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盈自打聽說了祭祀一事,一直寢食難安。她沒有李信的淡定,或許是她利手利腳的緣故,即使見了李信的下場,還是不甘心坐以待斃。說來也奇怪,自她來到李府,還沒見過李老爺,每天只有一群下人和同為祭品的李信作伴,看來這李老爺是對李府的禁制相當自信了。
“姑娘,看小翠給你帶什么好東西了?!?br/>
持盈一晃神,一團柔軟的紅色在她懷里慢慢蠕動。她低頭,只見一只漂亮的紅狐貍在她懷里舒舒服服地躺著,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看那狐貍居然朝她拋媚眼,只是這眼神怎么有點眼熟?
持盈支走小翠,她抱著狐貍仔細端詳,怪了,這狐貍好像在哪兒見過。
“別看了,是我。”狐貍突然開口說道,嚇得持盈差點兒把她扔出去。那狐貍跳到地上化成個美人,正是何靈。
“你怎么到這兒來了?”持盈頗有種‘他鄉(xiāng)遇故知’的感覺。
“你們走后,我閑的發(fā)慌,本打算也出來走一走,若是跟你們順路,沒準能遇上持節(jié)??墒窍仁悄腔乙滦∽影肼放芰?,后來你又被人弄走,我費了好大功夫才找到這里?!?br/>
“那你能把我救出去嗎?”對了還有一個人,持盈想起倒霉的李信,如果可能也一并帶走。
何靈搖搖頭,“大意了,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李府也有擺出四象陣的本事?!?br/>
四象陣?還真是大材小用。持盈從古書上看過這個陣法,傳說上古神魔大戰(zhàn)時,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曾結(jié)此陣,斬神魔無數(shù),現(xiàn)在所說的四象陣依照二十八宿位置組成:
東方蒼龍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
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虛危室壁
西方白虎七宿,奎婁胃昴畢觜參
南方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張翼軫
此四象陣是人間按天上星宿位置結(jié)成,其威力自然無法與真正的四象陣相比,但對付凡間的生靈還是綽綽有余。
“這么說,咱們都被困住了。”
“那倒也未必?!焙戊`分析道:“二十八宿從角宿開始,自西向東排列,分為九野:
中央鈞天:角宿、亢宿、氐宿
東方蒼天:房宿、心宿、尾宿
東北變天:箕宿、斗宿、牛宿
北方玄天:女宿、虛宿、危宿、室宿
西北幽天:壁宿、奎宿、婁宿
西方顥天:胃宿、昴宿、畢宿
西南朱天:觜宿、參宿、井宿
南方炎天:鬼宿、柳宿、星宿
東南陽天:張宿、翼宿、軫宿
你看,”何靈索性拿筆在紙上畫,“這九野在分布上,有什么不同?”
持盈看到其他八野上都是三宿,只有北方玄天多出一個室宿。
“所以…”持盈還是不太明白。
“所以,這就是突破口?!焙戊`繼續(xù)道,“此陣須由外面的人破解,等那個人打開了缺口,咱們就從這個位置逃出去?!?br/>
這回持盈明白了,可是誰能來救她們呢?她一時想到了陵鈞,但是他只怕都未必知道自己陷在了這里,她盤算著能否通過小翠給外面送信。何靈倒是不太緊張,她還有心情倚在美人榻上吃葡萄。持盈每當遇見淡定的人都心生佩服,不知她自己什么時候能做到“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除了一人一狐,李信也是持盈這里的常客,或許兩人是同病相憐,時間長了倒也生出惺惺相惜之意。他初見何靈化形很是驚奇,慢慢也就習慣了,眼看初七越來越近,持盈心里越發(fā)地不能平靜,好壞不論,她總覺得會有大事發(fā)生。果不其然,在初三這天,李老爺竟然在百忙之中抽空見持盈。
李老爺年過半百,兩鬢已經(jīng)花白,除了險惡的用心,與平常的富商員外沒什么不同。他大概沒想到持盈會什么都知道,一見面就擺出一副慈父的模樣,并表示對姨娘的死痛心疾首。持盈納悶,都沒幾天了,他干嘛還要費心演戲,難道還指望自己被感動主動赴死不成?她心里想著,面上卻不顯,雖然無法把自己演成個孝女,但她還是極力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李老爺見了更是恨不得多疼愛她。
果然做戲需要天分,等持盈勉強混過去的時候,她已經(jīng)汗流浹背,比練完一套劍法還累,何靈見了,撇撇嘴,道一聲:“出息?!?br/>
持盈懶的跟她計較,誰不知道狐貍精最擅長演戲,拿她跟演戲的祖宗比,能比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