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凌逸哈哈笑道:“這一次不會啦,我的酒量已有所增長,不會就這樣輕易喝醉的?!被葑有∽煲黄玻溃骸拔疫€是不信,我才不要和你喝呢……”薛凌逸嘆了口氣道:“原來是這樣,宮主是不屑和我這個小卒子比,怕喝醉了失了宮主的面子,是不是?”此言一出,惠子倒有些急了:“好,好!比就比!今天我們都是一醉方休如何?”薛凌逸撫掌大笑:“好!宮主不愧為爽快人,夠痛快!我再給宮主唱一曲來助酒興如何?”
惠子大喜拍手道:“那好極了!我最愛聽云公子的歌!但不知唱哪一首?”薛凌逸眼光又往窗外一飄,微微笑道:“我就唱一首‘夢李白’吧!”也不等惠子說話,手持筷子敲著酒杯唱道:“
死別已吞聲,生別常惻惻。江南瘴癘地,逐客無消息。故人如我夢,明我常相憶。君今在羅網,何以有羽翼。君今在羅網,何以有羽翼?”
白云在窗外卻不禁一震,暗道:“我記得后面似乎還有幾句,他為何重復這兩句?難道這是暗示我將要陷入羅網嗎?可他……他已叛國投敵,難道還會幫助我?”她百思不得其解,思了一霎又道:“無論他是暗示也好,無意也罷,自己總是小心為妙。再說這島上氣氛也似乎有些異常,自己不如先暫且出去再圖良策?!?br/>
她心里雖這樣想,腳下卻似生了根。怎么也不忍挪動。不知過了多久,忽聽惠子埋怨道:“哎喲,你不要喝啦,你醉了!”只聽薛凌逸哈哈笑道:“我沒……沒醉,你才醉了呢!來!來!我們再喝一千杯,一千杯!”又滿滿倒了一杯,一飲而盡,忽然把酒杯一甩,長聲吟道:“獨立三邊靜,輕生一劍知。茫茫江漢上,日暮欲何之?”
吟聲悲苦,聲音也愈來愈凄涼?;葑与m聽不甚懂,但也聽得心酸,不覺滴下淚來。忽然薛凌逸又哈哈大笑起來,嘴里胡亂吟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將進酒,杯莫停。為君歌一曲,但愿長醉不愿醒!哈哈,但愿長醉不愿醒!”索性拿起酒壺,嘴對嘴地喝了起來!惠子嚇了一跳,慌忙來奪,卻不料用力過大,倒把他推了個跟頭。
薛凌逸躺在地上,依舊嚷道:“對酒當歌,人生幾何?拿酒來,我要喝酒,我要喝酒!”惠子又氣又急,頓足道:“我說不喝,你偏要喝!哼,喝醉的滋味很好受么?綾子,快扶他起來?!蹦鞘膛饝宦?,就要去扶。薛凌逸卻連連大叫:“不要管我!不要管我!我要喝酒,我要喝酒!”
那侍女不敢上前,惠子無法,只得親自來扶。卻不料薛凌逸用手一推叫道:“你走開,我要喝酒!你聽到沒有?”惠子猝不及防,被他一推,登時立腳不住,“撲通”一聲,摔了個跟頭。那侍女慌忙將她扶起,惠子又羞又氣,一頓足道:“你……你……哼,我不管你了!”轉身欲走,剛走幾步,忽又頓住。嘆了口氣,喃喃地道:“唉,你是我命里的克星……”轉身重新又走了回來,和侍女費了好大的力氣方才將薛凌逸扶到床上……
白云在外面看到這一幕,已有些呆了。是苦,是甜,是喜是憂?她自己也說不清。聽到惠子宮主這最后一句話,她竟然心頭大震。暗嘆道:“唉,他是你命里的克星,又何嘗不是我命里的克星?”她不敢再耽擱時間,一咬牙,轉身離去。
她本是要出去,誰料走了一陣,竟是找不到舊路了!這下她心中大急,正自不安,忽見遠處亮光一閃,似乎有人打著燈籠正向前走。她心中一動,身形一閃,輕輕綴行其后。又走了一會,那燈籠忽然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