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郊外,青龍山下,龍灣倉庫。
雖然大門緊鎖,可是里面的大院里,依然開著大燈,燈下搭著一個雨棚,有一桌人,在喝著啤酒,打著撲克牌。
這桌上的五人,都是洪社的人,在這龍灣倉庫看守八個月了。
沒人知道看守的是什么,但是烏鴉沒死的時候給每人都配置了一把火力很猛的沖鋒槍,并且給了每人三十萬的保底安家費。
所以五個人格外賣力,一整天都不會出門,就連深夜都有專人輪班看守。
“聽說咱們的將軍選出來了,是個小子,叫舒天送?!币粋€人說道。
“我也剛接了電話,不過那姓舒的沒有什么來歷,好像不是本地人?!?br/>
“大哥,他一挑二呀,金重柱知道不?曾經(jīng)一拳把蘿卜街的大傻真的打成傻子!還有那個大飛,可都是砍幾十人的狠角色,可是這兩人一起和姓舒的打,也打輸了?!?br/>
“吹的吧?這么厲害?”
“沒假,剛才老胡電話和我說的,他可是青手,當時就在大堂里,親眼看見大飛被廢了一條退,金重柱打了姓舒的七拳,姓舒的全接下了,沒還手,老金就自己認輸了?!?br/>
“你沒說咱們這將軍,能不能把乾老大給做了?”
其余四人沉默了一下,沒表態(tài)。
看來,乾一凡的手段,在麗江早已經(jīng)讓人聽了心驚膽寒,就算洪社的將軍神乎其神,也沒人敢說誰更強。
“哥幾個,睡覺咯,我守夜兩天沒睡,不陪你們了?!?br/>
“老五,再來兩圈,你丫家伙,贏了咱們幾千塊錢,就想甩牌呀?”
“我插,那我明天請哥幾個要幾個小妹行不!都睡吧,這庫里的東西可是大事,不要大意了。”
“半年沒出這個院子了。老子這幾天無聊得慌,看了幾個黃、片兒助興,雞、巴都死硬了。你小子說話算話,明天叫幾個小妹過來?!?br/>
“老茍,你***不會叫你老婆過來侍候?”幾個人猥瑣地開起玩笑來。
“他爹本來就姓茍,他就是老***……”
“我、草、你媽!”
“哎呀,你們繼續(xù)逗比!老子去睡了?!蹦抢衔鍎傂χf完,忽然背心一涼,便張大了嘴巴,卻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他一臉驚恐的神態(tài),瞬間就凝固起來,就連聲音也沒有發(fā)出一絲一毫!
“要睡就提早睡,不用看明天的太陽了!”一個聲音在老五的背后冷森森地冒了出來。
其余人都狂叫起來,飛快地拿起桌子下的沖鋒槍!
可是都晚了,四人其中的一個忽然飛快地抬起手,掌心銀光一閃,頓時多了兩把匕首!
這個人猛一轉(zhuǎn)身,就把兩把匕首狠命地扎進了身旁的一個同伴身上!
那人猝不及防,口里狂噴出一口血箭,紅著雙眼死死瞪著那人:“廖勇!你是暗鬼……”
其余二人看見這場景,有些崩潰地提起沖鋒槍就要一番掃射!
還沒扣動扳機,卻聽得幾聲沉悶的槍響,兩個人都無聲無息地撲倒在地上,額頭上都多了一個血洞,咕咕冒著血,沒了聲息。
香蕉一腳把老五踢在地上,把手里的一把血淋淋的匕首在腳底抹了幾下。
——這人表面上是歐龍手下的小弟,可是殺起人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黑暗中又走出兩人,正是歐龍和劉德凱。
劉德凱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長管無聲手槍,其余二人,顯然是他干掉的。
那廖勇面無表情,冷靜地把匕首插回腰間,重又坐回椅子上,仰頭喝下了半瓶啤酒。就好像他剛才殺的不是自己的同伴,而是一只雞!
劉德凱把一個鼓囊囊的手提袋丟到桌上:“一百萬,一分不少,幫我找出那個箱子,你拿錢走人,永遠在麗江消失。”
廖勇也不說話,伸手在袋子里貪婪地翻看了一下。
歐龍掃了香蕉一眼,極為驚異。
原來,自己身邊的這個小弟,是個罕見的殺手,乾一凡把這樣人安置在自己身邊,用心可謂險惡深沉!
原來,自己就是個被利用的棋子,這些身邊的人,不論狗熊還是劉德凱,甚至香蕉,每個人都可以隨便就玩死他,可是乾一凡卻讓他做了50街區(qū)的外圍老大,讓這個空殼子,成了黑星白月的一個假象,一副假牙。
他“火蛇”歐龍,在這些人眼里,一定只是個小丑角色,不堪一擊罷了。
他、媽、的!狗熊在車上的時候,怎么不直接干掉這個香蕉!歐龍忍不住心里邪惡地想著。
劉德凱見他神情有些恍惚,以為是嚇傻了,有些鄙夷地掃了一眼,說道:“慢慢就習(xí)慣了。打開倉庫,快把里面的貨拿走!”
“火蛇,你去開門?!边@個平時的小弟香蕉居然大模大樣地指派起他來!
