦言兒的好已遠超出他的想象,甚至可以說是縱容,這是李荊認識他二十多年來從未看過的。
也許……秦言兒這個特別的女子,已在不知不覺中融化了齊馭天那顆冰冷的心吧……
李荊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復雜的情緒。
北疆的戰(zhàn)事接二連三的發(fā)生。
幾場重大戰(zhàn)事都被秦言兒神準的預料中了,因此得以讓戰(zhàn)爭發(fā)生之地附近的居民能夠事先撤離,也使得齊馭天的軍隊能夠搶得先機的埋伏出擊,成功抵御外侮,甚至乘勝追擊,將敵軍打得落花流水,歸順于疆鐸王朝。
齊馭天的軍隊終于一掃陰霾,重振雄風,勢如破竹的拿下北疆諸國,剩下的反抗者已寥寥無幾。
至于秦言兒那無法解釋的病癥—一每次預言后身體總會不適,則在齊馭天派人特別照護、準備上等藥材熬煮替她調(diào)理身子后亦逐漸有了好轉(zhuǎn)。
盡管替齊馭天預言戰(zhàn)事讓秦言兒吃足了苦頭,但她知道,這是她唯一能夠報答他幫自己離開秦府的方法。
但是令她感到心煩的,并非身體上的不適,而是那難以下咽的湯藥,雖然入宮后她便開始吃這些補藥,但就算日子再久她還是不能習慣那令她作嘔的味道。
目前戰(zhàn)局是屢戰(zhàn)屢勝,齊馭天為了延續(xù)這股氣勢,十多日前便特地前往戰(zhàn)線,與這些曾經(jīng)和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們共享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