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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jīng)過三周緊張的日夜改制，大型蓋倫船“王權(quán)”號在西班牙港造船廠完工出海。

    造船廠代理廠長貝克準爵，以及特立尼達鋼鐵廠廠長，新近因功受勛“銅質(zhì)圣十字榮譽勛章”和爵士的巴里先生，帶著一大幫助手和官員，在碼頭上看著這一幕寂靜無聲的出海儀式。

    這一次，鋼鐵廠為“王權(quán)”號傾盡所能，配備了最新式的長管線膛炮，這種炮采用經(jīng)低碳退火工藝生產(chǎn)的優(yōu)質(zhì)鋼為原料，因為粹煉時間長達72小時，所以材質(zhì)延展性極高，并且經(jīng)過特殊的高壓漲管處理，保證了管壁具有很強的收縮性，大大增強了使用壽命。

    這種身管達到五米的的巨炮，由于管壁比鐵制的大炮要薄得多，反而并不顯得很重，60磅炮甚至比同類型的鐵炮還輕上數(shù)百公斤。

    所有的大炮都被架在特制的金屬基座上，防止了甲板被開炮時巨大的后座力損傷的可能性。

    兩門110磅炮仍然架在前甲板，不過它們只能輪流開炮；除此之外，30門60磅炮，20門30磅炮和38門18磅炮給予了“王權(quán)”號更為強大的威懾力量，除了巨炮之外，所有大型炮在裝進打磨過的銅質(zhì)卵型炮彈后，有效射程都在4公里左右，在2-3.5公里的距離內(nèi)，經(jīng)過調(diào)校，熟練的炮兵能以最快的速度打中噸位相當?shù)臄撑灐?br/>
    經(jīng)過陸基測試的艦炮，其準確性和強大威力，已經(jīng)令索尼婭、列奧納多等人吃驚不已，當他們聽說塞拉弗曾對巴里和化學(xué)家科賽爾等人提起過的一種“烈性炸藥”配方的時候，他們更是不能不對大炮將給人類帶來的巨大傷害表示了隱晦的擔憂。

    除了武備方面，“王權(quán)”號也按照公國慣常的船艦型制，改動了帆桁、船舵、艏艉樓、撞角以及水密艙等等地方。總體還是采用了西班牙式蓋倫船的特點，但速度方面，已經(jīng)由原先的最高8節(jié)，提高到了10節(jié)。

    節(jié)的意思是在每小時內(nèi)，船只能夠行進的海里數(shù)，如果1小時中走了1海里，就稱為1節(jié)，依此類推。造船廠制造出的“好望風”號達到25節(jié)的驚人速度，在這個時代，已經(jīng)沒有任何一條帆船能夠望其項背了。

    “王權(quán)”號代理船長是彼得中將，按照塞拉弗的命令，彼得重組了公國海軍第1艦隊，這支艦隊的旗艦即“王權(quán)”號，排水量為1100噸，主力艦三艘，“金灣”號，800噸，“巴伐利亞”號，660噸，“騎兵”號，600噸；護衛(wèi)艦五艘，“米耶雷斯”號，255噸，“艾德·蒙特”號，250噸，“比利牛斯”號，250噸，“高貴勛爵”號，210噸，“西西里”號，200噸；探險和搜索艦四艘，“梅兒”號，80噸，“佩魯賈”號，75噸，“雙橋”號，60噸，“堅冰”號，60噸；補給船兩艘，“神圣羅馬”號，350噸，“深濤”號，320噸。

    看得出，公國海軍力量的一半以上都在這支被精心打造的艦隊里了。

    尤其是奧特蘭侯爵艦隊中所有被俘的大型船只，在經(jīng)過修理和改造后，都被編組進來，正因為如此，當彼得看到這份不同尋常的任命后，也驚詫莫名，心里久久不能平靜。

    公國海軍另外兩支比較強大的正規(guī)力量是蘭特艦隊與塞索斯艦隊。

    勃艮第的蘭特船長，是杜亞爾特少校的好友，當初雅克艦隊的船長之一。他具有非常敏銳的直覺和高超的戰(zhàn)術(shù)天份，是所有海軍軍官中第一個吃透塞拉弗關(guān)于制海權(quán)和海軍新戰(zhàn)術(shù)思想的艦長級指揮官，在出任“卡恩特”號船長以后，他授命討剿過一支對特立尼達威脅最大的海盜團伙，出人意料地全殲敵人，并且奪得包括一艘150噸級圓形船在內(nèi)的許多戰(zhàn)利品。

