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已過去三日,這三日間,昊寒終于將此功法第一重前二式修煉得較為熟稔,這著實令昊寒欣喜了一陣。這意味著,進階煉體一重又近了一步,活下去的可能大了一分。
昊寒此時可以明顯感知自己的身體變強了些許,只是功法第一重便有九式,昊寒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入昊寒耳中,昊寒收拳而立,正準(zhǔn)備去打開房門,門外卻已傳來一個陌生男子略微急促的話語聲。
“速速打開房門!”
昊寒眉頭微微一皺,不知此時是誰找自己。雖說眾死囚皆是待罪之身,但城主府只是放任其修煉,吃喝皆有人提供,除去早時點人頭之外,其他時間皆是不管不問。
昊寒打開房門,眼前是一城兵模樣的黃臉男子,昊寒神情不變,默默低下頭,出聲道:“不知這位大人有何事?”
“不是他找你,是我找你。”黃臉男子身后傳出一少年的話語聲。
昊寒一愣,抬起頭看去,只見一膚色白皙,劍眉星目的少年正直視于他,一身紫衫顯得頗為富貴。正是這玉陽城城主府公子,易彥。
“你先下去吧?!币讖]了揮手,沖著黃臉男子淡淡道。
“這……”黃臉男子眼里閃過一絲遲疑,畢竟此少年乃是城主唯一的子嗣,若是出了何事自己可擔(dān)待不起,這些可都是殺過人的惡徒,萬一出了事自己性命不保。
易彥眼神陡然凌厲起來,瞥了一眼黃臉男子,聲音微寒道:“你還不走?”
黃臉男子一聽此話,冷汗頓時冒出,才記起眼前這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年已是煉體境六重的強者,哪里需要自己擔(dān)心。
“是是是,公子,小的這就告退?!秉S臉男子頓時急急退走。
黃臉男子一走,房門之前便剩下易彥與昊寒二人。昊寒心頭頓時起了諸多疑惑,不知眼前這少年找自己何事。
“這位公子,不知找在下有何事?”昊寒微垂下頭,開口道。
紫衫少年呵呵一笑,輕笑道:“鬼九,不認識我了?”
昊寒頓時一驚,知道自己叫鬼九的除了不知逃往何方的鬼大之外,其他人皆是已經(jīng)死去,眼前這陌生少年從何而知自己過往的名字?
昊寒依然面無表情,緩緩抬起頭,打量起眼前的少年,明明感覺很陌生,卻又有一絲似曾相識之感。易彥似笑非笑的看著昊寒,任其打量,也不說話,靜靜等待著昊寒開口。
突然,昊寒眉頭微微一皺,突兀的開口道:“原來是你?!逼湓捳Z間聽不出任何喜怒,平淡的如同舊識。
易彥一笑,輕聲道:“不請我進去坐坐?”
“請。”
易彥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尾隨昊寒進入屋中,心中卻不由思量道:“此情此景下竟然如此淡定,要么已是心如死灰,做那等死之人;要么其心志過人,能控制其心緒。看其明顯是剛修煉過,看來是后者?!?br/>
“這次的事多謝你了?!标缓D(zhuǎn)過身沖著易彥道,臉上依舊沒有表情,心頭卻不由揪起。
易彥當(dāng)年年幼之時被拐入駝子的棺材鋪,被狗子放走,亦算是救命之恩,此次自己莫名其妙被赦免,獲得一線生機,那城兵頭領(lǐng)程昌又向自己問詢是否識得城主府府中貴人,顯然,救自己的便是眼前之人。
一想起易彥此人,昊寒很快便想通了此事。
昊寒心內(nèi)一嘆,果真是因果循環(huán),只是為何沒人救得了狗子哥,為何救人的是他,蒙受此恩卻是自己……昊寒心頭一陣苦澀。
易彥一愣,突然又哈哈一笑道:“沒想到你這么快就想到了?!标缓恢每煞瘢o靜等著眼前這少年的下文。
易彥見狀,笑容一收,嚴肅道:“這次求我父親大人赦免你的死罪,只是為了還你狗子哥當(dāng)年救我之恩,無需多想,只是我所能做到的只有這些。”
說完便從懷中掏出一個做工頗為精細的瓷瓶,又繼續(xù)開口道:“這是眾死囚所服之毒的解藥,你拿去服下,相信我父親大人知道了也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有機會的話,你可以伺機逃走。”
“多謝”,昊寒接過,看著手心的解藥。
易彥見狀,便頭也不回向門外走去。
對易彥而言,他是天之驕子,他的未來不屬于這凡塵,而在那虛無縹緲的大道之上。而昊寒,不過是與曾經(jīng)有恩于他的人有些關(guān)聯(lián),不過是為了活命而茍延殘喘的階下囚,恩已報完,便沒有了駐足的必要。
……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昊寒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活動了一下略微酸疼的筋骨??戳丝刺焐卵酪矑焐咸毂M,如一枚獠牙懸空。
昊寒靠著床沿一把坐在地上,從懷中拿出那個裝著解藥的瓷瓶。
“為了報恩?想來這解藥是真的,易彥此人若是想害我,大可不必這樣做。只是……”昊寒舔了舔略顯干澀的嘴唇,“只是有了解藥現(xiàn)在也逃不了,除非是達到煉體一重,那時或許有機會逃走?!?br/>
