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破人亡
顧言熙問起紫扇自然不是對她心存同情,對她來說,此人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對她做出了背叛之事,面對這樣賣主求榮的奴才,她絕對不會再生出憐憫之心。
只是,想到她的下場,不免唏噓。
她能看的出來,紫扇不管做什么,最終目的都是為了想讓自己過上好日子,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她才會變的面目可憎,變的不擇手段;可是,在她手段備出之后,卻是換來這樣的下場;不禁讓人嗟嘆,人生在世,世事無常。
也不知上輩子在她死后,紫扇會不會因為攀附上孫月珊而從此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但以她對孫月珊的了解和認識來看,紫扇想要從孫月珊身上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怕是很難。
“姑娘,在想什么?”
聽見小葵喊自己,顧言熙這才回過神,“什么?”
小葵仔細為顧言熙通著發(fā),道:“剛才奴婢喊了姑娘好幾聲,姑娘都沒有應,所以奴婢就問姑娘,在想什么?需要奴婢幫忙嗎?”
顧言熙自然不能跟小葵講實話,眸光流轉,道:“我在想紫扇的家人,眼下紫扇死了,他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沒了,也不知那些流氓會不會饒過他們?!?br/>
“說起這個,奴婢就要告訴姑娘一個早上從外面?zhèn)鱽淼南?,聽說在昨天晚上,那些地痞流氓又去紫扇家里鬧了,這次鬧的還挺厲害,又出了人命?!?br/>
“什么?那是誰死了?那些小流氓嗎?”
“不,不是小流氓,是紫扇的親弟弟死了?!闭f到這里,小葵就嘆息一聲,道:“說到底這一切的禍端還不是她那個弟弟招惹的,好好的正經活兒不干,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玩樂,以前紫扇在芙蓉院里得勢的時候,因為在姑娘面前得臉,時常會被姑娘賞賜一些好東西,紫扇拿著那些東西還能貼補一下家用,也算是能勉強養(yǎng)的住他;可沒想到,這條蛀蟲越養(yǎng)越不成樣子,居然學著紈绔的手段去青樓喝花酒玩花魁,也不想想以他那德行,哪個花魁會看上他?這偷不了腥的野貓就跟人大打出手,鬧出了人命讓全家人跟著一起倒霉,眼下,紫扇一死,一家的頂梁柱都沒了,那些個地痞流氓也不是好惹的,見不到錢就要去賣他的妹妹;奴婢聽說,這紫扇的妹妹倒是個良家子,還聽說已經跟人訂了親,自然是不能隨便賣了給人玩弄吧?!?br/>
“昨天晚上,那些流氓又去鬧騰,她那弟弟發(fā)了狂,拿著菜刀就砍人,沒想到沒把那些流氓砍死,倒是自己把這條命給折騰沒了;聽說紫扇的親弟弟死的時候滿身的血,面目猙獰、雙目暴突,一瞅就是個不得好死的下場。紫扇費盡心機的接近姑娘,不惜做出傷害姑娘的事,為的就是想要偷些金銀首飾去救自己一家子,但沒想到昨天晚上她那一家子人就遭了難;這可真是戲劇化的很,讓人不好說啊?!?br/>
聽著小葵的長吁短嘆,顧言熙陷入了沉默。
倒是沒想到紫扇的家人會在昨夜就出了事,看來他們這一家人還真是有緣,連死都能死在同一個時間。
顧言熙還想知道具體的情況,只是眼下小葵在身邊,她也不方便多做什么,于是,找了個理由就將小葵支出去,將莊璃叫了回來。
莊璃恭敬地出現在顧言熙面前,看著她用白色的絲帕包裹的脖頸,眉心下意識的就蹙了蹙:“姑娘,以后還是讓屬下一直陪在姑娘身邊吧,姑娘昨晚出了那種事,實在是屬下保護不力,屬下愧疚難當?!?br/>
“好了,們一個二個的,還真是很有意思,明明傷害我的那個人就不是們,但們偏偏卻露出一副做錯事的樣子;珞梅跪在我面前求著要我降罪,現在也是這幅樣子,我身邊的人是不是都傻呀?做成事的時候不見們沖出來搶功,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們就一個接著一個的跳出來往自己的身上攬錯;們這是要氣死我是不是?”
