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宸燁猛然僵住身子,下一秒就勾起了薄唇,手一撕,沒有了人皮面具后,果然就是伊淅痕的面容。
“可惜,最終還是被你發(fā)現(xiàn)了?!?br/>
“淅淅!你怎么會這樣出現(xiàn)?”
俞夢欷一臉吃驚,她想著去找伊淅痕求助,怎料他自己就出現(xiàn)了?還假扮成蕭宸燁的模樣。
“我只是想盡我之能,幫明允彌補(bǔ)這份遺憾?!?br/>
“足夠了,其實我并不想讓小燁兒看到我這個樣子?!?br/>
灰暗頓時覆蓋了司空明允的瞳孔,他嘴上說足夠,心里不一定是真正的知足。
“淅淅,你救救他好不好?現(xiàn)在只有你能救他了?!?br/>
“我救不了。”
對此,伊淅痕只淡淡四個字,無喜無悲道。
“不可能,你騙我!淅淅,都這時候了,你不要再開玩笑了。”
俞夢欷仍是不愿相信,語氣哀婉帶著深深的哀求。
“這腐蝕毒是御靈派的毒王長老所煉制的,他制造出來的毒,從沒解藥可言?!?br/>
“什么?!毒王長老,他可是淅淅你的……”俞夢欷的心猛地一沉,眼里滿是震驚,到嘴邊的話也生生的哽住,有著一股無力去抗衡的痛苦和絕望,“怎么會這樣,怎么會?”
鬼谷御靈派的毒王長老已過百歲,是個終生為毒而瘋狂的古怪老頭子,他性情不定,說不定哪一天就會自己試藥,結(jié)果死在自己研制的毒之下。
“找到這世間的醫(yī)仙或許還有一線生機(jī),但是他自己把這毒隱瞞了太久,身子會被腐蝕得越來越快,只怕到時候,就算是找到了醫(yī)仙,也無濟(jì)于事了。”
“算了,我都說了沒關(guān)系的?!?br/>
司空明允的眼中流過縷縷哀涼如逝水一般的黯淡,心碎的讓人舍不得移開眼。
“其實,我知道你讓小俞來我身邊的原因,我知道你一開始就想讓我死的。多年后你我再次相見,你只是想要我的心,一顆龍陽之心?!?br/>
他還記得,俞夢欷指著自己,一臉傲氣的揚(yáng)言:“斷袖王爺,總有一天,本姑娘一定要征服你的心?!?br/>
他也記得,伊淅痕對著自己微微一笑:“沒有你說得這么夸張,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情罷了。”
俞夢欷眼淚瀲滟,已然沒有過多的精力再去追究司空明允知道的原因,伊淅痕眸色未變,嗓線卻比之前薄涼許多。
“其實,我們很像呢?”
“不,不再像了?!彼究彰髟实穆曇衾镉蟹N說不出的通透,如星夜般深遠(yuǎn),“自從我們的人生軌道偏離了方向,我們走上了各自不同的路,很多東西就已經(jīng)改變了。”
綿長而深邃的憂傷的籠罩在整間屋子里,俞夢欷仍是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淅淅,我們能不能不要取他的心,世上有那么多斷袖,為什么非要是他不可呢?”
“藥引必須是,司空皇氏的龍陽之心,放眼天下,唯他一人?!?br/>
伊淅痕的眸光幽暗如海水,徹底抹滅了她心中的希望。
鬼谷谷主的命令,連無心大人都要去聽從,更何況她們這些甘愿被他一手操控的殺人玩偶呢?
原來是谷主要煉藥,而藥引之中需要一顆龍陽之心。
“??!”司空明允一聲大叫,身體開始腐蝕的時刻又到了。
“啊啊??!”他揪緊了被褥,在床榻上十分痛苦的翻騰著,“好…好難受!啊~”
“斷袖王爺!斷袖王爺!”
俞夢欷喊著他,情不自禁的就抱住了他,拼命的安撫著他,希望能讓他的痛楚緩解一點,哪怕只有一點點。
“小…小俞,你…殺了我!現(xiàn)在就殺了我吧!”
深入骨髓的痛楚折磨著司空明允,冷汗從他的額頭上不停的落下,他的雙臂掙扎扭曲著,不能自主的掐入了俞夢欷的血肉里。
“與其忍受身體被慢慢腐蝕的痛苦,不如一刀殺了他,讓他不要再這么痛苦。無緣,動手?!?br/>
伊淅痕拿出匕首,異常冷靜的命令道。
他自己都不曾想到,原來自己竟可以變得這么冷血無情了。
“不,不要……”
俞夢欷的淚水無法決堤,拿著匕首的手忽然就軟了,竟覺得這小小的匕首有千斤萬斤般沉重。
“嗚……”俞夢欷抽泣著,不料一瞬間司空明允竟奪過她的手,拉著她的手腕猛地刺進(jìn)了自己的心臟處。
“斷袖王爺?。?!”
