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居的書房里分外寂靜,就連風聲吹動宣紙的聲音也清晰可聞。陳霜晚皺著眉黛,看著陳秋年期待的目光,無奈思索著對策。
“父親,女兒自然是知道您的為難之處??膳畠褐皇且幻∨映鋈虢栽诤笳?,對這一項是著實不通啊?!?br/>
后宅花銷結(jié)從公賬出入,而公賬的銀子皆來自與永襄侯祖上還保留下來的一些田產(chǎn)租金,至于商鋪、店面等所得的銀子,皆是入了陳秋年的私庫。
何況當年娘親嫁入侯府可是十里紅妝,陸陸續(xù)續(xù)貼補了些家用,封存起來的嫁妝,陳霜晚可不信這些人真的沒有挪用過。如今陳秋年又惦記上了她手中的那幾個商鋪,看來父親是一分一毫都不想放過啊。
“晚兒,不會的事情是可以學習的,為父對你的期望很大呀。對了,為父記得你娘親的那幾個陪嫁商鋪如今是你在管理,如今盈利如何了?”
“父親,女兒不過是跟著幾位管事學學看看,哪里稱等上在管,有那幾位老掌柜做主,晚兒很是放心的?!?br/>
“那為父聽說,那香記的生意做得很是不錯,還以位為是晚兒管理得當呢?!标惽锬昝嫔⒊?,他能說出這些話,當然是經(jīng)過一番探查的,如今香記的生意火爆,他自然也是有些艷紅。如今只是想分幾成薄利,陳霜晚就如此推諉,實在讓他有些心寒,眼眸中也劃過幾絲冷意。
“原來父親也知道香記的水粉,晚兒還以為只有婦人小姐知道呢。既然這名聲都傳到了父親的耳朵里,想來這生意是不錯。不過這都是掌柜蕓娘管理得當,晚兒不敢居功。”
“不過是些胭脂水粉,能有多大的利潤,為父不過是怕浪費了晚兒的經(jīng)商頭腦?!标惽锬曷愿砂桶偷牡?,暗恨這女兒怎么如此不上道。
“女兒記得父親說過,不喜女子拋頭露面經(jīng)商,所以女兒謹守本分,不曾越雷池半步?!?br/>
陳秋年啞口無言,這還讓他如何回答。心中郁結(jié),此事做罷!
“不過偌大一個侯府只由父親一人承擔,父親著實辛苦了。女兒侯府嫡女,自然也愿意為侯府奉上綿薄之力。所以女兒打算,自今日起,日后院中四季脂粉發(fā)放,都由香記出貨,如此肯定能為侯府節(jié)省一大筆銀錢。”
“咳咳,不錯,不錯。晚兒能有此心,為父心中甚是歡喜?!标惽锬暌豢谠箽夂诤韲道锷喜粊硪惭什幌氯?,這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何況女人的水粉也著實燒銀錢,如此陳秋年便半推半就的接受了女兒的一番好意。
“父親客氣了,能幫上父親忙,女兒也很高興?!?br/>
“嗯,若是無事,便下去吧?!标惽锬甑h首,神情冷了幾分,憂郁的看著那副月下海棠圖,頗感無力。
“嗯,父親,眼見快到七夕佳節(jié),晚兒那日想出趟門。”
“七夕節(jié)??!那夜不禁宵夜,帶齊仆人婆子,也是無妨的。”
“多謝父親,女兒知曉了。”
“對了,索性七夕佳節(jié),帶上你眾位弟弟妹妹一起出去玩耍,也好增進增進感情?!?br/>
陳霜晚還未揚起的笑意飄忽又消去,真是夠了,好不容易出去一趟,還給她找這么多拖油瓶。
然而陳霜晚并不能拒絕,只得道:“能同弟弟妹妹一起出去游玩,晚兒自然開心。只是如今弟弟妹妹都大了,有自己的至交好友,不說三弟書院那么多同窗,就連二妹與長亭伯府的林姐姐也關(guān)系甚好,想必倒時必定一同玩耍的。女兒也不愿阻了眾位姐妹的興致,不若約了時間一同回來,父親認為這樣可好?!?br/>
“晚兒果真長大了,就按照你的辦。五姑娘那了多照顧一些,她還小,要拘束點?!?br/>
“是的,父親?!?br/>
“嗯,下去吧?!?br/>
陳霜晚松了口氣,這才來開玉笙居。
“大小姐,你終于出來了,奴婢還怕你錯過晚飯時間呢?!辩暝陂T外的等的無聊,一見陳霜晚出來,滿臉歡喜。
“是你這個小饞貓餓了吧。”
陳霜晚輕笑,出來之后心頭輕松了不少,每次面對陳秋年,總是心里不適。
“大小姐又取笑奴婢。”
“父親已經(jīng)同意大家七夕晚上出府游玩,你把這個消息通知到各院,帶齊丫鬟婆子,亥時前必須回復(fù),遲歸的人會懲罰去跪祠堂?!?br/>
“真的嗎?侯爺可真是通情達理,大小姐您真好,那到時候您帶誰出府呢?”
琥珀圓眼眨巴眨巴,一臉期待的看著陳霜晚,那意思已經(jīng)分外明顯了。
“嗯,青黛穩(wěn)重,到了府外忙亂的事情較多,要帶上青黛。”陳霜晚邊走便說,嘴角劃過一絲狡黠。
“嗯,大小姐想的很妥當,還有呢?”
“青棗有一身子蠻力,為了避免出現(xiàn)突發(fā)狀況,武力值是必要的。”
陳霜晚想著書中惡霸調(diào)息良家少女的橋段,不都是因為少女武力值不夠嗎?若把他打的屁滾尿流,哪里還會有不長眼的湊上來。
“這樣??!”琥珀默默低下頭顱,那這樣就是不帶她了。
陳霜晚失笑,這丫頭失落的表情還真是有趣,也不再逗弄她,直接道:“反正我傍晚出去,院子里也不用伺候,索性就給你們放個假,想去賞花燈的就去賞燈,想去看家人的就回家,你覺得這樣如何?”
“大小姐,你真是太好了。”
兩人一路笑笑鬧鬧回到了青萍院,青黛和青棗兩人已經(jīng)布好了膳食,青杏也帶著一幫小丫鬟伺候陳霜晚梳洗,看著這燈火通明,熙熙攘攘的青萍院,一瞬間竟恍若隔世。
陳霜晚并未留下這么多人伺候,命眾人也下去用膳,只余青棗一人伺候,倒也吃的歡快。
“嗝。”打了個飽嗝,陳霜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忙喝了口溫熱的茶水,才道:“青棗,你明天去通知小虎子,讓他七夕節(jié)那日申時后在駕輛馬車在府門前等我。”
“好的,虎子哥前幾天還說大小姐不召見他,閑的腿疼呢?!?br/>
陳霜晚默默的放下茶盞,看了呆呆的青棗一眼,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大小姐,您這樣看著我做什么?”
“前天,我記得好像沒有讓你去通知虎子做什么事,所以,你們是閑的無聊,在一起聚聚?”
“嗯嗯,聚聚,聚聚。”青棗尷尬的笑著,忘了虎子哥說不讓說私下見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