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4 game 之 賭局（二）

    34、game之賭局（二）

    ——骷髏頭說：“你可以復活任何一個你想要復活的人?！?br/>
    世界仿佛在此刻由彩色褪為黑白，心跳也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不動。我站在原地，怔忡，久久才能聚焦凝視回骷髏頭：“復活任何一個我想要復活的人？”聲音帶著前所無比的顫抖。

    “是?！?br/>
    “那些每一回合游戲里出現(xiàn)過的人呢？”

    “都可以，只要你希望?！?br/>
    “我希望就可以？”閉上眼，我深深壓抑將要脫口而出的譴責，“這算什么，給我這么大一份禮物的你們，究竟想要做什么？”

    骷髏頭沉默，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

    反而是一直隱藏在暗處的01走了出來，雙手搭在我的肩上：“尊貴的女士，您無需想太多，只要是您說的，我們都會竭力為您辦到。”

    溫潤的呼吸就在耳邊，我側(cè)開頭，徑直反握住01的手，冰冷纖細。這種冰冷的觸覺……我皺眉，仿佛不像是人類應有的溫度。張張嘴，我想要說些什么，但還是咽了下去，因為我知道現(xiàn)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我去解決。

    “……我不想復活任何一個人?！?br/>
    “為什么？”01低下頭，柔聲問道。

    我這才發(fā)現(xiàn)01的臉頰上有著自然的酒窩。笑容裝在酒窩里，一盈一盈地蕩漾。她溫和地看著我，像一位慈祥的母親，而這樣的笑容，出現(xiàn)在一向干練精明的01身上，本應讓人覺得奇怪，我卻反而生出一種自然的母性的圣潔味道，不由想起米開朗基羅的圣母畫像。

    幸好自身的警覺還在，不然還真被01給迷住了。

    手心都被摳破了，用舌尖舔掉掌心的血漬，我對上01的雙眼：“這并不是秘密，如果你們想知道，我可以全都告訴你們，但是請不要用這種強迫的方法來獲取一切，我不希望自己在你們面前變得□透明?！?br/>
    01低下頭，嘴角自信地上揚，精致的面容上是不可置疑的笑容：“那么，為什么呢？”她重復地問著我。

    為什么？

    空蕩的大廳里，我頗感好笑的顫抖雙肩。

    此情此景，何以清冷。從原先的五百名玩家銳減到如今的我和01以及骷髏頭三方對峙，我該說幸運還是殘忍？我很清楚，在01不惜用催眠的方式詢問我為什么放棄復活的禮物時，我已然沒有了選擇的余地。

    這場游戲，讓勝利者選擇一人復活，被復活的人可以是任何人。游戲里的，或者是游戲外的，這說明什么？說明從一開始，作為玩家的我們、那些在每一回合游戲里出現(xiàn)的人物，大家都是真實存在的。

    我們的生死，操縱在這群游戲幕后者的手中。他們像看戲一般看著我們自相殘殺，看著我們在游戲里進行著滑稽的表演。

    如是一想，我搖頭，自嘲地笑著。

    等到最后自己都無法笑出來以后，我走上前，和骷髏頭正眼對視：“不想復活的原因是，我想離開diegame?！?br/>
    “哦？”骷髏頭如同電子合成般機械的聲音第一次有了起伏，他看著我，臉上的笑臉卻是分毫未變，“用復活一個人的條件來換取脫離游戲的機會？”

    堅定的頷首，我回答：“是?！?br/>
    “但是女士，我必須告知您?！摈俭t頭說，“diegame已經(jīng)結(jié)束了，而您也取得了游戲最后的勝利。”

    莞爾，我知道自己臉上的笑可能比哭還難看：“我真的一點都不想再看見你，當然還有你。”我將視線移到01身上，這讓她立刻蹙起了眉峰。說來，這個gm對我一直都是極其‘親昵’的態(tài)度，此刻我的不配合是否讓她覺得不悅，惱怒呢？

    這都不是我關(guān)心的范疇，我在等骷髏頭的答案。他的答案，關(guān)乎到我心中的猜想，那個我最不愿意相信的猜想。

    也就是兩三分鐘的時間，骷髏頭打破沉默，斷然否定了我的請求：“抱歉，就在剛才游戲的設定者一致做出決定：勝利者只擁有生存權(quán)和禮物，并且禮物不可交換任何物品或承諾?！?br/>
    “那我放棄這個禮物呢？”

    “不可以?！边@是緊隨而來的又一個否定。

    “果然是這樣……”即便是我選擇放棄復活一個人的機會都不成，想來這場游戲到最后的一出戲竟是和被我復活的那個人有關(guān)，可憐我傻傻做了棋子，從一開始就是。

    將長發(fā)往后一捋，我深深呼吸道，“也就是說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別無選擇了，對嗎？”

    “那么，你的答案是？”骷髏頭問。

    “雷彬，第二回合游戲里的雷彬?！?br/>
    如果真要復活一個人，那么便是他吧。

    “哦，不是司南么？”01忽然在旁驚疑出聲。

    我側(cè)過頭，對上她驚訝的目光，微笑道：“是的，不是他?！?1這番話已經(jīng)告訴我了，司南不是雷彬，即便他一直在制造自己就是雷彬的假象，但他依然不是。

