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呀~你嚴肅一點好不好~你還沒告訴我到底會怎樣處置趙貴妃他們呢?”我回過神來,后退一步,拉開了與裟塵的距離正色道。
“我···不會對她怎么樣的,說到底也是我不好~當初娶趙婉兒回來的時候,一心只想著要與儀舜國結(jié)盟,從未思慮過,我這樣做會給她帶來什么樣的傷害···”
裟塵的眼神暗淡了下來,依靠著圍欄坐了下來。
“裟塵···那個···我能問你個問題么?”
我也順著圍欄朝裟塵挪了兩步道?!笆裁??”“那個,方才趙貴妃在御花園說的話···都是真的么?”
“你指哪句?···”“就是她說···說你從來···都沒有···在后宮中···留宿過一夜?”我小心的試探道。
裟塵勾了勾嘴角,轉(zhuǎn)過頭來望著我道“當然不是啊~”“哦···”不知怎么,聽裟塵這樣說,我心里倒多了一絲失望的感覺。
剛想蹭回原位,裟塵一個伸手將我撈進懷里,笑道“當然不是了~我不是還在你那‘藏嬌樓’睡過一夜么!你難道忘了?”
“額···我又沒說算我,再說···我又不是你的嬪妃~”嘴上雖逞著強,可心里還是多了絲甜甜的感覺。
“哦~那不算你的話,那就沒有了!”“真的?”“當然是真的!”“可是為什么?。糠讲旁谟▓@,我也看到了幾個長相標致的妃子,你就一點都不動心?”
“朕可是正人君子!”“可是她們已經(jīng)被你明媒正娶進宮,于情于理你們都是有夫妻名分的?。俊?br/>
“難不成···你真的如趙貴妃所言···是有龍陽之好不成?”我詭異的看了一眼裟塵,一邊不動聲色的慢慢躬身打算從他的臂彎中繞出來。
可沒想到被裟塵逮了個正著,收緊手臂把我拉得更近了些,鼻尖微碰,近到我甚至可以聽到裟塵均勻的呼吸聲···“肉丸子,你方才說什么?再說一遍可好?”
聽著裟塵略帶威脅的語氣,我硬著頭皮小聲道“我說···你是不是···真的有龍陽···”
話未說完,裟塵的右手掌猛地托住我的后腦,左手攔腰擁住我,人更貼近了些,我的心臟仿佛跳到了嗓子眼,他的鼻息暖暖得噴到了我的臉上,距離越來越近···
眼看裟塵的薄唇快要吻上我的時候,我干脆緊張的閉上了眼睛····
許久都沒有等來那一抹清涼的感覺,微微的睜開眼,正對上裟塵那一臉的壞笑“肉丸子~你閉上眼睛干嘛?難不成···是困了?!”
“你!···”我糗的漲紅了臉,伸出手想要拍打裟塵的胸膛,拳出未落,卻被裟塵抓了個正著,額頭微涼···裟塵的唇正落在我的眉心,沒有任何激情蕩躍···有的只是寂靜的心動···
良久,唇分,裟塵略帶戲虐的問道“肉丸子~這樣···你還說我有斷袖之癖么?”
“我···你···又不是我先說的,你干嘛···”我一時語塞,伸出手在額頭上胡亂的抹了幾下?!斑@此···我只不過是小小的告誡你一下,倘若下次···可就絕不是這么簡單···”
裟塵又向前湊過來,在我耳邊輕聲道“下次···朕會讓你真的見識一下,沒有龍陽之癖是什么樣子···”剛平緩了些許的情緒,又被挑逗了起來,心跳不由得漏了兩拍。
微風拂過,吹散了我額前的幾綹碎發(fā),裟塵溫柔的幫我整理好,又把我的頭放到他的肩頭,輕聲道“肉丸子~你這腦袋···好沉?!”
額···好吧~一句話,把我先前醞釀好的所有情緒都揮散開來,什么浪漫溫情的夜晚?!呵呵···不存在的!還真是悸動不過三秒···
“我也不想的好吧~還不是為了參加你愛妃的壽辰!”抬起頭,白了他一眼道。
“我還以為···你今日不會來的···甚至,以后都不想在看見我一眼···”裟塵的語氣陡然感傷了起來?!盀槭裁窗??哦~該不會因為那日你在我房里罵了我一頓的那件事吧?”裟塵望著我,點了點頭。
“放心啦!我又不是那么小氣的人,更何況是我先觸碰到你的禁忌,所以才···現(xiàn)在我知道了,以后就絕對不會問你的了~”安慰的拍了拍裟塵的肩膀,又把頭靠了回去。
裟塵沉默了許久,才出聲道“其實···我并沒有純正的赤猛國皇室血統(tǒng)···也并不是一出生就貴為皇胄···”
“我知道啊~”裟塵猛地一驚反問道“你怎么知道?”
“出使的路上,淮綬就告訴過我赤猛國的百姓,都有一雙暗紫色的眼眸,可是裟塵你的眼睛看起來近乎黑色,若非仔細端詳是看不出差別的!至于你并非從小生在宮中,也是我從凝秀那里打探來的~”
“是啊···我七歲的時候才被父王接進皇宮,雖賜了名號,入了皇籍,可是皇宮上下都當我是個雜種異類!父王在的時候就裝作一副疼愛我的樣子,可是皇上一走,就把我驅(qū)趕到馬廄,恨不得讓我身得疫病暴斃才好!”
