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娘也是個沒道的,一開始去拿著鋤頭給那幾個人家吵架,回來之后覺得沒發(fā)揮好,越想越坐不住,又把那幾個欺負林春燕的人挨家挨戶的找上門。
她也知道要是和人打架的話,鐵定是打不過的,這次她便什么也不干,只坐在人家門口哭。
不明真相的還以為林春燕他們受了多大的委屈,讓張大娘一天就來兩次。
那幾戶人家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有的還嫌晦氣,特地出來說了些好話,把張大娘給打發(fā)走。
他們是真怕了,這張大娘坐在門口哭,還不如拿著鋤頭和他們打架來的讓人安心。
不管怎么說,那幾個小子回去之后都被家里的大人又修理了一番,讓他們沒事不要惹那一家人。
太瘋了!他們那三個人就找不出來個正常的。
幾個半大的小子,不用他們說,以后見了林春燕他們自個就會繞道走,畢竟誰也不想再經(jīng)歷今天早上發(fā)生的事情。
別說那恐怖的削成蟬翼的魚肉了,就是他們嚇的腿肚子直打哆嗦,這事兒傳出去就不光彩。
有的心疼自家孩子的人家,少不了在背后就罵張大娘他們,“就這破皮樣,誰敢娶那兩個姑娘!一點也不為自己家閨女的臉面著想,只顧自己痛快!”
張大娘一開始沒往這方面想,她還有些得意洋洋的往回走,覺得可算是出了心中那口惡氣。
她和林春燕想的一樣,以后就他們娘三個過日子,可不得強硬一些。
可走到半路上,張大娘就反應(yīng)過來不對。
這要是誰把這事兒傳出去,以后可怎么給兩個姑娘說親。
恐怕連招贅都沒人愿意上門!
張大娘差點沒忍住想回去,重新和這些人好好說道說道,可天公不作美,陰沉了一天的大雨終于傾盆而下,沒讓張大娘去第三遭。
夏天的雨總是來得很快,張大娘顧不得那么些,捂著腦袋往家跑。
他們家在最西邊,原先把房子蓋在這里,圖的是地方寬大,前院后院都比村子里的人家大。
張大娘當(dāng)時還得意了許久,覺得占了個好地方。
如今就他們兩三個了,張大娘也怕家里出了什么事,只要出門都會掛上大鎖。
可還是有些不安全。
林春燕見張大娘回來淋了一身的雨,心里到底軟了幾分,讓她先回屋,換了身干凈的衣裳,便把面條下了鍋。
張大娘胡亂的擦干身體,見林桃紅還給她端了熱水過來,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覺得暖暖的。
她雖然因為沒有生兒子的事情,覺得低人一頭,處處愛在外面說有兩個閨女是多么的好,但心里并不這么認同。
可如今,她越發(fā)覺得兩個閨女的好來。
剛這么想,就見林桃紅把熱水放下,開始和她抱怨起來。
“大姐兒一刻也不讓我歇著,不是燒火就是讓我揉面,后頭又讓我洗桃子切桃子,連熱水都能讓我端過來。”
張大娘看著林桃紅這副吃了大虧的樣子,想想還在灶間忙活的林春燕,也學(xué)著她的樣子,一巴掌拍了過去。
林桃紅后背吃痛,不可置信的看著張大娘,“娘,你咋打我?”
啊不對,林桃紅很快就改口,“你咋和大姐一樣打我!”
