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宴會吃了接近一個時辰,也算是賓主盡歡,宮女從殿外端來洗漱水。
“請使者凈手?!?br/>
“請使者凈手?!?br/>
“請使者凈手?!?br/>
…………
可以說,在禮這一方面,大漢朝絕對極其周到細(xì)致,真正讓這些藩國見識到了什么是天朝上國、舉世大國的國朝風(fēng)貌。
嘩嘩嘩。
一時間殿中響起一陣水聲,猶如一陣交響曲,悅耳動聽。
劉拓剔著牙,唯一讓他感到可惜的就是沒有牙簽,府中倒是有些,可自己又不能立即跑回府去取來在這殿中光明正大的剔牙。
想想便好了。
劉拓扭頭看了一眼來回巡視的杜延年,丟了一根骨頭砸在這位的身上。
“別別別,別這么大驚小怪?!眲⑼匾娭@家伙就差點(diǎn)拔出刀了,趕緊穩(wěn)住他。
杜延年滿臉的無語,這都什么時候了,這位劉軍司還有心情和自己在這里逗樂子。
“餓不餓?冷不冷?累不累?”劉拓對著杜延年笑著問。
杜延年想噴他一身的口水,老子才不會上你當(dāng)呢。
“不餓,不冷,不累?!?br/>
干脆利落的回答,不,是回?fù)簟?br/>
劉拓將藏在紙包中的一只雞腿亮了出來,還有一盅酒水,真不知道這混蛋怎么辦到的。
“看來,我這卻是有些多余了?!眲⑼睾苁翘娑叛幽晖锵?。
杜延年咕咚咽了口口水,心中默念道“我不餓,我不冷,我不累……”
真是一個坑死人不償命的主兒,杜延年忽然很想很想遠(yuǎn)離這位劉軍司,他……比自己更無賴無聊。
劉拓看著克制住自己的杜延年,心中驚訝,還真沒想到這位杜兄有如此意志力呢。
“呶,給你,快點(diǎn)吃吧。”劉拓將雞腿和酒盅塞到杜延年手里頭。
“喂……”
杜延年差點(diǎn)喊出聲,這可是會害死自己的呀。
嘭哧。
殿中卻是傳來一聲巨響,驚擾了沉浸在喜悅中的眾人。
“找死?!?br/>
一聲大喝。
咣哧,咣當(dāng)。
杜延年第一時間丟掉手中的雞腿與酒盅,拔出刀便帶著人沖進(jìn)了殿中。
“護(hù)衛(wèi)陛下。”杜延年大喊。
皇帝身前立刻布滿一道人肉鐵墻。
劉拓扶額,當(dāng)他聽到聲音的時候就知道是哪位了,難不成,他真的以為皇帝陛下不敢殺掉他媽?
壺衍鞮一腳將伺候自己的漢朝宮女踹翻在地,而后大喝“找死?!?br/>
被大力踹翻在地的宮女竟一時間無力起身辯解,倒在殿中地上蜷縮成了一只蝦米,可見壺衍鞮并未留力。
皇帝著令散去了人肉鐵墻,可杜延年依舊率領(lǐng)數(shù)人留了下來護(hù)衛(wèi)皇帝陛下的安危。
這家伙有前途。
田千秋這次是真的怒了,此人……太過不識抬舉,著實該死。
“壺衍鞮使者,你這又是何意?”
先前,我朝已經(jīng)三番五次放過你的挑釁,如今,還不收手,簡直就是找死。
而身為壺衍鞮副使的呼喋爾也是被壺衍鞮王子的突然行徑嚇了一大跳,這位單于之子,脾氣,太過暴躁了些。
壺衍鞮明智的并未對著蜷縮在地的宮女再次下死手,而是朝著皇帝陛下抱拳,說“請漢朝皇帝陛下見諒,鞮從盆中發(fā)現(xiàn)一根發(fā)絲,無意冒犯漢朝皇帝陛下,只是覺得伺候漢朝皇帝陛下的婢女太過粗心了些,情急之下替漢朝皇帝陛下教訓(xùn)了一二。”
一番話下來,倒是顯得是大漢朝方面的失誤之處了,于他壺衍鞮一點(diǎn)屁事沒有,還明言替皇帝劉徹教訓(xùn)奴仆。
皇帝劉徹臉色鐵青,今日,匈奴人數(shù)次攪亂自己的好心情,該殺!
