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這篇作文怎么樣?”季瑜收起作業(yè)本,一臉期盼地看著伊嵐雅。
伊嵐雅咬牙切齒地笑道:“寫的真好,就是,為什么最后有一句愛媽媽的?這樣作文不能突出重點,以后寫作文不能這樣的?!?br/>
季瑜一臉正直地說:“沒有關(guān)系,媽媽已經(jīng)說過了,我知道不能這樣寫。我這樣寫,就是希望媽媽開心而已?!?br/>
那個死癱瘓!?。?br/>
伊嵐雅握緊拳頭笑著問:“念給媽媽聽了嗎?”
季瑜馬上高興地說:“就是媽媽教我寫的??!”
伊嵐雅瞬間一口血吐出來,蕭雨?。?!
伊嵐雅深吸一口氣,露出擔憂的表情說:“小瑜,你之前不是說媽媽不愛你嗎?”
季瑜一愣,看向伊嵐雅,伊嵐雅一臉為難:“你之前和老師說,你媽媽不要你和你爸爸分開了。你很討厭她,現(xiàn)在不討厭了嗎?”其實季瑜那時候哪里說的是討厭,她說的是恨,說的是一輩子不會原諒她。
小孩子的語言,無情也殘忍,他們沒有明確的是非觀,但小孩子的語言也很無心。
季瑜眼眶又慢慢紅了,伊嵐雅擦擦她的小臉,心疼地說:“乖,不哭,老師永遠在你身邊。老師……老師只是擔心你受傷害,才提醒你的。”
季瑜抬頭哇哇地哭,一路捂著臉跑出去坐司機車回去了。
蕭雨的復(fù)健剛剛進入能抬手的階段,王大姐在一邊看著,驚嘆道:“全身癱瘓的治愈概率是非常低的,尤其神經(jīng)受損的。何況,還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手就恢復(fù)了知覺,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么快的?!?br/>
蕭雨一邊輕輕抬手,一邊說:“大概我受傷的時間短吧!神經(jīng)受損也不嚴重,我讓季玹幫我找了針灸的醫(yī)生,幫我刺激神經(jīng),希望能慢慢恢復(fù)了?!?br/>
王大姐感嘆:“你命可真好,一子一女,兒子孝順,女兒可愛,還回到了前夫的家。我看你先生人也不錯,長的好,事業(yè)有成,人也不是那種偷奸耍滑的。”
蕭雨哈哈哈大笑地說:“大姐,你看我這樣叫命好嗎?”
王大姐嘆口氣:“那場車禍的新聞我也看了,你也是太倒霉了,怎么就你一個人被甩出車外,還剛好傷到了頸椎,唉!如今這樣,看著命也確實不好?!?br/>
蕭雨又哈哈哈地笑:“可是大姐,那場車禍還死了一人?。 ?br/>
王大姐:“……”她干巴巴地看著蕭雨問:“你到底是想說自己命好還是不好呢?”