張大娘用熱水擦了擦身子,穿上干凈的衣裳,哼了一聲,“我覺得燕娘說的對,就該好好的掰掰你的性子。”
林桃紅傻眼了,直到林春燕把豬骨面端出來,她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家里的姜是野姜,在外面的荒地里找的,本來就沒多少,這幾天做飯用了不少。
林春燕見張大娘捧著碗喝了一口,舒服的瞇起眼睛,那豬骨湯被她熬的顏色發(fā)白,上面有幾片翠綠的蔥花和胡蘿卜,顏色格外好看。
入口就是香香的味道,讓人含在嘴里舍不得往下咽,吃到肚子里渾身都熱騰騰的,面條被林春燕搟的細細的,挑了一筷子,竟然也不斷。
“真是太香了,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面。”
外面雨聲陣陣,他們在屋里喝了這豬骨面,竟然覺得十分愜意。
林桃紅見兩個人已經(jīng)吃起來,也不再想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趕緊坐下來,捧著碗呼嚕嚕的吃起來。
抽了空,她還不忘說一句真香。
林春燕看著這大雨,想著等雨停了之后,山上的蘑菇木耳應(yīng)該就會長得很茂盛,到時候便能多摘一些。
“還得摘些野姜野蔥。”林春燕看向張大娘,“娘,明兒個我去鎮(zhèn)上,到時候你從地里忙完,去荒地那邊找找看。”
張大娘頭也不抬的嗯了一聲,她心里正盤算著,想再問問林春燕買板車的事情。
剩下的骨頭,林春燕就給了小黑狗,張大娘看到了心疼不已。
“給狗吃這么好做什么,這骨頭給我留著,我都能吃?!?br/>
到了睡覺前,張大娘幾次開口,想要說什么都樣子。
林春燕自然看見了,不過她也想冷冷張大娘,并沒有主動接口。
第二日一大早,林春燕就拿著做好的酥魚去了鎮(zhèn)上,林桃紅打著哈欠睜開眼睛,見她要去,也慌忙跟著穿衣服。
林春燕站住腳步,疑惑的看向林桃紅,“你也要去?”
林桃紅點頭,頭發(fā)也學(xué)著林春燕的樣子,梳了個簡單的樣式,三下五除二的就收拾好。
見她這么積極,約莫著是去鎮(zhèn)上想買什么東西,林春燕知道她手里是有幾個零花錢的,也沒阻攔。
兩個人依然沿著上山的小路往鎮(zhèn)上去,昨個兒的雨下到后半夜才停,路上都是泥濘不堪,一腳踩下去都是泥。
林春燕的腳上穿的是草鞋,這種草鞋走的路遠了,兩三天就得換一雙。
不過因為東西好找,她就讓張大娘給她編了好幾雙出來,換著穿。
扔了也不可惜。
沒穿過草鞋的時候,她還想著這草鞋會扎腳,穿習(xí)慣了之后,竟然也挺舒服。
家里床上鋪的也是草席子,簾子也是草席編的,用處大著呢。
她就打算等今個回去,再抱些麥秸桿回來,把床上的草席子換一換。
林桃紅因為想去鎮(zhèn)上玩,特地換了一雙布鞋,這時候見鞋上粘了許多泥,臉色都不好看起來。
林春燕顧不上她,大雨過后的山里,格外的安靜和清新,樹葉也像是被洗刷了一遍,看的人格外舒爽。
已經(jīng)有蘑菇探出了頭,等半下午回來的時候,就能摘了吃。
走了幾步,她眼尖的發(fā)現(xiàn)了一些竹筍冒出頭來,雖然沒有春筍那么好吃,但也是一道菜。
林桃紅見林春燕去拔這筍,趕緊阻攔,語氣里帶著幾分原來你也不知道的幸災(zāi)樂禍,“大姐,這筍子可不能吃,會麻嘴。”
之前村里就有人不信邪,吃了以后整個嘴都是麻的。
林春燕的手卻沒停,她知道這種竹筍,去除麻味需要泡上一夜。
林桃紅著急了,攔也攔不住,只能說,“這筍子挖了你自個兒吃,我和娘可都不吃?!?br/>
“那行?!绷执貉帱c頭,想著這筍子再多挖一些腌起來,以后要是擺攤的話,可以當(dāng)做小菜贈送。
背簍里面差不多放滿,林春燕又往林桃紅的背簍里放了滿滿一簍子,直到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兩個人才急匆匆地往鎮(zhèn)上走。
林桃紅之前根本就沒干過什么活,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這一背簍的竹筍就讓她吃不消。
到了鎮(zhèn)上,糖水婆婆一見她過來,趕緊哎喲了一聲。
“昨個咋沒來?你不知道,昨天來了好幾個賣炸小河魚的!你的生意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