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存具有活性的細胞,一般都是用液態(tài)氮。液態(tài)氮是無色的,人類無法用肉眼觀察到,如果誰要是膽量大的用手觸摸,等待的很有可能是截肢。
不過在常溫下,液態(tài)氮是一種會冒白氣的物質(zhì),它沒有什么刺激性,無毒素,性子也不活潑,只要小心操作,沒什么爆炸隱患。帶上耐低溫的手套就可以安全的攜帶。
這不?只有兩個人,就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運送過來了。一份標注“細胞物”的快遞,直接送到家門口。路上沒有半點波折,無人搶奪,也沒人阻撓,順順利利的。
香舍里大門口,索安接到快遞,臉色有點僵硬。
蕓熙的表情就更不用掩飾了。她數(shù)了數(shù),一二三……足足十個小蜜蜂!幾乎把香舍里上下左右都包圍了。這等于全方位、360度的監(jiān)控啊。
可以說,接受快遞這一刻,在場的任何人、說出的任何話,任何存在的物體,都逃不過小蜜蜂背后的眼睛。
誰又知道小蜜蜂后面,藏著多少人呢?
他們存著什么心?
反正蕓熙是惡心透了。
這種感覺,還是上次梅歇爾控告她的時候才有。她以為早就隨著梅歇爾的死,就結(jié)束了呢。
“索安……”
索安擺手,將蕓熙拉到身后,一只手接著盒子,抬起頭,對那兩位快遞員道,“確定是我的快遞?”
“對。地址沒有錯,人也……”快遞彈出個人終端,里面出現(xiàn)索安的近照,“就是你了?!?br/>
“好。不過兩位需要我的簽字才能算是完成任務(wù)吧??煞裾垉晌粠蛡€忙?!?br/>
“什么忙?”其中一個快遞說。話音還未落,另一個不耐煩的說,“當我們時間多得能浪費是吧?行了,地址找到、人也對,送到家還要怎樣。走走!還有其他快遞要送呢!”
索安輕輕一笑,忽然往后一退,“那我……關(guān)門好了?!?br/>
說完,拉著蕓熙進了香舍里。
兩個快遞趕緊擋在關(guān)門之前踏進一只腳,“喂,索安大人好歹是個人物,為難我們送快遞的干什么!”
“看來,你們也知道送的是什么了?”
快遞搖頭,“我們只負責送,貨品是什么,價值多少,一概不問的?!?br/>
剛剛那不耐煩的快遞也換了語氣,垂下眉眼道,“我們倆個就是送快遞的……別的想管,誰讓我們管呢?誰聽我們的呢?這快遞已經(jīng)送到門口了,后面還有十多雙眼睛盯著,反正簽收就是一個過程。索安大人,您還是節(jié)省點力氣,簽收吧?!?br/>
蕓熙看向索安。
如果接受,這口氣就得吞進肚子里,當做沒發(fā)生了。
哪有這種好事!想拍賣就不管三七,強制拿走賣掉。想和好,就送回來,好像在說——別生氣啦,和你開玩笑呢!干嘛還生氣呢?生氣就是小肚雞腸,連個玩笑也開不起。算啦算啦,你又沒什么損失,我不是原物奉還了嗎?
呸!
把別人都當成傻瓜了嗎?隨便愚弄的?
不過這是索安的事情,蕓熙不打算插手。無論索安做什么決定,她都支持。她最討厭那種打著“為你好”的旗幟,肆意干涉別人的選擇,當然不會輪到自己了,反而做不到。
靜靜的立在一旁,袖手觀看。
索安微笑道,“快遞工作雖然機械,不過兩位看來是知曉一些內(nèi)情的。不然也不會看到‘監(jiān)控眼’也面不改色。這樣,我請兩位幫忙,只是隨手而為的,不用多為難?!?br/>
說完,他給96號一個眼神。
96號……是一代智腦工程師留下的優(yōu)秀作品之一,論出色程度,還能在排名靠前。就這樣,只是索安的保姆機器人。不過保姆怎么了?聰明起來,一個眼神就懂了!
直接把下肢的一條腿,咔嚓咔嚓拆了幾下,遞過來一根銀白色的金屬。
索安有點不滿意,又給了一個催促的眼神。
96號恍然知道自己忘記了什么,立即靠近,掌心貼近液態(tài)氮的盒子,利用某種磁場手指吸引過來,然后金屬條就爆發(fā)出一團強光。
噌的一下,高溫以及磁場引起的高壓下,金屬條飛快燃燒起來。被稱之為惰性氣體的液氮,碰觸到能讓他熊熊燃燒的活潑金屬,引起了化學(xué)反應(yīng)!