昊寒倒出解藥,一口吞了下去,又拿出那本殺生拳法,細細揣摩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昊寒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腦袋,站起身來。深吸了口氣,便在這黑暗中一拳拳揮動起來。
他略顯單薄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有些粘稠,卻沒有生澀之感,顯然拳法又有了些許精進。
“呼~”昊寒終于收拳而立,嘴中喃喃道:“這幾日修煉算是略有所得,還有二十余日便到了期限,按此進度修煉下去,應(yīng)該可以達到煉體一重?!?br/>
昊寒晃動了一下酸痛的胳臂,褪下黑衫,便爬上床沉沉睡去。
睡夢中的昊寒,又看到了那無盡的黑紅二色,那黑紅二色時而如滔天大水將他淹沒,時而如綿柔絲線般將他纏繞,他略顯瘦弱的身軀靜靜漂浮在那無盡黑紅二色的天地間……
“吱吱……”
本睡著的昊寒突然感覺自己的面龐有些癢癢的,耳邊傳來“吱吱”的怪聲,不由睜開有些疲累的雙眼。
一睜眼看到的竟是一顆長滿白毛的頭顱,昊寒不由驚駭?shù)淖鹕碜樱艔埖牡牌痣p腿瘋狂倒退。
那“頭顱”似是也被昊寒這一舉動所驚嚇,“嗖”的一聲便退到墻角。昊寒驚魂未定,緊緊咬著牙不讓受到驚嚇的自己發(fā)出聲響,眼睛緊緊盯著那“頭顱”。
仔細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頭顱”竟是一只有著白色毛發(fā)的小猴。想來剛才是因為天色較黑,那小猴離昊寒比較近的緣故,才讓昊寒誤以為是一只白色的頭顱。
昊寒頓時松了口氣,借著月光細細打量起那只小猴起來,白色的毛發(fā),火紅色的雙足,兩只爪子此時正不停的抓耳撓腮,一雙小眼睛正瞪著昊寒。
看著此猴昊寒不由有些眼熟,仔細一想,腦中突然閃過一個身穿白袍的老道的身影。
“是我被抓回城那天,路上看到的站在那老道肩上的那只猴子。它怎么跑這里來了?”昊寒心頭不由有些疑惑,事出無常必有妖,他也不敢妄動。
不待昊寒有什么動作,那只小猴突然暴起,一把跳到昊寒面前,沖著昊寒張開它的那張小口,只是那張小口一到昊寒眼前便變成了一張血盆大口!
森冷鋒利的獠牙清晰的展現(xiàn)在昊寒眼前,那本溫馴的小猴此時似是變成了一只猙獰可怕的巨兇!
昊寒臉色頓時慘白,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心一橫,正想緊握拳頭和這畜生拼了時,那小猴一收獠牙,就變回了初時溫馴的模樣,似人一般戲謔的看著昊寒,嘴里同時發(fā)出“吱吱”的聲響,似是在嘲笑昊寒的害怕。
那小猴撓了撓頭,看了眼昊寒,竟似人一般露出一種陰謀得逞般的笑意,顯然,它對昊寒方才嚇到它退到墻角的舉動有所不滿。
昊寒此時不知在心里詛咒那白袍老道多少遍,自家畜生不看好,半夜跑出來嚇人……
那小猴看了看昊寒,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嘴中又發(fā)出那種“吱吱”的怪聲,待得它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昊寒時,眼里卻是發(fā)出墨綠色的光!
昊寒一驚,正想起身奪路而逃,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動彈不得,張嘴想呼喊都已經(jīng)無法做到。
那小猴卻是不管不顧,眼里墨綠色的光越來越甚,兩只小爪子在胸前比劃著,昊寒的身體則是慢慢被鍍上一層墨綠色的光,竟慢慢從床上浮起,平躺著懸浮在床榻之上。
小猴一把跳上昊寒的身體,看了昊寒一眼,兩只白色的爪子一揮,昊寒胸口頓時袒露出來。
此時昊寒心中的驚懼無以復(fù)加,雖然他經(jīng)歷過的事情不少,但何時經(jīng)歷過如此詭異之事!
雖說他的身體此時無法動彈,但他的意識卻無比清醒,眼睛借著月光亦可看清小猴的一舉一動,雖然不知那猴子要對自己做些什么,但必然不是常人所能想象之事!
那白首赤足的小猴看了昊寒一眼,望向昊寒胸口時,竟露出一絲害怕的神色。小猴望向的地方,赫然有著一枚漆黑的獸牙!
小猴有些忌憚的后退兩步,一把跳上窗戶,對著窗外“吱吱”叫個不停,似是在訴說些什么。
昊寒見狀,腦中立時閃過那白袍老道的身影,心里立即想到定是那老道差遣這小猴來的。
“我與他素不相識,他想干什么?為何只差遣一只猴子過來,看這猴子似是會妖術(shù),那老道必然也會,何不自己前來?”昊寒滿腹疑惑,對于自己的處境反而不再害怕。
對昊寒而言,橫豎不過一死字,他也算是死過一回的人,對死便沒有了太多害怕。只是他還年少,不知這世上還有求死不能一說,更不知這凡塵之上還有那歹毒的抽魂煉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