    “我以為您會選他的，或者說您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在我的記憶中，女士您一直都是冷靜的，想必剛才那番激越抓狂也只是您為了套我們的話？”

    01巧妙的用了一個問句，既不多說也不點明。對此我只能沉默，她卻仿佛是誤解了，臉上的表情有些懊悔，“竟是在這兒紕漏了？如果真是這樣，我恐怕就要難辦了，此刻那幾位大人恐怕現(xiàn)在已經(jīng)鬧開了吧……”

    她的聲音不大卻也不小，剛好讓我聽見。

    那幾位大人……

    “那幾位大人里，恐怕就有司南吧？”我問。

    01沒有回答，對我神秘地一笑，右手放在胸前，彎腰，“您會見到的，就在此刻?！彼氖职逊鲈谔摽罩校路鹉莾河袞|西在支撐她一般。就在下一秒，01站的地方陡然淪陷成一片寂靜的黑色。

    01帶我走在前方，這里仿佛一條沒有盡頭的通道。

    虛空中，月漸漸明亮起來，腳下的綿軟是微短的草地，沒有陽光下的金黃色，只有呈現(xiàn)枯敗的黑灰，遠遠地蔓延開來，盡頭出現(xiàn)的雜木林像是蟄伏的兇獸，覬覦著這片莊園。我認得這兒，在那久遠的不可挑剔的記憶里，我還記得。

    這里是凡多姆海威莊園，現(xiàn)下已經(jīng)荒蕪了的凡多姆海威莊園。

    “嫌它破敗了嗎？”

    01對我停下步伐疑問，繼而伸出手，指尖金光點點。天空中落下一滴雨水，沁潤進金光中，緩緩地在空中劃出一細亮線，漸漸形成了一道金色的雨幕，細細的雨絲順著01的手勢流淌著，閃爍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雨幕中，草地褪去了黑灰，油綠清新；從木枝條上的嫩芽急速生長，微微顫抖著，嬌怯柔嫩的展開嫩葉，翠綠欲滴；幾個眨眼的時間流逝而去，低矮的從木變成參天大樹，遮蔽了天地星月?？床坏皆鹿?，看不到天空，更看不到天空中閃爍的星河。樹冠擴開，龐大的樹蔭遮住了整個凡多姆海威莊園。

    眼前匪夷所思的景象讓我的瞳孔猛然收縮，這種非人類的力量！我站在01的身邊，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個所謂的gm，原來竟是如此的強大。那么，在她口中的那些大人，或者說司南豈不是更加……

    我難以想象。

    “跟我來吧。”01繼續(xù)在前方走著，仿佛令草木復蘇這種事在她眼中不過司空見慣一般。直至莊園大廳的門前，她突然站定，整理好衣角的褶皺，這才扶住門把手輕輕一扭。

    “大人，葉昕女士到了?！?br/>
    清朗的女聲帶著尊敬的語調(diào)在大廳內(nèi)響起。

    01站在門邊，手往前邀請我進去。

    像一抹陰影，在我走進大廳以后，01緊緊跟隨在我的身后。

    在進入大廳的最初，我以為我會見到那個擁有夜之魔女莉莉絲一半血液的孩子，但是我錯了，在我的面前，坐著五位如同神明一般的男女。他們穿著繁復華麗的工裝，身上散發(fā)出圣潔的淡金色光芒，高傲的眼神如同看待螻蟻般落在我的身上。

    “葉昕，好久不見。”五人中坐在右二位置的女人率先朝我笑著招呼，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輕蔑，漠視，甚至是此刻的話語也是對我的施舍。

    他們是游戲的設定者，操控我生死的上位者。

    壁爐里的柴火發(fā)出燃燒的劈啪聲，暖暖的空氣十分舒適，我看向那一張陌生臉孔的妖嬈女人，笑道：“很抱歉，我實在想不起你是哪位?！?br/>
    女人放下手中把玩的酒杯，臉上露出一絲遺憾的神情。她緩緩站起來，脫去精致細膩的外套，露出豐滿勻稱的身材，和他妖嬈貌美的臉相比，她的身體更容易讓人記住，火爆，即使是隔著一層的衣衫，也依然能讓人能感覺到熱血澎湃。

    當然，前提是那人對女人有興趣。

    “你當然想不起我是哪位。”女人輕笑一聲，越來越靠近我，“你不認識我，是的，你這種卑微的人類，你怎么可能認識我？“話語里滿是嘲諷，但是在特有的詠嘆調(diào)下，卻顯得像是在聽贊歌一般。

    很諷刺不是？

    我仔細打量著女人，此種情況下我也只好阿q一下，做出十分遺憾的樣子道：“原來如此，那我就不必為自己忘記故人的無禮而心懷歉疚了?！?br/>
    女人挑起我的下巴：“我不明白，論美貌桃麗絲勝過你千萬倍，論智慧凱萊爾運籌帷幄，論理性亞蘭絲更是無可挑剔，為何偏偏是你，讓冕上犯下這等大錯？”

    “冕上？司南？”

    “哼……”嗤笑一聲，女人狠狠的看著我，“那只不過是為了在人間行走借用的名字罷了，冕上的尊號并不是你這等卑賤的人類可以呼喚……”

    “利維坦，噤言?！?br/>
    然，女人話未說完，便被人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