    為了填補雅克船長離開后的空缺，也為了進一步強化海軍艦隊的指揮，經(jīng)公爵閣下的批準，行政院下文任命蘭特為海軍上校并代理第2艦隊指揮官職務(wù)。

    蘭特艦隊的旗艦是“圣雷恩斯”號，下轄15艘船，其中主力艦4艘，分別是350噸級的“恩雅”號、“休達”號，300噸級的“圣菲利浦”號、“飛翔”號。

    塞索斯艦隊的旗艦已經(jīng)由原先的“開拓”號變更為“大阿拉貢”號，這艘船重新交到這位西班牙將領(lǐng)的手上，也令他著實感慨了一陣子。艦隊滿編15艘，主力艦同樣有4艘，即350噸級的“開拓”號，310噸級的“卡恩特”號、“圣約翰”號，以及300噸級的“布魯克”號。

    除此之外，與其他艦隊一樣，護衛(wèi)艦、搜索探險船、補給船占了大多數(shù)。

    這樣的選擇無疑是塞拉弗的決定，他認為，在極為廣闊的大海上，戰(zhàn)艦的持續(xù)作戰(zhàn)能力才是至關(guān)重要的，一支100到200艘，龐大而臃腫的歐洲艦隊，是無論如何也威脅不到新大陸的特立尼達公國的。

    塞拉弗親自指揮的艦隊由于船只數(shù)量和目的都不明確，因此沒有番號和固定成員，這倒是便宜了彼得將軍，他將其余的那些艦船大多數(shù)改裝成了武裝商船，這非常省事，也更加省錢，并且跟隨幾支固定的商船隊在西印度群島、巴西和歐洲大陸間來回搗騰，也著實發(fā)了一大筆橫財。

    這筆錢自然是在塞拉弗公爵的過目及默許之下，入了國防部的小金庫里，索巴為此還吵到過索尼婭公主殿下那里。

    加上4支國家性質(zhì)的商船隊和不少零星的船只，特立尼達公國的境內(nèi)，已經(jīng)有注冊的各類超過50噸級的船只280多艘。

    至于從別的地方駛來的商船，更是無可計數(shù)，西班牙港的兩個非軍事港灣中，整天都是帆桅如云、旗幟招展的繁華場景，這令財稅局和商業(yè)局的官員們忙得昏天黑地，雖然這里的稅率相較別國很低，但積少成多，每月巨額的稅收還是令索巴、約瑟等人欣喜不已。

    本月以前與“王權(quán)”號同時到達的，還有身為俘虜?shù)奈靼嘌拦魈乩傥鞯钕?，以及奧特蘭侯爵等人。

    特蕾西被囚禁在海邊新建的小型火炮要塞之中。

    她的生存條件已經(jīng)比起在船上有了本質(zhì)的改善，作為同病相憐的女性，以及同為王室貴胄的身份，索尼婭指示仆從們要好好地照顧特蕾西殿下，并從公主的私庫里撥款100銀幣，從山上儲泉池里拉了條槽渠，將水引到監(jiān)室內(nèi)，這樣，特蕾西在城堡的房間中，便可以自行洗浴，再不用讓土著們背水了。

    特蕾西知道了這件事后，也主動邀請索尼婭到要塞中行宴。她安排了與眾不同的燒烤晚會，花費既不多，場面又熱鬧，加上兩個人之前都有著相似的生活背景，于是很快地成為手帕之交。

    提起美第奇家族，“豪情者”洛倫佐先生的名字就不能不提，也只有他，才能使美第奇這么個三流的商人家族，在歐洲大陸的諸多尊貴豪門中保持平起平坐的優(yōu)勢。而索尼婭·德·美第奇小姐則是擅長使用自己高貴身份的又一美第奇成員，她的言談、氣質(zhì)，甚至穿著打扮和發(fā)髻的形式，都會在意大利上流社會中掀起波瀾，更別說拉攏一個在政治上還有些幼稚的公主了。特蕾西很快折服于對方的美貌與氣度之下，她甚至提出與索尼婭姐妹相稱，美第奇小姐高興地答應(yīng)了。

    在相處的幾周中，她們幾乎無所不談，即使屢屢被人勸止，索尼婭也不愿意放棄和特蕾西講真話的機會。西班牙公主也心存善意，她從不主動詢問攸關(guān)機密的事情，兩人談?wù)摰淖疃嗟姆炊俏靼嘌琅ⅰ霸骱蕖钡膶ο蟆ス糸w下。

    特蕾西有些驚訝地發(fā)現(xiàn)，在這個美貌與智慧并存的大姐眼里，那個小丑般剃光胡子，頭發(fā)剪得亂糟糟跟奴隸一樣，穿著奇怪服裝的家伙，居然那么受到青睞，對他的贊美詞幾乎要等同于耶穌與圣母。于是好奇的小家伙不斷地刨根問底，塞拉弗的事跡于是漸漸在她的腦海中串成聯(lián)貫的畫面，令特蕾西非常吃驚也非常妒忌——因為很多事情在她看來，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然而特立尼達公爵不但完成了，似乎還顯得游刃有余。