蕭雨轉(zhuǎn)頭看向窗外,外面慢慢停下一輛車,蕭雨輕聲說:“好?還是不好?都不是你能控制的,即使你努力了,也不一定會有相對的結(jié)果。當然,事情的看法不同,感覺也不同。
“只看我如今這樣,坐車里被甩出去,傷了頸椎,和車里那里擦傷的人比,我命自然不好。但是,和那個連人帶車一起摔下去,卻因為傷到頭去世的那個人比,我又是幸運的,這叫命好。好不好?就看自己怎么想了。我還活著,還有孩子,有前夫負擔醫(yī)療費和生活費用,我會盡全力讓自己恢復(fù),我覺得我命挺好的?!?br/>
可是,對于原主來說,她一輩子的目標都在成為著名的鋼琴家。雖然活下來了,雖然還有孩子,雖然還有前夫這條退路,但,都不是她需要的,雖然她沒有撐到最后。
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不是一個合格的妻子,但起碼,她這輩子是一個合格的女兒。
上輩子,即使坐上輪椅也沒有回家找家人的蕭雨感同身受,她不會譴責原主蕭雨的行為,人各有志。
外面那輛車的門猛地被推開,蕭雨看著季瑜從車里沖了下來,那微卷的長發(fā)在空中飛起一個弧度,公主裙在空中飄動。
蕭雨露出一個笑容說:“你看,可愛的女兒回來了。”
王大姐看著跑進來的女孩說:“季小姐很可愛,也看地出來很喜歡你?!?br/>
“是啊!”蕭雨淡淡說:“畢竟血緣關(guān)系,這也是伊狐貍忌憚的原因,不知道她今天說了什么呢?好期待?!?br/>
王大姐:“……”
“媽媽!”季瑜在客廳里喊,哭的紅腫的雙眼,不斷掉落的眼淚,沒把蕭雨喊出來,倒是把在客廳看狼和羊的蕭若光嚇到了。
“姐姐,怎么了?”
季瑜生氣地推他一把,哭道:“媽媽不要我,只要你,我不喜歡媽媽了?!?br/>
“啊!”蕭若光吃驚地看著季瑜:“媽媽沒有不要你啊!”
季瑜很生氣,本來在知道蕭雨回來的時候,她是生氣地。但是,又禁不住想要靠近,第二天早早起來穿了最喜歡的公主裙,巴巴地等到班姐姐來了,然后跑上車。
結(jié)果去了醫(yī)院,媽媽沒有凄涼到看到自己痛哭流涕,自己不知道怎么就一點不希望媽媽討厭自己。
今天老師說起來,她才想起來,她是媽媽不要的寶寶。
季瑜想著,又嗚嗚嗚地哭起來……
眼淚大顆吧嗒吧嗒地掉,孔玉晴從廚房出來,一邊走一邊說:“廚房今天燉的骨頭湯,小少爺要喝……小小姐,你回來了?今天不去伊老師那里補習?怎么哭了這是?”
季瑜兩手握著小拳頭低頭擦眼睛,聲帶哭腔地說:“我 、我是媽媽不要的寶寶!”
孔玉晴一愣,問:“怎么突然說這個?”以前說媽媽不要她,孔玉晴也出力不少,沒想到小小姐后來脾氣變得越加糟,孔玉晴才意識到她把對大人的氣憤,不斷以一種怨氣的方式轉(zhuǎn)移到了小小姐身上,讓她從小就對自己的母親產(chǎn)生了厭惡的情緒,自覺自己是沒人要的孩子。
孔玉晴因此很愧疚,在季瑜剛剛說在幼兒園偶遇一個叫伊嵐雅的老師時,季玹和孔玉晴都很高興。
季瑜也慢慢開朗,季玹和孔玉晴便更加快地接受了伊嵐雅,后來在季瑜小學的時候發(fā)現(xiàn)和伊嵐雅同一個學校,季玹更是走了關(guān)系把季瑜調(diào)到她的班上。
伊嵐雅慢慢地登堂入室,但,伊嵐雅一來,孔玉晴就不喜歡她。雖然很隱晦,但是大概是女人之間的直覺,伊嵐雅的目的不簡單。
之后,伊嵐雅的行為讓孔玉晴更是確定,周六補習必定要補到季玹下班。有時候會在季玹休息時直接過來和少爺說小小姐的事情,更是和自己打聽少爺?shù)幕橐鰻顩r。
當然,美其名曰是為了季瑜,了解學生的家庭,以此了解學生的性格。
此時的瑜馬上哭著說:“伊老師提醒我的,我以前告訴伊老師,伊老師……哇哇哇……伊老師說怕媽媽傷害我。哇哇哇……我是不是媽媽不要的寶寶?我要找媽媽,我想問媽媽當時為什么離開?”
