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茫茫紅色中,依稀可見許多海魚蝦米,源源不斷流入大鯨魚黑漆漆的喉嚨里。
突然間,還有一股極為洶涌的水流灌入進來。也就在這時候,他差點沒有站穩(wěn)。即將被水流沖走之際,又覺肩膀上一緊,被人緊緊抓住。
同時,一個聲音在他身后傳來,“小兄弟,還好吧?”
再次定穩(wěn)身形之后,程戈回頭去看。雖然朦朧間瞧不真切,可是他依稀輕易辨認出來了。這個抓住他肩膀,并且跟他說話的人,正是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看上去三十五六歲,長相仁慈和善,身高七尺多,眉宇間的神韻盡顯飄逸和淡泊。
倏然,程戈只覺心情欣喜,反身面對著他,拱了拱手說:“原來是你,大仙,多謝相助……”
白衣男子又搖了下頭,發(fā)出淡淡的笑聲,再對程戈說:“既然小兄弟也為鯨魚而來。那么我們比比,誰先拿到鯨珠吧。”
程戈連忙點頭,開心微笑。跟白衣男子說定之后,他先涌出七成功力護體,再與白衣男子手拉著手,一同隨波逐浪,主動沖入大鯨魚的咽喉之中。
隨著一路沖涌,他的身子,撞在兩側(cè)那柔軟的腔壁上,反彈疾轉(zhuǎn),而后繼續(xù)朝下沖去。
忽然見得前方水流湍急,程戈又將眼珠子瞠大瞠圓,最后發(fā)現(xiàn)竟然是一個落差極大的瀑布。
自然而然,程戈立馬想到了,這是已經(jīng)到了大鯨魚食道的盡頭。
沖涌著沖涌著,他們又看到前方變得寬敞明亮,而且還有空氣出入。
兩人猛地吸了一口氣。雖然吸進去的空氣,充滿濃重腥味和怪異臭味,卻終究聊勝于無。
“哈哈哈……”白衣男子還不禁放聲大笑。大笑的同時,繼續(xù)向前滑行,呼叫著最后落在了巨大的鯨胃中。
大鯨魚的胃,就像一個巨大的湖泊,四壁褶皺,不停的擠壓蠕動。數(shù)不清的海獸魚蝦,在海水與胃液中攪動。隨之,那股腥臭難聞之氣,更為刺鼻。
直到這里,白衣男子終于微微皺眉,但是沒有說話。
待完停下來之后,程戈也再瞥他一眼,然后抬頭望了望四顧,說:“鯨珠應當在肝臟處。仙人,咱們還是從這里出去吧?!?br/>
說完之后,他的右手,直指前上方鯨胃的入口處。
聽見程戈總稱呼自己為仙人,頓時,白衣男子又微微挑眉,再視程戈說:“叫我白大哥吧。”
“白大哥?”程戈又覺有些詫異、有些不對。他還在心中想著:他也姓白,難道所有仙靈域的人都姓白?
不待程戈再開口詢問什么,白衣男子又朝前邁近一步,說:“小兄弟,咱們的比賽還沒結(jié)束哦……”
他的話音還沒有完落下,身軀已然輕盈飛起,轉(zhuǎn)瞬間便躍上了龍鯨食道,大笑著消失不見。
程戈回過神來,也淺淺一笑,再次提氣縱越,躍入食道,一邊想著肝臟的位置、一邊飛奔追著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那對潛藏著青光的明眸,洞察秋毫,一無障礙,身形也早已奔得不知蹤影。程戈正尋思著,要如何才能抄捷徑趕上他。
突然間,他的眼前有一條人影急速一閃。程戈以為是白衣男子,便又笑說:“白大哥,追上你了,你往哪兒走?”說話的同時,閃電般竄出,撲向那條人影。
程戈張開雙臂,將那人緊緊的箍住,正要說話。然而,忽然,他又察覺到不對。
懷中之人柔軟滑膩,異香襲人,絲絲長發(fā)弄得自己脖頸上發(fā)癢。雙臂緊箍之處,更是豐盈柔軟。
而后,程戈恍然發(fā)覺,她居然是一個體態(tài)曼妙的果體女子。不禁失聲輕呼一句,再慌亂將她放開。
那果體女子倏然從他懷中滑走。頓時,又有一道冰涼的感覺,自他胸膛上摩娑而過。
程戈火目凝神,又見那果體女子,橫亙在數(shù)尺之外。她烏黑的長發(fā)傾垂,凝脂酥胸,低首垂眉,雙頰酡紅,大眼撲閃。
她還悄悄從發(fā)梢下望著程戈,絕世容顏,宛如碧葉卷蓮、煙波垂柳。
程戈的目光也隨之掃到她的身下,倏然又發(fā)出“啊”的一聲驚叫。
只見果體女子長發(fā)遮掩下,蠻腰至豐臀處,居然逐漸變成了銀白色的魚尾!
看著看著,程戈又不由得淺淺一笑,嘴邊小聲的說:“原來是一條美人魚……呵……”
那條美人魚聽見他的嘀咕,臉上更紅,咬了咬嘴唇,并匆忙將魚尾朝身后藏去。
程戈見此,又連忙問她,“你是誰?怎么會在這里?”
