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己說服不了,柳姨也只能先行離開。
而蘇云卿看著柳姨的背影,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她有些不明白,自己都同柳姨說的很清楚,沒想到她并不死心。
甚至還趁著自己不在家,過來蠱惑著蘇小弟跟蘇小妹,看來得防備一下。
“日后柳姨要來的話,她說什么你們都別信?!?br/>
蘇云卿邊收拾著小輪車上的東西,邊同兩個小鬼頭說道。
聽著阿姐擔心的語氣,蘇小妹的臉上露出甜甜的笑意,并乖乖的點了點頭,在她看來,任何人都比不上阿姐。
蘇小弟沒多說什么,而是起身幫著蘇云卿一起收拾。
等東西收拾的差不多后,蘇云卿也沒能閑著,拿著買回來的豬下水與豬肉去井邊清洗。
“阿姐,我同二哥去山上挖些筍子回來吧?!?br/>
蘇小妹見自己沒有幫上什么忙,著急的邁著小腿,噠噠的跑了過來,聲音細細的說道。
許是柳姨的事讓蘇云卿的心里有些發(fā)慌,她總害怕兩個小鬼頭上上挖筍子會出什么事,索性就讓蘇小妹先等會,自己處理完豬下水后,就與她一起上山挖筍子。
見阿姐要同自己去,蘇小妹可是高興壞了,立即蹦跶的去了屋子里,拿出家里的竹筐出來,并坐在門檻上,乖乖的等著蘇云卿干完活。
處理豬下水不是件容易的事,蘇云卿聞著那難聞的味道,心里也開始嘀咕了起來。
這賣鹵料不過是個開頭,等她掙了第一桶金,得想想日后要如何發(fā)展。
若是存夠銀子,能在臨河城買個院子那就更好了。
等把豬下水處理完后,蘇云卿似是想到了什么,從懷里把錢袋子拿了出來,并放在了蘇小弟的面前,語氣還有神情都極為的認真的說道。
“這是今日掙的銅板,幫阿姐數(shù)數(shù)有多少。”
沒等蘇小弟開口說些什么,蘇云卿就帶著蘇小妹離開了屋子,拿著竹筐向著山后面走去。
谷河村后方群山環(huán)繞,臨近的有兩個小山坡,再向后基本都是大山了,聽聞大山里頭有吃人的大蟲子,所以村子里很少有人敢去。
兩個小山坡名字也很隨便,一個叫做竹子山,一個叫做雜樹山,人如其名,山也如其名。
竹子山到處生長的竹子,蘇云卿的竹簽串,就是從竹子山上弄來的,至于雜樹山,它到處長滿了雜樹,才得到這樣的稱謂。
蘇云卿今日要去的地方,依舊是竹子上,因為兩個小山坡也沒有主人,所以村子的人都可以去挖筍子。
只不過鄉(xiāng)村的人都不愛吃筍子,一是不會吃,二是筍子這東西油多炒菜好吃。
竹子山的筍子大多都是雷筍,只不過有些老了,可還是能吃的,蘇云卿也不貪心,搬了好幾個雷筍,又砍了根竹子回去。
只不過在路上,冤家路窄的碰到了大熟人。
自從張嬸子在城門口氣暈過后,好幾日都沒出來透氣,特別是聽到村子里討論那個賤人的事情后,她這個心情呀,可是舒暢的不得了。
這不碰到了蘇云卿,立即陰陽怪氣起來。
“也不知某人是不是癡人說夢,居然想招贅,還真是可笑呀?!?br/>
面對張嬸子的譏諷,蘇云卿當做沒有聽到似的,依舊是牽著蘇小妹的手向家的方向走去。
她這個不生氣,不惱火的態(tài)度,著實讓張嬸子氣的全身顫抖。她可不相信,這個黑豬精能招婿,張嬸子倒是想看看,這沒有人要的賤人日后的下場會如何,想到這里,她才解氣了不少。
至于張嬸子為何知道招婿這件事,蘇云卿也差不多明白了。
這件事,估計是柳姨傳出來的,看來她為了得到蘇小弟還有蘇小妹,還真的是大費苦心。
只不過柳姨越是這樣做,也越讓蘇云卿感到疑惑。而且她也能看出來,柳姨并不是真的歡喜兩個小鬼頭。
但又為何千方百計的,想從她的身邊搶奪蘇小弟與蘇小妹呢?
從竹子山到破屋的路途中,也碰見了不少的村民,他們對著蘇云卿開始指指點點,臉上也露出譏諷的笑意。
很顯然,在柳姨加大的宣傳下,谷河村的人都知道,蘇家那個又丑又胖又黑的蘇云卿要招贅的事情。
這件事自然也成為了村民的笑點,更是覺得蘇云卿是自不量力的做著白日夢。
“阿姐,他們在笑什么?”