想到蕭雨離開的原因,孔玉晴臉黑了黑,然后勉強露出一個慈祥地笑容說:“夫人沒有不要你啊!”
蕭若光在一邊聽得一臉疑惑問:“媽媽不要姐姐嗎?”
剛剛停止哭泣的季瑜又抬頭哭道:“媽媽才沒有不要我,她是不要你……”
蕭若光又疑惑了:“媽媽沒有不要我?。〗憬悴豢?,媽媽沒有不要你,肯定是伊老師騙人。”
季瑜抽咽道:“真的嗎?”
蕭若光點頭,雙眼真誠地看著她:“當然是真的?。∷疾徽J識媽媽怎么知道媽媽不要你?所以,肯定是騙你的。”
“是我告訴她的?!奔捐む阶?,不想聽蕭若光說伊老師壞話。
蕭若光就皺眉了:“那說明她肯定不知道的,大人都喜歡騙小孩,她說媽媽不要你,其實是媽媽要你的意思?!?br/>
季瑜擦掉最后一滴眼淚,問:“真的嗎?孔奶奶以前也說媽媽不要我!”
蕭若光轉(zhuǎn)頭看著孔姨,有點驚奇,孔玉晴手足無措地結(jié)巴道:“孔、孔奶奶,就是、我是說……”
蕭若光轉(zhuǎn)頭一臉淡定地接道:“孔奶奶說夢話呢!”
“對對對,奶奶年紀大了,說話都說不清楚。小小姐記錯了,孔奶奶當時睡糊涂了,說完就后悔了,后來不是再不敢說了嗎?”
季瑜歪頭想了想,確實已經(jīng)記不清孔奶奶是什么時候說的了,也證實確實很久沒有聽孔奶奶這么說過了。
“怎么了這是?”
在季瑜心里防線最弱的時候,蕭雨一臉溫柔的笑容被王大姐推出來。
季瑜轉(zhuǎn)頭看著自己的母親,心里的委屈又壓抑不住的涌上來,季瑜扁著嘴,努力壓抑住大哭的沖動,喊道:“媽媽。”
蕭雨笑著說:“來,到媽媽身邊。”
蕭若光看看沖過去的季瑜,又看看電視里的羊和狼,最后還是丟掉遙控器跑到蕭雨身邊。
季瑜站在蕭雨身邊,拉著她的衣服問:“媽媽,你當時為什么離開?你不要小瑜嗎?”
蕭雨看著季瑜,避開這個問題問:“你不相信媽媽嗎?”
季瑜紅著眼眶看她,孔玉晴也正想著怎么把季瑜哄過去,就見蕭雨緩緩抬起手放在季瑜的頭上,然后輕輕摸了摸,說:“女兒,媽媽早想摸摸你的頭了,乖!”說完,蕭雨流露出一種滿足的笑容。
就這一句話,讓季瑜一瞬間趴到蕭雨的腿上大哭起來,“哇哇哇……”的哭聲充斥在整個房間。
蕭雨一邊摸著她的頭一邊說:“媽媽有媽媽不得不離開的理由,但是愛你的心是肯定的。季瑜,記住了,媽媽這雙手……是為了你才能動的?!笔捰暾f著捧著她的臉,慢慢擦掉她的眼淚,繼續(xù)道:“這是……媽媽愛你的證明。”
王大姐:“……”夫人,你的手昨天就能動了。
季瑜緊緊抱住蕭雨大哭地說:“我就知道媽媽是愛我,他們都是騙我的?!?br/>
“以后不要讓伊老師說媽媽不要你不愛你,媽媽今天聽了很很很不高興?!笔捰甑ǖ卣f。
季瑜點頭:“嗯,我明天就去和伊老師說,我媽媽才沒有不要我,她很愛我?!?br/>
于是,蕭雨露出一個笑容,摸摸她的頭說:“乖,寶貝。”
孔玉晴:“……”每日一坑伊狐貍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