俞夢欷幾乎是吶喊而出,她的心驀地一痛,好似也有尖銳的刀子插進(jìn)了自己的心頭,讓她根本不能呼吸。
“小…俞,能認(rèn)識你…真好,如果…如果當(dāng)年你遇見的那個小男孩…不是淅痕,也許…你這一生都會……快快樂樂的。”
司空明允的臉上掛著動人心弦的淺笑,無力的靠在俞夢欷的肩頭,緩緩閉上了雙眼。
司空明允走了,俞夢欷不忍心再做對他做出任何殘忍的事情了,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他的心臟是由伊淅痕取出的。
“一旦動了情,是難以完成任務(wù)的。你要堅強(qiáng),欷欷。”
伊淅痕的話音未落,失神的俞夢欷卻忽然撲進(jìn)
了他的懷里,緊緊的抱了他良久,才輕柔一句。
“淅淅,答應(yīng)我無論以后發(fā)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的活著,只有你活著,我才有堅強(qiáng)的力量?!?br/>
“嗯,我答應(yīng)你?!?br/>
承諾,誓言,分明都是帶著口字,有時候卻都是有口無心的。
幾天后,小俞突然來承宣宮向闌幽告別,說司空明允留書一封,承明自己要去南都樂仙山附近的一個小鎮(zhèn),那個小鎮(zhèn)民風(fēng)自由,并且很倡導(dǎo)斷袖之歡,是他一直向往的地方。
對于蕭宸燁的依戀,他終于看開了決定放手,還有著“有一種愛叫做放手”的積極心態(tài)。
惠王之位他一向不看重,他還對司空伯玉坦誠,自己出宮后便會隱姓埋名,就當(dāng)他從未有過這個兒子。
司空伯玉收到這封親筆信時,氣急攻心,又是大病一場,下令封了惠王府,向百姓言明卻說惠王重病不起。
多數(shù)人紛紛不解,還有人咋舌議論著,怎么宮里的皇子王爺們都那么容易生病呢?
“國師,明允他……朕實在對不住那個孩子。”
其實,這件事疑點很多,司空伯玉冥冥之中感應(yīng)到了什么,一直沉浸在悲傷中。
“皇上不必太過于追究惠王的事情,吾想這也是他的心愿,樂仙山的那個小鎮(zhèn)會是他最終的歸宿?!焙芏嗍拢~烺玨是不必明說的。
而實際上,俞夢欷會帶著司空明允的骨灰,把他好好的安葬在那里。
“小花,我會記住你的?!庇釅綮れV顏一笑,但隱約透露出一種蒼白感。
“俞姑娘……不,夢欷,我也會記得你這個好朋友,很有俠情之心的俠女。”
闌幽想了想,都已經(jīng)到了這個時候,她也該改口,親切的喚她一聲。
俞夢欷“嘻嘻”的笑了笑,湊到闌幽耳邊悄悄的嘀咕了一句:“其實呢,本姑娘可是第一神偷哦~”
闌幽的眼瞳微微一張,并不是很吃驚,反而露出了心領(lǐng)神會的笑容。
“再見啦!”俞夢欷歡快的走了。
同是一天,伊淅痕作為第一商人也向眾人辭行,帶著宇澤也離開了皇宮。
青冥樓,皇宮中最高的華閣之上,葉國師葉烺玨又在憑欄遠(yuǎn)眺,目送著一輛馬車的遠(yuǎn)行。
而坐在馬車?yán)锏娜?,正是摸著白玉扇墜的伊淅痕,枕著黑布包裹的紫晶劍休息的宇澤,以及抱著司空明允的骨灰盒凝眸不語的俞夢欷,他們看著遠(yuǎn)去的皇宮,均是各懷心事。
最后,伊淅痕柔和的一笑,眼里蕩起光彩:“別擔(dān)心,一時的分離并不能代表什么,我們和命定之人的緣分或許才剛剛開始。”
這之后不久,蕭宸燁跟著父親也要回西域去了。
“有可能,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來東郡了。”
蕭宸燁低低的聲調(diào),卻是用很認(rèn)真的態(tài)度在說著,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這之后的幾年,他用盡耍賴逃跑等等辦法,就是不肯乖乖服從蕭城主的命令,也都是從心底拒絕東郡這個地方。
“真的是…一輩子嗎?”
連日來辭行的人太多,闌幽的心里失落感逐漸明顯了。對于蕭宸燁,她心里面總是存有莫名的愧疚感。
似乎他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不能報答,反而像個沒心沒肺的人,只會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