蘇小妹年紀還小,并不是很明白,她仰著小臉,疑惑的詢問著。
“笑他們自己罷了?!?br/>
看著小妹臉上的烏青消退了不少,蘇云卿心情也好了幾分,至于村民如何譏諷,如何嘲笑,她都不在意。
畢竟日子還長遠的,以后會如何誰也不清楚。
破屋內(nèi)。
蘇小弟正襟危坐的拉著錢袋子,小小的臉上流露警惕的神情,若仔細看的話,會發(fā)現(xiàn)他的額頭上還冒出了一層汗?jié)n。
等聽見阿姐跟小妹的聲音后,蘇小弟才暗自松了口氣。
“阿姐,你怎么會有這么多銅板?”
蘇云卿剛進屋,就聽到蘇小弟的質(zhì)問。
很顯然,在他看來,阿姐定是去做苦累的活,才掙這么多銅板的。
“賣豬下水掙的,可數(shù)清了有多少個銅板嗎?”
蘇云卿邊處理著筍子,邊開口問道。
在賣豬下水的時候,她都沒有空余的時間數(shù),也只能丟給蘇小弟幫忙,也讓他明確的了解,家中并不缺銀子,他可以安心的上學堂。
蘇小弟并不傻,他吃過阿姐鹵的豬下水,那東西是真的好吃,想必阿姐是把鹵好的豬下水拿出去賣,方才掙這么多銅板的。
“近半兩銀子?!?br/>
鼓鼓的錢袋子里全部都是銅板,可若換算下來的話,差不多有半兩銀子,除去買原材料的價錢話,余下的也是極其的可觀。
蘇云卿把切好的筍子放進瓦罐中過水,這個過程是讓筍子吃起來沒有那么麻嘴。
她聽到的蘇小弟數(shù)出來的字數(shù),心里面還是挺高興的,畢竟第一次賣鹵串,她做的并不是很多,主要是怕賣不出去。
可沒有想到,直接來了個開門紅,鹵串賣的干干凈凈。
回來的時候她也特意多買了些,想必明日能賣光的話,掙的銅板也會更多一些。
“明日我去打聽打聽,城中新開的學堂名字叫什么,招生的條件如何,到時候你就給我進去好好讀書,聽見沒!”
蘇云卿的這番話,讓蘇小弟直接愣住了,他猶豫了片刻,最終輕輕的點了點頭。
他要去讀書,到時候努力考上秀才,考上舉人,當個大官。
那個時候,就不會有人敢隨意欺負他的家人。
見狀,蘇云卿的臉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繼續(xù)做著午飯了。
午飯一菜一湯,筍子炒肉,肉油野菜湯。
這些都擺在新打的桌子上,三人也從地上坐在了木椅上,以前那個散落的破屋,也越來越像個家。
飯后,兩個小鬼頭幫著阿姐洗漱碗筷,最終還是在蘇云卿的堅持下,讓兩人去地鋪上睡一覺。
至于她自己,飯后自然要開始運動,堅決不能讓吃的飯菜化為脂肪,給贅肉添加更多的力量。
反正沒有什么人,蘇云卿繼續(xù)做著瑜伽,不單單能身體變的柔軟些,也可以好好的塑身。
連做了好幾組之后,蘇云卿就趴在蘇小妹的身側(cè),輕輕的睡了過去。
時辰慢慢的流逝,照在當空的日頭也向著西邊挪去。
也不知這幾日,是不是運動的太過乏累,蘇云卿這一覺睡的極為的長久,等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瞧見的是蘇小妹正乖乖的坐在她的身邊,拿著樹葉輕輕的給她打著風。
這一幕,讓蘇云卿的心頓時柔和了起來,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蘇小妹的小腦袋說道。
“你怎能那么乖呢!”
被夸贊的蘇小妹,臉上露出靦腆的笑意。
此時日落西頭,余輝映照云朵,燒紅了半壁天,就連地面都泛紅了起來。
蘇云卿倒是沒有想到,自己一覺睡了那么久,倒是有些意外。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起身把泡在水中的豬下水拿了出來,并換成了冰涼涼的井水。
這些豬下水大致都是晚上鹵好的,然后用冷水鎮(zhèn)住,防止味道會變壞,這次蘇云卿不止鹵了豬下水,還鹵了好幾顆雞蛋。
鹵東西耗時極長,等弄好之后,天色已經(jīng)徹底黑了下來,甚至還聽到蟲鳴的聲音。
蘇云卿怕兩個小鬼頭餓著了,索性用著鹵好的豬下水,給兩個小鬼頭做了碗鹵味面,配上那鹵好的雞蛋,頓時吃的干干凈凈。
每次用飯過后,她都會選擇出去消食跑步,可這次剛出門口時,身后就傳來了的蘇小弟的聲音,而他說的話,更是把蘇云卿嚇了一大跳。
“阿姐,有件事我不是很明白,為什么你會突然想到鹵東西掙錢呢?”
其實蘇小弟今日數(shù)銅板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奇怪,他以前可從來都見過阿姐會搗鼓這些東西的。
至于這個問題,不過是隨口問問而已。
蘇云卿愣愣的站在了原地,一時間也不知要如何回答,總不能告訴蘇小弟,他的阿姐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居住在這具身體中的,是另外一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