“鎂!”
金屬鎂燃燒起來的確很美,銀白色的火焰跳躍著,不一會兒就燃燒完畢,剩下淺白色的灰燼。
鎂——一種非?;顫姷慕饘伲匀唤缰胁淮笕菀渍业郊兌忍叩慕饘冁V,不過機器人么,收集幾樣純度極高的鎂條,誰能說什么呢?
“索安閣下!您摧毀了我們這次運送的‘標的物’!”
索安含笑,“是的,當著兩位的面,以及……”掃了一眼外面的監(jiān)控眼,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這么多見證下!”
“已經(jīng)毀得非常干凈?!?br/>
沒有什么生殖細胞可能在高溫燃燒下存活。
“可您這是!這是為什么啊!”
“把怒氣撒到無關(guān)無辜的人身上,可不是什么優(yōu)秀品質(zhì)!”快遞非常生氣。
索安沒多少心情解釋,不過依舊保持微笑態(tài)度,“單據(jù)拿來,我簽收了?!?br/>
“已經(jīng)毀了,還簽收個頭!”
“你們送到了標的物,我當著你們的面損毀干凈。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么?”
剛剛還生氣茫然,氣憤的兩位快遞終于明白了。這次,和以前的工作送貨上門不同!原來索安閣下,要的就是當著他們的面,摧毀標的物?。?br/>
“反正我們送到了,索安閣下給好評就夠了?!?br/>
“對,我們的工作做完了!”
索安在他們的個人終端簽收之后,兩個快遞迫不及待的離開了,連傳說中的香舍里大餐,都不敢品嘗,怕耽誤的時間會火燒他們的眉毛!
“真是陰沉!”
“可怕的心機……”
“師徒兩個,沒一個善茬!”
“我們還是走遠一點,免得被牽連了!”
“對對,看到索安閣下那個笑容沒有?為什么他越是微笑,我就越覺得心慌慌?”
“不是錯覺!我也怕怕的!”
送貨上門的快遞走了,可那十多個監(jiān)控眼還大眼瞪小眼的留下,一時不知道是躲開,還是留下來。
索安沒什么在乎的,故意搖手讓小蜜蜂們注意到他。
“看到這些燃燒物沒有?對,沒錯,我是故意的!回去告訴我的老師,謝謝他,沒有連我最后一絲顏面也剝奪了。既然東西送回來,我相信只是無心之失。”
“液態(tài)氮保存的東西,我沒有檢查。我相信老師的節(jié)操。老師說這是我當年保存在人造子宮的東西,我相信。不過,今天我也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損毀了——沒可能經(jīng)過金屬鎂的燃燒還有落網(wǎng)之魚吧?”
“既然不可能,那么日后,不,是包括我保存生殖細胞那一天起,得到我的允許誕生的孩子,只有一個孩子麗莎。其他若有,就是踐踏我個人權(quán)利,無視天網(wǎng)保兌公民隱私的證據(jù)!我會請求天網(wǎng)嚴肅處理?!?br/>
“對了?我的個人遺傳物質(zhì),在天網(wǎng)有個價值衡量吧?之前有人告訴我,說我十六歲的體質(zhì)是最佳,所以價值是過億的。在除了星際律法的三眼外,額外要求賠償兩三倍的賠償,不算過分吧?”
索安說完了這番話,這才飄然的留下一個背影,關(guān)上了香舍里的大門。
十個小蜜蜂,外加陰暗處隱藏的,只能飛回去,也不知那背后控制的人,是什么想法。
……
別人或許有看熱鬧,不過老院長卻覺得索安處理得不錯。
“不愧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孩子。異能沒了,可理智和智商沒有消失,手段過激了點,卻免除了后顧之憂。今后,若是出現(xiàn)攜帶他基因物質(zhì)的孩童,就得面臨巨額罰款,甚至聯(lián)邦的刑罰了。厲害?!?br/>
老院長不停的夸贊,他旁邊的小兒子汗流浹背。
“父親……”
“慌什么?索安看在我的面子上,已經(jīng)放你一馬了?;厝嶒炇艺f一聲,該停的停,該銷毀的銷毀。”
“可是,已經(jīng)投入了很多資金……”
“你有四億的信用點可以賠償嗎?把你賣了,也不夠零頭!還啰嗦什么?”
“可!”小兒子忽然一咬牙,“這件事早就經(jīng)過天網(wǎng)審批了!克隆失敗了,但偷偷截留下來的精子,還是能做許多事情!”
