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十分高檔的別墅區(qū),有嚴格的管理制度,待牧宸刷了卡之后,我們才緩緩駛進這個別墅區(qū)。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牧宸來到這里要找的那個人就是他和他媽媽說話的時候提及的“那個人”。
看著牧宸一臉嚴肅一臉憤恨的樣子,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應該問。
車子在一幢被鮮花圍繞的別墅前停了下來,牧宸上前狠狠地拍打著大門,好像所有的怒火都宣泄在了這扇大門上。
沒過多久一個濃施粉黛的四十多歲的女人開了門,只見她滿臉驚訝,而后又快速地向牧宸堆笑道:“這不是我們的歌神牧宸嗎?平時請都請不過來,今天怎么主動登門了?”
牧宸理都沒有理她,徑直走到客廳,對著客廳里一個坐在沙發(fā)上正在看報的中年男子,道:“我媽生病了你知不知道?”
只見那名男子狠狠地把報紙甩到茶幾上,顯然比牧宸還要氣憤,道:“我知不知道不重要,關鍵是你知道就行,別整天搞那些花邊新聞,有時間多陪陪你媽?!?br/>
“他是你的妻子,你照顧她是理所當然的?!?br/>
牧宸盡量壓低自己的聲音,那心情好似火山爆發(fā)前的壓抑。
誰知這個男人竟說道:“當初我們有言在先,我答應她不離婚,她也答應過我她的一切都與我無關?!?br/>
牧宸緊握拳頭,可最終這拳頭上的力氣都化作了怒火,他對著眼前的這個人大聲怒斥道:“我就是她的一切,從此以后我與你也再也沒有關系?!?br/>
“沒有關系?你的生命是我給的,你身上流著我們牧家的血,你說你與我有沒有關系?”
牧宸傷心欲絕,咆哮道:“他是你的妻子,他是我的媽媽,你怎么能這么無情?我發(fā)誓我一定會讓你后悔的!”
可是此人完全不在乎牧宸的警告,臨別之時他看著牧宸的背影說道:“如果娛樂圈混不下去,就回來幫我,我是你的父親,我的公司終究還是要你繼承的?!?br/>
牧宸斬釘截鐵地說道:“你放心我就是去要飯,也決對不會來找你?!?br/>
而此時站在一旁的那個女人一聽,臉上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這詭秘的一笑讓我不寒而栗,那一刻另一個女人的笑容竟浮現(xiàn)在了我的腦海里,頓時我好似有了和牧宸一樣悲憤的心情。
我沒想到牧宸的內(nèi)心竟獨自承受著如此多的委屈,此時此刻我覺得我和牧宸是那樣的相似,但我比他幸運一些,更準確地說我覺得我比他要幸福。
我能理解牧宸的行為,但是我實在是無法贊同牧宸對待愛情的態(tài)度。
把牧宸送到他家樓下時,他頓了頓突然說道:“上來陪我喝一杯。”
我沒想著要拒絕,便隨著牧宸來到了他的家里。
牧宸幫我倒?jié)M酒之后,他竟獨自一人倚靠沙發(fā),坐在地板上喝起來,絲毫沒有要和我聊天的意思。
只是他的思緒回到了十三歲的某一天。
那一天他的爸爸當著他的面向他的母親再次提出了離婚,他的母親雖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可依然無濟于事。
臨走之時,他的爸爸突然間狠狠地瞪著他,威脅他道:“我警告你,你不要再想著唱什么歌,當什么歌星,如果你敢去報名參加比賽,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牧宸清清楚楚地記得他爸爸那惡狠狠的眼神。
就是那個毫無留戀的眼神讓牧宸下定了決心去唱歌,也正是牧宸爸爸那決絕的離開,讓他對愛情有無比渴望的同時又有了無限的恐懼。
牧宸喝了一杯又一杯之后,心情好了不少,他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電視上正在播放著奚婼文以及毛靈卉和牧宸的緋聞,現(xiàn)在輿論一邊倒認為是牧宸腳踏兩只船,不敢為此事做出回應。
而娛樂主持人有意截圖了毛靈卉最新的微博,那是一條通告,告訴所有人她已成為了國際某知名服裝品牌的代言人。
主持人有意引導大眾相信毛靈卉先前發(fā)的微博只是為了引起大家的關注,而與牧宸的緋聞多半是假的。
而正在此時有人找到了奚婼文,要與她洽談廣告代言的事宜,而此廣告不是別的,正是無數(shù)女星擠破了腦袋都想代言的國際知名化妝品的廣告,再看那豐厚的酬薪,奚婼文受寵若驚,連忙答應了對方,不日則簽署代言合同。
沒過多久,云楊便給牧宸打了個電話告知了奚婼文已經(jīng)接了代言的這件事。
牧宸掛掉電話后,露出了難以明說的苦笑,那笑中自帶孤寂與悲涼。
我正要安慰牧宸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我拿出一看是靈犀打來的,連忙接了電話。
靈犀先是關心了我的近況,最后還是向我問出了口:“哥,你和牧宸的關系怎么樣?”
