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荊軍后撤夷陵之后,楚將遠章為了謀奪此場戰(zhàn)爭的主動權,亦是征發(fā)了數(shù)萬民夫,沿著江陵沿岸壘土筑壩,另外也是派遣了數(shù)支萬人的兵馬,進攻夷陵。
但是如同林玧琰預料的那般,夷陵地勢狹長且是逼仄,林玧琰安排了荊軍數(shù)萬人馬守住了夷陵的下水口,沿著山勢水勢布置重兵防守,占據(jù)了天時地利,遠章雖然是派遣了數(shù)支兵馬進攻夷陵,卻是在荊軍的重兵防守之中,一無所獲。
遠章的諸多表現(xiàn),亦是讓林玧琰重視起來這名楚國將領,將其提高到楚國名將的行列之中應待,正是因為如此,荊軍面臨著的壓力也是一日比一日。
本來羋云也是不欲答應林玧琰裁剪軍隊的要求,亦是想要從夷陵出兵,進攻楚國守軍,但卻是被林玧琰否決了,原因正在荊軍保證了位于夷陵占據(jù)了不敗之地的優(yōu)勢,也是將夷陵之外的優(yōu)勢盡數(shù)交給了楚**隊。
終于,在遠章一日又一日的積極備戰(zhàn)之中,羋云終于是答應下來了,準許精簡士卒。
果然,得到了羋云同意之后,林玧琰也是立即布置了人手,從十數(shù)萬大軍之中精簡士卒,先是將老弱剔除出去,隨后又是從簡挑選出來挺拔高大,孔武有力的青壯,終是在十日之后,得三萬精兵!
而這三萬精兵之內(nèi)的大半數(shù)百夫長,乃是秦人出身,羋云雖是無可奈何,亦是認下來了此事,自東柱國羋負辭世之后,荊國便是沒有一位能夠指揮的起十數(shù)萬兵馬的名將了,此時的林玧琰乃是羋云唯一能夠抓住的擊敗楚軍的希望。
到了五月底,荊軍亦是在夷陵之內(nèi)亦是蓄水,大江的水勢在五月下旬億已經(jīng)是徹底暴漲起來,一日比一日的水位更高,已經(jīng)非是人力能夠阻攔的住了。
是大半月之中,荊軍在夷陵的下水口幾乎是將下水口用著一座山堵截住了,整個夷陵的水道也是暴漲到了淹沒兩岸高達原來十數(shù)丈之高的闕岸上,駐扎在夷陵一帶的荊軍,老弱也是撤后到了夷陵的高山之上,有的甚至是被羋云大手一揮,直接遣返回了武陵郡之內(nèi)。
羋云看到如此暴漲的水勢,夷陵若非是狹長的水道,大江兩岸有著山脈阻攔著暴漲的水勢,整個大江中游必定已經(jīng)是洪澇泛濫成災!
“如此繼續(xù)下去,恐怕這大江之水未淹沒江陵,便是將夷陵淹沒了!”羋云看著夷陵暴漲的水勢,亦是皺起眉頭說道,一臉擔憂,似乎是看著這暴漲的江水遲早有一日將整個夷陵淹沒掉。
“那就撤出夷陵!”林玧琰也是淡淡的說道:“地是死的,人是活的,夷陵被淹,荊軍老弱便是撤回武陵郡,至于三萬精卒,挪移駐扎營寨的位置便是!”
“但……”羋云還是皺著眉頭說道:“荊軍在夷陵鬧下如此聲勢,必定是瞞不住楚軍的耳目,更何況楚軍在江陵已經(jīng)是在壘土筑壩,已經(jīng)是有了防備,恐怕這水攻之計,終究是不能夠攻伐下江陵!”
“舊楚治理了大江整整數(shù)百年,可曾一勞永逸的解決掉水患?”林玧琰反問道,隨后亦是聽著拍打著闕岸的江浪聲音,終是對羋云道出來了事情:“打仗,絕不能盯著一城一池著眼,既然是要攻打整個楚國,不妨著眼于整個楚西之地,江陵終究不過一個楚西的關塞,遠章調(diào)集人手在江陵壘土筑壩,固然是能夠守住一個江陵,但是楚西呢?”
“此番扼守住夷陵數(shù)百里的狹長水道,積攢了數(shù)月的水勢必定是楚西之地有史以來最大的水勢,即便遠章固守江陵,但是能夠守住江陵不過只有五成的機會,即便是遠章守住的江陵,那么江陵之后呢,郢都乃至……整個楚西之地!”
“這……”林玧琰的一番點撥,讓羋云想透之后,驚出來一身冷汗。
林玧琰這才是浩浩湯湯的江水流淌上撤回來的目光,亦是說道:“夷陵堵住水勢的時間是終究有限的,水往低處流乃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大江自昆侖山流淌而出,豈有窮盡之時,夷陵下水口拿到山壩終有一日會崩潰的,或許是一月之后,或許是半月之后,甚至可能就是……明日!”
“山壩一旦是崩潰,積蓄的江水必定是一瀉千里,那等天地自然的力量已經(jīng)非是人力能夠阻擋住了!”林玧琰終究是嘆息了一聲,說道:“遠章固然是守住江陵,但江陵之后的整個楚西之地恐怕是守不住了!”
“而那也是七月前后的事情,楚西之民視為來年希望,楚將遠章的后續(xù)糧草,恐怕皆是要葬送在這大江的咆哮江水之中了!”
原先,羋云已經(jīng)是模模糊糊的猜出來這個結局,但是自從林玧琰說出來,羋云知曉了這等嚴重后果,亦是冒出來一身冷汗,隨后也是看向了林玧琰的問道:“此戰(zhàn)的傷亡……豈不是要超過鄢城之戰(zhàn)!”
“鄢城之戰(zhàn)不過是借用了漢水和鄢水,但此番,那是借用了整個大江之水!”
林玧琰雖未是未明說,但是已經(jīng)是給了羋云一個確定的回道,畢竟是曾經(jīng)的荊地之主,羋云對于此番林玧琰的作為實在是難以接受,但是一想到一位位荊國將臣皆是或死或亡在了楚國的手中,羋云還是下意識的認同這么做的。
林玧琰也是注意到了羋云的這副臉色,數(shù)息之后,亦是說道:“大江洪澇肆虐楚西之地的時候,彼時大秦的漢水軍亦是會楚東,將會全力解救受到水患的荊民!”
如此一說,羋云才是稍稍覺得好受了一些,不過盡管如此,羋云亦是知曉,積蓄了數(shù)月之久的江水一旦是爆發(fā)開來,豈會是人力能夠全部解救的。
此戰(zhàn)之后,不知水患肆掠的楚西之地,究竟有幾戶存亡,又有幾人能夠幸存?!
“傳令夷陵的軍隊,三萬精卒操練,余者伐盡夷陵之木,待江水破壩之日,將林木兩頭削尖,再投入江水之中,以破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