老院長深深看了一眼小兒子。
他真的老了啊。老了,就希望事情少點,能有更多的事情供他緬懷,心情保持舒暢,身體健健康康的,少出點毛病。子孫孝順點,聽話點,就這點小要求。
他都不像年輕時候,希望所有兒孫出息了,怎么孩子們反而不知道體貼他了呢?他一輩子的名聲都搭進去一半了啊!
“你也年紀不小了,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我說了五十多年了??赡阌凶约旱南敕ǎ乙补懿涣嗽S多了?!?br/>
“父親!請您再相信我一次,就這最后一次!我請了兩個YC的專家,還有十二個基因組的優(yōu)秀實驗助手,他們一定能做成功!到時候,您兒子我,也能是大器晚成的典范了。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可惜,老院長已經(jīng)失望了太多次。況且,就算成功了,又算什么呢?
“天網(wǎng)審查通過了?”
“是?。≌娴?,真的通過了!還額外給了許多便利!父親,這證明我們的方向沒有錯。天網(wǎng)也在默默支持關(guān)注!”
“天網(wǎng)……關(guān)注,就一定是正確的嗎?”老院長奇怪的問。
問得小兒子一臉茫然,“怎么……天網(wǎng)……錯了?”
“罷了,我竟然問你!”老院長搖頭一笑,拍拍大腿。毫無疑問,和兒孫們相處是愉快的,享受親情的美好??伤亲隽艘惠呑涌茖W(xué)的人,喜歡科學(xué)的嚴謹、認真,也習慣周圍都是高智商、高能力的天才。
對于愚笨的兒孫,年輕時候還希望他們能開竅。晚年了,不指望了!
“以后沒什么事情,不要來找我了?!?br/>
“父親!”
老院長沒有回頭。
小兒子望著父親的背影,肩膀不停聳動,死死的咬住嘴唇。最后一句始終沒有說出來——
“我只是想成功一次給您看看啊!”
……
兒孫們的貪婪和愚笨,讓老院長徹底灰心。他搬回了第二行星,那里除了YC,還有一塊土地,是給老一輩的人準備的休養(yǎng)所,防護措施非常嚴格。加上老院長自己的身體也不好,幾乎一住進去,身體各項指標就開始下滑。
他的日子,不多了。
索安卻沒因為老師住進了休養(yǎng)所,就放棄了對那些專利權(quán)的訴求。他請了蔣靜飛來處理這件事。
蔣靜飛憤怒:找我?你瘋了?
索安表示:我沒瘋,就是你!
“給你一分鐘,解說你的原因!”
如果索安用普通的手段,比若說“你也是科學(xué)家,主持了很多項目,那些實驗產(chǎn)品被人挪用了,該怎么辦?”蔣靜飛估計會立刻關(guān)掉通訊,再也不理睬。
對于蔣靜飛這種人來說,有實驗做就夠了,她想的是怎么開創(chuàng)性的,高影響性的,而不是這個實驗產(chǎn)品賣了多少錢。
所以索安用了……迂回之策。
“聽說你每個月都捐獻卵子?”
一句話,就讓蔣靜飛圓了眼睛,氣狠狠的罵,“管你屁事!”
“的確不管我的事情。我就是……有點憐憫你。知不知道,我前段時間邀請一位專家,她說我的精子價值之高,無法衡量。打個比方吧,我的,就好像母星時代名畫,價值百萬千萬。而你的,抱歉,無人問津!”
“可惡!是林恬兒嗎?想出來的新的羞辱我的辦法?”
索安笑了下,想到蕓熙知道她無辜躺槍,肯定非常生氣。
“這是事實啊,抱歉,蔣教授。雖然您是YC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智商人才,手下掌管了一大批異能者,可您的遺傳物質(zhì),攜帶高致病的基因病,這才導(dǎo)致您在人造子宮那邊不受歡迎。只是畏懼你的權(quán)勢,人家不敢拒絕你。偷偷的把你這些年捐獻的卵子,冷凍藏了起來?!?br/>
蔣靜飛已經(jīng)氣得說不出話來了。好半天,她才聲音發(fā)顫,
“廢話可以省略了。”
“那我就不繞彎子了。我希望蔣教授幫我索回那些專利權(quán)。畢竟,那些實驗都是我親自設(shè)計的,為什么要白送給別人?”
“你認為我會幫你?”
“當然,我們是好朋友??!”索安露出燦爛的笑容,眼睛卻透露出——
“不怕你的小秘密泄露出去,被星際所有人嘲諷,就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