我看了一眼牧宸,道:“還行吧?!?br/>
“現(xiàn)在網(wǎng)上這么多人罵他,他的心情應該很差吧?!?br/>
“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br/>
“嗯,我就是覺得他有點可憐,如果你和他的關系很好,你可以找他聊聊他,對不對?”
“在這個圈子里的,誰還不是刀槍不入,你別操心了?!?br/>
還沒等靈犀說完,我就匆匆掛了電話。
靈犀的舉動由不得我不去多想,我看著牧宸,勸道:“以后你還是管控一下自己的行為,你這樣不僅自己受傷害,你傳緋聞的那些對象,又何嘗不受傷害呢?”
被我掛了電話的靈犀也覺得莫名其妙,她只是單純地覺得牧宸可憐,而我又恰好認識牧宸,所以她希望我能安慰下牧宸。
看著牧宸自暴自棄的樣子,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說了。
眼看氣氛又要回到可怕的安靜。
牧宸突然對我說道:“剛剛給你打電話的是你女朋友?”
“不是,我家人?!?br/>
牧宸能夠聽得出剛剛的那一通電話好像是為了自己打的,不過到了現(xiàn)在他也不在乎我的家里誰是他的粉絲,還有人關心他,他就已經(jīng)倍感欣慰了。
“那你有女朋友嗎?”牧宸又問道。
我被問的滿臉通紅,回道:“沒有?!?br/>
牧宸以自嘲的方式苦笑道:“那你相信愛情嗎?”
這一問倒揭開了我內(nèi)心深處那已經(jīng)隱藏的自認為包扎的完美無缺的傷口。
見我默不作聲,牧宸敬了我一杯酒,從他的表情中我看到了滿滿的失落感。
我知道牧宸現(xiàn)在的處境并不好,便說道:“我正在拍一個電視劇,要不你來給我唱主題曲?!?br/>
牧宸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這個不知名的導演拍的電視劇哪有人看啊,再讓我去唱主題曲,恐怕口碑會更差,我就不摻和了,免得和你一起被人罵?!?br/>
我明白牧宸的意思,他是怕連累我,我說道:“我還想找你客串個角色呢,說不定因你的原因,我就火了呢!”
牧宸終于被我逗笑了,說道:“謝了,不過我真的想安靜一段時間?!?br/>
說罷,他便又和我一起干了一杯酒,道:“預祝你成功!”
經(jīng)過四個多月的拍攝,一個多月的后期制作,我獨自指導的青春偶像劇《獨一相守》在2006年上旬便與觀眾見面了。
正如牧宸所說,這部只有二十六集的青春偶像劇并沒有激起任何的火花,一經(jīng)播出便石沉大海,淹沒在無數(shù)部影視劇中。
唯想一醉解千愁的我不知怎的竟想到了牧宸,我按照他給的地址來到了他租的房子。
雖然他已經(jīng)很潦倒了,但心情不佳的我還想調(diào)侃他一番,說道:“怎么搬到這么小的房子里了?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但是話一說完,又好像是在嘲諷我自己,畢竟牧宸曾經(jīng)大紅大紫過,而我還沒有成功就已經(jīng)失敗了。
牧宸看著極其頹敗的我搖了搖頭,說道:“你呀,天時地利人和一個沒占,我看了你拍的電視劇,挺不錯的,可惜宣傳不夠,當初還不如狠下心來請幾個大明星演呢?!?br/>
我故作感慨道:“我現(xiàn)在是明白了拍的質(zhì)量再高,演員都沒有名氣也是白搭,這年代看得是流量?!?br/>
說話之間,牧宸已經(jīng)為我倒好了一杯紅酒。
不過我又補充道:“但是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用原來的演員?!?br/>
牧宸給我豎起了大拇指,笑道:“不錯,有骨氣!他們演技確實很好?!?br/>
我知道這是牧宸發(fā)自內(nèi)心的贊揚,便真誠地敬了他一杯酒。
誰知牧宸說道:“現(xiàn)在想想當初還不如答應了你,客串一個角色呢,那樣最起碼還有人罵一罵,這樣一來知名度就有了吧?!?br/>
我知道牧宸故意迎合我,我心里不樂了,說道:“我可不需要這樣的知名度?!?br/>
看著潦倒的牧宸在看著雜亂無章的房內(nèi)布置,我感慨道:“你這樣老換房子還不如買一個住來得自在?!?br/>
誰知牧宸竟說道:“房子可不是隨便買的?!?br/>
后來我才明白他話里顯示出的對愛情的執(zhí)著與忠貞,對牧宸而言房子并不僅僅是一個建筑,它是家的象征,沒有家人何來所謂的家,一旦有了家便是一生的承諾與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