說道幼年的往事,裟塵也還是攥緊了拳頭一臉的憤恨,我也只能握住他的手掌,輕輕的摩挲著“這么說···你的母皇不是宮中的妃子了?”
“嗯···我的母親是鄉(xiāng)縣集市上一個賣菜的農(nóng)婦,小的時候,舉家來到儒邱國謀生,可是鄉(xiāng)間的一場鼠疫卻要了祖父母的性命,只剩得我娘孤苦無依···”
“后來父皇御駕親征,駐扎在我娘農(nóng)田不遠處的荒嶺,當時軍營內(nèi)廣招廚娘、奴婢,而且待遇優(yōu)渥,所以我娘跟村里的幾個嬸娘都去了營寨···”
“可是沒想到,這軍營招人一事,竟是幾個心存歪念的軍官所編造,為的是引些女人前來,做些喪盡天良的歹事!我娘她心思縝密,察覺不對就慌忙逃進了一間營帳,這帳中住著的正是當時儒邱國的皇帝——我的父皇!···”
“父皇他雖貴為皇室,可是脾氣秉性卻正直善良,不但救了我娘和同村的嬸娘,還下令處死了那幾個軍官···”
“我娘因為逃跑時摔傷了腳踝,所以暫時被安排在營中修養(yǎng),時間一長,兩人就暗生情愫,后來就有了我···只不過,父皇他當時并不知道我娘有了身孕,邊關(guān)戰(zhàn)事告急,就慌忙離開了營地···”
“這一別,長達六年之久,六年來,我娘每天都會帶著我來到那片父皇曾經(jīng)駐扎過營帳的荒嶺,期盼著有朝一日能夠與父皇團聚···”
“直到后來遇見了前節(jié)度使——玉大人來此巡查,我娘才得知原來與自己相愛之人是當今的圣上!玉大人見我母子可憐,不但施舍給我們口糧,還返回皇城偷偷將我娘懷我一事告知了皇上,一年之后···”
“父皇他力排眾議,堅持將我接回了宮,可是礙于當時皇后及皇太后的百般阻撓,才并沒有將我娘接回宮中···”
“雖然我與娘親分隔兩地,可是每隔幾個月,節(jié)度使玉大人都會假借待我出宮游玩為名,偷偷的送我與娘親團聚···正因為有娘親的支撐,我雖然在這宮中受盡了排擠,可還是為了娘親而堅持著,直到十七歲那一年···”
“父皇他病入膏肓,大皇子——孟凌晨立為太子,權(quán)代理國家大事,對于我這個皇族異類也更是串通了二皇子與三皇子商議將我暗地處死···”
“我本想安頓好娘親后,再來與他們殊死一搏,沒想到卻被大皇子派來的暗衛(wèi)看到了我與娘親的往來,那一天也是我最后一次見到娘親···”
“再見到時就是娘親被亂劍砍死的尸身,我本已萬念俱灰想要隨娘親一起去了,可是就在這時宮里來報,說父皇駕崩,我又趕忙來到養(yǎng)心殿,養(yǎng)心殿內(nèi)有我那千方百計置我于死地的三個兄弟,還有一直是我為孽障的皇后、皇太后···”
“他們竟然連父皇的最后一面都不準我見,還大肆的辱罵踐踏我···這些我都習以為常,可是他們卻誣陷說父皇的死是因為我和娘親乃妖孽托生,咒其所致!”
“不僅不肯留我娘一個尸,還要在城門口鞭尸七七四十九日!當時我的腦袋就覺得一片空白,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我決不允許任何人再傷害我娘···”
“從小父皇他就教我練短劍,說我身邊佞臣太多,學會可以防身,還特意命人為我打造了一把寒鐵寶刃···不過父皇他萬萬想不到,我就是用他送給我的這把短劍殺了他的三個兒子和他的皇后···”
裟塵渾身顫動著,手指彎曲狠命的握緊了拳頭,指甲慢慢的嵌進掌心,一滴滴濃稠的鮮血順著指縫低落在地上···
我拼命的掰開他的手掌,半弓起身子緊緊的抱住了裟塵的身子,右手摩挲著他的后背,一種不可言說的痛感蔓延進我的胸膛,再開口已然帶了些許哭腔···
“裟塵···這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別這樣···”一直到裟塵的情緒慢慢穩(wěn)定了下來,我才重新坐了下來,把裟塵的頭輕靠在我的右肩,手臂環(huán)繞著他,想盡力多傳遞些溫暖給他···
“這么說···你并沒有對皇太后···”“皇太后是在隔天的時候,在慈寧宮自刎的···臨死之前,還留下了一封悔罪書,來悔過這一生為謀權(quán)貴所做的有愧于天地的所有罪責,希望能以死脫罪,還在遺書的最后將儒邱國的皇位傳給了我···”
“我想是因為皇太后她···知道自己虧欠你太多,才將儒邱國托付與你吧···”
第一次看到裟塵如此脆弱的樣子,我的心就好似被人盡力擠壓了一般沉悶而疼痛···將身上的披帛扯了下來,蹲下身小心的把裟塵受傷的手掌包扎起來,一滴眼淚竟不自覺的脫框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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