坐在最上首的皇帝陛下不說話,可場面不能這么冷著,身為大漢朝的大司馬霍光出面說道“如果真是這樣倒也無事,只怕有些人在無事生非,今,我大漢朝四海富庶,軍力昌盛,也該開開眼界了?!?br/>
如何開眼界呢?打出去而是。
皇帝坐了下來,看著下面發(fā)生的事情,主辱臣死。
壺衍鞮還不夠格和自己對陣。
張賀站在太子劉弗陵身后小聲說“太子殿下,看好咯。”
太子劉弗陵這才驚然,自己……以后都必須要靠自己了,沒了母親的撐腰,誰還牽掛著我呢?
劉弗陵努力讓自己注意事態(tài)的發(fā)展軌跡。
壺衍鞮哈哈一笑,對著霍光說道“霍司馬說的極是,托長生天的保佑,大草原上水草豐茂,牛羊成群,孩子們……也在學(xué)著上馬捕獵追逐嬉戲,只是,這盆中的發(fā)絲卻是做不了假?!?br/>
壺衍鞮指著擺放在自己桌子上的水盆,水盆的水面上靜靜漂浮著一根微不可見的頭發(fā)絲。
霍光自然不會無趣的去看到底有沒有頭發(fā)絲,他在意的是能否為大漢朝挽回一絲顏面,今日,他這個大司馬已經(jīng)落后太多了。
宗正劉德卻是不在乎,他邁著穩(wěn)健地步伐來到壺衍鞮面前,就差將臉伸進(jìn)去了,瞅了半天。
“劉拓,拓小子。”
噗!
劉拓一個狂噴,您老喊我干啥呀。
“喊你呢,軍司馬劉拓?!弊谡齽⒌屡潞板e了人,便又具體了一些。
皇帝劉徹將目光聚集到了殿門口劉拓的身上,其實,眾人已經(jīng)將目光都聚集在了這位長安城劉拓小郎君的身上。
劉拓真的快要吐血了,自己……這……被玩的有些慘吶。
一路小跑過來,劉拓舔著臉笑著對宗正劉德問“宗正,您老喊小子何事?”
宗正劉德啪的當(dāng)眾給了劉拓一下子,沒好氣道“來,替老夫看看,看看這水盆里頭到底有沒有頭發(fā)絲?!苯又妨舜纷约旱睦涎?,說“哎呀,這人老了眼也不行了,看不見呀?!?br/>
劉拓對著臉盆中仔細(xì)瞅了瞅,嘿,還真有。
“稟宗正,小子也沒看到?!眲⑼孛娌桓纳?。
宗正劉德一拍大腿,說“嗨,我就說嘛,老夫怎么瞅了半天也沒瞅見,原來是沒有呀?!?br/>
這不就結(jié)了,是壺衍鞮使者眼花了,或是,故意找事。
呼呼~
壺衍鞮呼著粗氣,好無恥的一老一少,水盆中明明是有的。
“你們說謊,明明是有的?!眽匮茼L大喊。
霍光也走了過來,仔細(xì)看了看,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沒有?!?br/>
呼~
壺衍鞮氣喘吁吁。
明明是有的啊。
頭發(fā)絲是可以有,也可以沒有,有也不代表一定就是宮女的,沒有就一定是匈奴人的錯。
關(guān)于這點(diǎn),眾人的觀點(diǎn)還是一致的。
“太子,去看看。”皇帝劉徹為了證明事情的真相,讓第一次出面的大漢朝太子殿下劉弗陵下來了。
劉弗陵看了一眼,回稟道“稟父皇,兒臣沒有看到?!?br/>
呼~
壺衍鞮好似有些喘不過來氣,副使呼喋爾忙給他順氣。
明明就是有的啊。
劉拓對著壺衍鞮說道“壺衍鞮使者,你已經(jīng)用這水盆凈過手了,而且,這水盆也是干凈的,莫不是你覺得是你的手不干凈,還是你的嘴不干凈呢?”
呼~
嘭哧。
壺衍鞮一個呼吸沒有喘上來暈了過去。
身為副使的呼喋爾忙拱手“請漢朝皇帝陛下見諒!”而后急急帶著人將壺衍鞮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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