    除了“神仆”的事情，索尼婭基本都向她提到了，甚至塞拉弗的生活品味與衣著方面的習(xí)慣，也都在談笑中說起。等到之后西班牙的和談使者來到這里的時候，特蕾西公主殿下已經(jīng)儼然成為最通曉公爵生活習(xí)慣的人物之一，并且她還來自于一個比較敵對的國家勢力。

    “按您這么說，特立尼達公爵閣下真不像是個現(xiàn)實中存在的人?。　碧乩傥饔芍缘馗锌饋?，她再怎樣淺薄，也不難看出塞拉弗的種種能力將帶給西班牙王國帶來什么樣的災(zāi)難。

    索尼婭笑了笑，一語雙關(guān)，“這是神的安排，特蒂?！?br/>
    特蕾西望著對方不像是在撒謊的神情，內(nèi)心復(fù)雜起來，她試圖為自己壯膽，“‘王權(quán)’號并不是我們最強有力的武器，整個歐洲都知道，我們的陛下?lián)碛卸嗝赐投J的軍團，西班牙方陣幾乎是戰(zhàn)無不勝的，就算法蘭西人也會束手無策，我想您應(yīng)該清楚，在北意的戰(zhàn)爭中，哪個方面的優(yōu)勢更加明顯?！?br/>
    “毫無疑問是卡斯提人?！彼髂釈I絲毫不帶恭維的表情，卻立刻微笑著轉(zhuǎn)換了話題，“我們不談這些好嗎，這都是男人們應(yīng)該關(guān)心的，作為淑女，我們要避免講述罪惡的事情，例如戰(zhàn)爭和瘟疫?！?br/>
    特蕾西勉強壓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她感覺自己的進攻像戳在了一團棉花上無從著力，索尼婭自信的微笑以及未盡之言，更是讓她直覺中觸碰到了危險，或者她更大膽地想，對歐洲人來說不可戰(zhàn)爭的西班牙陸軍，也許在特立尼達公爵的心中，也和看待西班牙蓋倫船一樣，根本不屑一顧。

    這樣說，幾乎完美地毀滅整支奧特蘭艦隊的罪魁禍首，應(yīng)該還沒有使出自己的全部實力，雖然特蕾西并沒有跟隨大部隊前來特立尼達島，也不了解海戰(zhàn)的全部真相，但她已經(jīng)隱隱覺得事情并非是一方被打敗而另一方獲勝那么簡單。實力的對比肯定很不平均，要不然，同樣受到慘重損失的敵人又豈能如此客氣大度地優(yōu)待自己呢？

    “我可以冒昧地問一句公爵去了哪里嗎？”她打破自己矜持和目前身份的束縛，頗有些絕決意味地問道。

    “當然，這已經(jīng)不算是秘密了，公爵閣下此刻正在墨西哥，阿茲特克人的領(lǐng)地里，相信他的征服事業(yè)很快就能完成，前兩天送來的戰(zhàn)報說，我們偉大的公爵已經(jīng)一腳踏在阿茲特克人首都特諾奇蒂特蘭城的入口上?！?br/>
    索尼婭驕傲地說道，并拿起杯子，輕輕抿了口馬黛茶。

    特蕾西聞言輕輕點了點頭，也裝做喝茶的樣子，來掩飾自己臉上不安的表情。

    墨西哥是西班牙人極想進入的地方，然而他們多次的努力全部失敗了，而今，一個新的征服者出現(xiàn)，他從容地走上西班牙人沒有走通的道路，而且，他看起來似乎已經(jīng)成功了！

    特蕾西不清楚索尼婭最后一句話是在有意引導(dǎo)她的思維，小公主的臉色馬上變得很不好：誠然，在殖民地誰的船好、誰的大炮厲害，誰就具有主導(dǎo)權(quán)。西班牙軍團固然威猛，但卻根本傷害不了大海里游弋的艦船。從進攻墨西哥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特立尼達公爵完全無視西班牙海軍，無視教皇子午線的威嚴，更無視西班牙王國領(lǐng)土的主權(quán)，他隨心所欲，并且擁有至少來自于海上的強大武裝力量。這種對手，是當前面臨歐洲大戰(zhàn)的西班牙王國所無法承受的。

    特蕾西當然沒有想到那么深遠，可是她的心里面，已經(jīng)對那個東方的異教徒先生深懷畏懼與警惕。

    她甚至決定，要刻意地討好索尼婭，與她保持良好的私人友誼，這樣在以后如果兩國發(fā)生戰(zhàn)爭，形勢對西班牙不利的時候，她也許就能幫得上忙。

    據(jù)她所知，歐洲許多國家的使者在近期都已經(jīng)陸續(xù)來此。

    特立尼達公國地位被廣泛而正式地承認，恐怕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特蕾西公主開始期望自己的兄長不要試圖挑戰(zhàn)塞拉弗公爵在新大陸的權(quán)威，這里不是歐洲，這里既荒涼又原始，印第安人都是些不穿衣服做著神秘儀式的異教徒，西班牙王國的根基在歐洲，同樣他們的希望也在歐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