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代表著什么？”

    當(dāng)葉清退出幻象，在屬于自己的地底洞穴中睜開眼睛時，幽幽的紫色光芒映照在臉上，顯得表情愈發(fā)晦澀。

    即便清醒過來，他也一時無法回神，沉浸在那只蝴蝶化作一只背部生有眼睛的飛蛾的怪異景象之中。

    這不能不讓他在意，畢竟，蝴蝶確實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此時的葉清，二并非外在的、偽裝出的亞奇斯。

    “蛾？”

    “我似乎聽過……那是石頭神的祭祀石刻中修普諾斯的留言……”

    他記得，石頭神的原話是:

    “在那些不虔誠的窺探過程中，我所聞和所見之事切不可描述，即使是任何語言或者任何符號和暗示都不足以將其描述，只能懺悔……既是終局既定之人，就不該去面見偉大的變化之存在……”

    “那是籠罩于世界的未知與謎題，是一切之變化與不確定，是混沌與幻象……是……”

    “蛾！”

    葉清將手放在了心臟的部位，在哪里，圣力種子已經(jīng)發(fā)芽，逐漸伸出根蔓，微微斂眉:

    “幻象……嗎？”

    “哥，已經(jīng)是第二天了?！边@時，一個機(jī)械、沒有情緒波動的聲音傳來。

    接著，是輪子滾動的聲音，還有機(jī)械零件摩擦發(fā)出的刺耳聲音，在有些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在空曠寂靜的洞穴內(nèi)，格外突出。

    正是原機(jī)械人41602，實際靈魂來自人類，并且，前身還是一名神選者，可以操控火焰的亞藍(lán)。

    只要安心待在地底，他的恩賜并沒有發(fā)揮太大的功效，連葉清自己也是一樣，最近一段時間都專注于圣力的修煉。

    “哥？你怎么了？”

    亞藍(lán)看著正坐在石床上低頭沉默不語的亞奇斯，方塊腦袋向旁邊一側(cè)，有些疑惑。

    近期，雖然41602并沒有在語言模塊上加裝過多的功能，所以單純的說話聲沒有情緒，但自從覺醒了“亞藍(lán)”的靈魂，并與地底的人類接觸漸多，慢慢地，語氣在一點點染上異樣的波瀾。

    或許，在其他的機(jī)械人眼中，這就是一個“血肉污染”的過程。

    亞奇斯抬頭，從石床上爬起，直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露出一如既往的親切笑容，說:

    “沒事，我們走吧。”

    是他提前要求亞藍(lán)在42日一早，就來找他，畢竟地底始終是一個模樣，根本分不出白天與黑夜，要么時不時去地面上看看，要么依靠機(jī)械人身體里依舊運轉(zhuǎn)的機(jī)械鐘。

    所要進(jìn)行的，自然是來自“救世之光”教團(tuán)的凈化行動，這是每一位“引導(dǎo)者”、“傳教士”的職責(zé)。

    最近，石已經(jīng)慢慢放手，讓亞奇斯自己單獨進(jìn)行凈化，而不單單只是輔助。

    而今天，是亞奇斯第一次到比較遠(yuǎn)、從未涉足的區(qū)域進(jìn)行任務(wù)，一直以來都只是在附近，并且，有石的看護(hù)。

    “石已經(jīng)把地圖給你了嗎？”亞奇斯問。

    這方面的工作，他一直都是交給亞藍(lán)，畢竟，除非能夠進(jìn)化到極高的層次，不然，人腦怎么比得上機(jī)械腦袋，無論是記憶還是運算均被吊打。

    在輪回之城地時候，亞藍(lán)還沒有什么機(jī)會動用這方面的功能，除了構(gòu)建“小世界”需要計算模型，而即便是這，也大多是在“主腦”的輔助下進(jìn)行的。

    在亞奇斯的要求下，亞藍(lán)正慢慢將附近交錯復(fù)雜的迷宮地形印刻在腦袋里，構(gòu)建出完整的模型。

    “已經(jīng)給了，我記得路線?！眮喫{(lán)用自己的方塊腦袋上下點點頭。

    “干的不錯?！?br/>
    亞奇斯夸贊一句，順手摸了一下亞藍(lán)的方塊腦袋，實際上手感并不好，冷硬的感覺，不過亞藍(lán)本身很喜歡。

    在葉清心里，有一種養(yǎng)小動物的奇妙錯覺。

    走出空曠的洞穴之后，一副全然不同于之前死寂的模樣映入眼簾。

    穿行于交錯的通道中，行走的人們不再在是滿面麻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壞一點的只是顯得有些呆愣，好一些的，表情極為開朗，有說有笑，遇到人會打招呼。

    這正是“救世之光”教團(tuán)帶來的變化，正如教義所說，是荒唐末日里驅(qū)散絕望與黑暗的一束光。

    不少看見亞奇斯走出來，親切且?guī)е鹁?，向他打招?

    “亞奇斯教士，您好?！?br/>
    “希望最近您一切安好?！?br/>
    “很高興見到您?！?br/>
    “見到您十分榮幸?！?br/>
    ……

    亞藍(lán)在這群人類中混得不錯，于是也有他的朋友打招呼:

    “嘿，亞藍(lán)，你好呀！”

    “要跟著亞奇斯教士好好干，可不要拖后腿?！?br/>
    “哈哈哈……”

    ……

    相比于亞奇斯，人們對于亞藍(lán)更加隨意一些。

    葉清將這些人的面孔一一收入眼底，大多都不記得名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不同樣式的衣服，其中有一部分的衣服樣式特別古老，讓葉清十分熟悉。

    那是，古老的蒙昧紀(jì)元時候，那時候的諾卡亞地區(qū)人民的穿著，其中一部分的穿著又相對更為精致，明顯是出自巖犬部落——這得益于葉清，即是卡卡·達(dá)克斯當(dāng)時帶來的翻天覆地的改變。

    當(dāng)然，這些有著古老打扮的人只占極小的一部分，更多的人的打扮都是來自于后世的文明紀(jì)元，甚至，有不同時代的特征，因為太過混雜，反倒認(rèn)不出是哪里的。

    這也表明了一件事，這里的人類，并非憑空誕生的，而是源自于外界現(xiàn)實中的靈魂。

    就像，這整個莫名其妙擴(kuò)充到如今地步的神話夢境，有來源未知的外界靈魂不斷向這里填充。

    而兇手只能有一個……

    “‘釋迦牟尼’……”

    葉清無聲地在心底自語。

    “活性之神”不可能做到這些，不然，這代表著他的力量可以往外滲透，葉清在蒙昧紀(jì)元布下的封印就不算什么了。

    可這也反應(yīng)了一件事，那就是“釋迦牟尼”在放任荒野中人類的發(fā)展，不然不會讓人類源源不斷地出現(xiàn)。

    “而地面上出現(xiàn)的‘知識污染’，何嘗不是一種圍欄，將這里的人類趕進(jìn)地底，畜養(yǎng)起來……”

    只要本體待在神話夢境里，并且不刻意限制，待在天界的化身一樣同樣可以隨時共享記憶。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所以，天界的葉清也知道吉祥天女透露出的信息。

    救主以及“救世之光”教團(tuán)，在“釋迦牟尼”的眼中，究竟算什么？

    或者，倒不如說:

    “祂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