美人魚又是一副靦腆加羞澀的模樣,沖程戈搖了下頭,但是不語。
程戈又皺了皺眉,聲調(diào)降得更低,語氣更為溫和詢問,“你不會講話么?”
美人魚又抿了抿唇,低頭想了一會。過了半晌后,她再次抬頭,望著程戈,怯怯的說:“你先說你是誰……”
美人魚的聲音嬌嬌酥酥、孱孱弱弱,直叫人心疼。程戈的心跳砰然加速一下,仿佛冰塊在春風中融化。
他對這條美人魚,生了憐惜之情誼,又微笑說:“我叫程戈。過來這里,是為了拿得一顆鯨珠?!?br/>
美人魚聽了又盈盈一笑,露出滿口細細的白牙,嬌靨飛紅說;“你倒是挺實誠的……”
見她笑了,程戈又略覺輕松,也開起玩笑問:“怎么?你是不是怕我是壞人?”
美人魚臉上笑容更加絢麗逼人,又搖了下頭說:“不,我不怕……”
“那你怎么會在這里?你還沒有回答我哦……”程戈又心神飄蕩、催促她問。
美人魚又思忖了一陣。片刻之后,她再柔聲告訴程戈,“我住在這里。這只大龍鯨,是我的房子?!?br/>
“是你的房子?呵,這真是……”程戈心上大奇,只覺匪夷所思。
反正他怎樣都不會想到,這條纖弱的美人魚,居然就住在這只兇猛的赤龍鯨體內(nèi)。
再次回過神后,程戈又望著美人魚,面浮一絲慚愧的表情,說:“如此說來,是我冒昧誤闖你的府邸,真不好意思……”
美人魚不以為然,說:“相識是緣。只要你不是壞人,過來了便是客人。我歡迎……”
程戈又望了望四處,強忍著笑容,再問:“你這房子里,只有你一個人住么?”
美人魚剛要回答,突然間又聽得黑暗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小子,這里不歡迎外來客人,你快走吧……”
程戈和美人魚紛紛循聲而望,只見又有五條人魚慢慢滑行而來。其中一條為首,走在前面。四條為次,并列走在后面。
為首的那條人魚,看上去年紀很大了,拄著一根銀色拐杖走路。
這時候,之前那條美人魚又偷偷瞟了一眼程戈,再慢聲告訴為首的那條人魚,“姥姥,這位公子,他不是壞人……”
為首的那條人魚一聽,不禁惡哼一聲,再氣喘吁吁沖她說:“不是壞人?你怎么知道?人心復雜險惡,不是一時半刻就能看得清的!你快回去!”
那條美人魚驀然低頭,極輕的應了一個“哦”字,卻沒有任何動靜。
程戈又望了一下她,原先彌漫在他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他再望向為次的那四條人魚,只見她們也是年輕貌美的女子。雖然不及這條美人魚楚楚動人,卻也各有嬌媚之處。
同時,那四條人魚也不禁望向程戈。像程戈這番英俊偉岸的年輕男子,從前她們都不曾見過。
于是,她們都躲在為首的那條人魚的身后,羞澀且好奇,一動不動盯著程戈,靈動如水的眸子里,秋波頻傳。
望會她們后,程戈又凝望著為首的那條人魚,直接解釋,“前輩,我過來此處,并無惡意。只是想取得一顆鯨珠,當作賀禮,送與一位朋友?!?br/>
為首的那條人魚又斜眼瞪著程戈,說話語氣帶著很大敵意,質(zhì)問著說:“目前這只赤龍鯨,體內(nèi)已經(jīng)只剩下一顆鯨珠!你再取走它,它便會死!等它死了,我們又住到哪兒去?你這不是惡意是什么?”
程戈又淡然一笑,搖了下頭說:“姥姥你誤會了,鯨珠我也不是非要不可。之前我想得到,是因為并不知道它已經(jīng)只剩一顆?,F(xiàn)在你講述了,那我自然也就作罷了?!?br/>
為首的那條人魚還是冷笑一聲,然不信程戈的話,說:“臭小子,你倒是挺會花言巧語……不過,你的花言巧語,騙騙她們這些小丫頭也就罷了……至于我,哼……”她現(xiàn)在認定了,程戈就是一個騙子,專騙年輕女孩!
程戈正要再次解釋,不料突然間,他想起白衣男子已經(jīng)去割取鯨珠了。
“糟糕!”他立馬驚呼一句,面色也完改變。
美人魚見程戈神情大變,也頗為緊張詢問他,“怎么啦?”
程戈說:“我一個朋友已經(jīng)去取鯨珠了,我得趕過去阻止!”說完之后他再也顧不得其他,直接飛身而起。
見此,美人魚也急忙說:“我陪你去!”
待程戈和美人魚先后飛起,正要離開這里,為首的那條人魚臉色也跟著變冷變沉,明顯很是不悅。
“狡猾的小子,想使詐逃跑,沒那么容易!”她又憤怒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