歐龍心頭一陣屈辱,卻是開始懼怕對方的手段,沒敢有什么不爽的表現(xiàn)了。
這個世界,強者為尊。
當下忍著心中的折辱,默默地走了過去,拉開了倉庫鐵門。
“速度快一些!那狗熊雖然必死,可是拿不準他透露了什么秘密,不要大意!”劉德凱飛快地走了進去。
只見里面是個很大的庫房,廖勇帶路走在前面,在各種巨大的集裝箱里面四處尋找著,終于找到了一個有龐大的白色字母的集裝箱。
“plz,就是這個了!”廖勇肯定地說。
這個箱子上面,油漆著三個巨大的白色字母“plz”。
“開箱!”劉德凱命令道。
那廖勇卻退開幾步,看了三人一眼。
劉德凱看著他,眼光有些陰森。
“我不想有命拿錢,沒命消受!笑面虎,我知道你的手段,讓我走出這大門,我把鑰匙存放的地方告訴你?!绷斡吕潇o地說道。
“好!”劉德凱也不費話,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廖勇有些緊張地退后著,走出了倉庫門,飛快地抓起桌子上的錢袋子。
劉德凱三人跟出了倉庫門口,老遠看著他。
這個距離,足夠廖勇跑出三人的射擊范圍,逃離現(xiàn)場了。
“鑰匙就在這桌子底板上,我用膠布貼著。各位,再見了?!彼铝艘豢跉?,死死抓著袋子,緩緩?fù)巳肓撕诎抵小?br/>
誰知道他才隱進黑暗中,卻很快就又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極為難看,甚至是絕望!
待他走到了院心里的光亮地帶,劉德凱才發(fā)現(xiàn),他的背后跟出了一個人,手里舉著一把亮晶晶的手槍,那槍口緩緩移動著,似乎隨時可以射殺任何一個有動作的人!
“韓中天!”劉德凱忽然一字一頓地緩緩說道,聲音震驚而充滿一種忌諱和驚懼!
這笑面虎,在麗江韜光養(yǎng)晦多年,為的是一樁驚天秘密。他唯一忌諱的只有三人,這韓中天,就是其中一個!
要想在這傳說中的追蹤大師手下抹除痕跡,不大可能,韓中天能跟到這里,也很合理。
劉德凱之所以驚懼,是因為,他根本沒料到,那輛跟蹤的黑色吉普車里面,坐著的就是韓中天。
作為道上混跡多年的人物,他當然知道韓中天的威名!
廖勇已經(jīng)失去了反抗的意識,木頭一般杵著。
劉德凱伸手在桌子下摸索著,很快就摸出了一把鑰匙。
“都舉起手!不要十分鐘,警方就會來到這里,你們就等著坐牢吧?!表n中天朗聲說道,聲音冷靜平穩(wěn),絲毫沒有慌亂的跡象。
“上校,我知道你是特種兵出身,也相信你的槍法很快。不過你要一槍殺我們四個,有沒有這個機會?”劉德凱冷冷說道。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會先殺誰?”韓中天說道。
這句話很有分量,誰也不知道槍子會先挑誰,那就誰也別動!
劉德凱緩緩舉起雙手,右手的拳頭緊緊捏著那把鑰匙,額頭開始冒起了冷汗。
他不敢賭,因為對面拿槍的是韓中天。昔年就算是乾一凡,也幾乎死在這老頭的槍口下!
歐龍和香蕉猶豫了一下,也舉起了雙手。
“錢我不要了,放我走,我永遠不會踏進麗江半步?!傲斡驴闯霰澈蟮娜撕蛣⒌聞P不是一伙,連忙說道。
“你也別動,屠殺自己兄弟,你最該殺!”韓中天毫無感情地斥責(zé)道。
時間一秒秒過去,所有人都極為緊張,每一秒,都可能發(fā)生槍響,丟了性命!
院子里的燈光昏暗地搖了幾下,起風(fēng)了。
黑暗中忽然就響起一種細微的古怪的聲音。
這種聲音聽著極為熟悉,又極不合理。
“叮叮當當簌簌鏘鏘~~~”有些細碎雜亂,卻又很有節(jié)奏。
——這居然是一串鑰匙的聲音。黑暗中,似乎有人拿著一串鑰匙,輕輕搖晃著,
韓中天瞳孔微縮,抬頭看去,便見那對面的屋頂上,一個人坐在瓦片上,手里晃悠著一串鑰匙扣。
月色極為迷離,可是那人坐在十米高的屋頂,身影極為詭異,忽然間就站了起來,像一張紙,飄落在院子里!
這種景象,讓站在最前面的廖勇看得一陣驚悚,饒是他是個狠絕大膽的角色,也禁不住牙齒“得得得得得~~~”地打起戰(zhàn)來!
——這不是人,而是魔鬼!
這個時代,沒有什么正常人具有這樣鬼魅般一樣身法!
“老韓,我們終于又見面了?!蹦侨溯p笑了一聲,走到了院子里,悠然自得地坐在了桌子旁邊的椅子上。
他的右手依然拿著鑰匙扣,雙手擺放在桌子上,這種姿勢,要掏槍很難。
屋檐下的歐龍也清晰地看見這人輕飄飄地從屋頂落在院子里,禁不住揉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這世上怎么可能有這種身法,這種人類?
乾一凡,這人竟然是常人見不到的乾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