面對顧言熙無奈的表情,莊璃也不知該說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是二公子派來保護姑娘的,眼下姑娘受了傷,那就證明他沒有保護到位,自然是要受到責罰的;可是看姑娘這架勢,好像沒有要治罪他的樣子。
他們家的三姑娘啊,終究還是良善了些。
顧言熙不管莊璃在想什么,直接問出自己的疑問:“我要盯著紫扇一家的動靜隨時來報,怎么我聽說他們家在昨天晚上就出意外了?”
莊璃道:“這件事屬下本想一大早就說給姑娘聽的,但姑娘那時還在沉睡,屬下不方便打擾,這才遲遲未告知姑娘?!?br/>
“嗯,我知道了,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莊璃道:“那些地痞流氓擺明就是想要訛人,他們等了這幾天,見不到銀子自然是要上門去鬧的,沒想到紫扇的弟弟是個熊起來六親不認的人,昨天夜里拿著菜刀就去嚇唬人,那些流氓從小到大都是混大街的主兒,又怎么可能會被他這只紙老虎給嚇唬???所以當場就跟紫扇的弟弟動了手,不出版主想的功夫,硬是將人打死了。那些流氓見鬧出了人命,也不再折騰,對堂屋中嚇傻的二老說了句‘以命抵命’也就算是這件事過去了。當時屬下人就在紫扇家的院中,本想著站出來幫個忙,可是想到紫扇不是什么良善之輩,而這一家子也不是多好的人,所以也就任由這些流氓動手,今早才回來?!?br/>
莊璃說的跟小葵說的沒多大出入,看來這紫扇的弟弟還真是自己作死了。
顧言熙長嘆一聲,道:“原本我也不是非要鬧的他們一家支離破碎才肯罷手,只是,紫扇做的事太傷我的心,而且,她欠我的何止是一條人命;今生讓她給我償了命,也只是讓我消了一半的氣而已;眼下知道她的親弟弟也死了,家中再無他人支撐,只留下一對老父母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妹過活,我心里的那絲怨恨多多少少也散的差不多了。莊璃,不用再盯著他們一家了,我跟紫扇的仇怨也算是有了一個結果。從今往后,我跟此人當真是再也沒有任何關系。”
莊璃抱拳道:“是,屬下遵命”
看著莊璃退出去,顧言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那里還是有一點痛楚的,只是這點痛楚對她來說已經算不得什么。
紫扇死了,她也算是給她未出生的孩兒報了仇,只是害的她上輩子無比凄慘的那兩個罪魁禍首還好好的活著,看來,她還有好長的一段路要走。
恒光院中
顧言雯正在小廚房里忙活著制作糕點,聽到雪絮從外面打聽回來的情報,立刻就站直了身子,將沾了面粉的手在裙布上擦了擦,一臉陰鷙道:“什么?紫扇死了?這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死了呢?”
雪絮是最近顧言雯身邊最得寵的丫頭,清秀的小臉透著一股精明勁兒,尤其是那雙亂瞟的眼珠子,更帶著幾分狡猾,道:“奴婢也是在不久前聽到這個消息的,聽說是昨天晚上紫扇用了迷香去迷倒三姑娘,為的就是偷三姑娘的首飾出去變賣;沒想到那迷香也不知怎么竟不管用,那丫頭拿著火折子剛走進三姑娘的梳妝臺前,就被三姑娘抓了個正著,來了個人贓并獲。原本,她這手腳不干凈也不至于會落得一個慘死的下場,但沒想到這丫頭也不知是抽了什么瘋,居然做出了傷害三姑娘的舉動,此事驚動了夕云院那邊,大老爺下了命令,她這下場自然不會太好。”
聽著雪絮的回復,顧言雯卻是十分緊張,“紫扇的死當真是因為偷顧言熙首飾所致嗎?不是因為其他?會不會是顧言熙知道了我跟紫扇私底下來往的計劃,就先下手為強,除了紫扇?”
雪絮想到紫扇是顧言雯的人,立刻就朝著顧言雯看了幾眼,見她面色慌張,神情緊張,多多少少在心里有些不屑。
但她還是完美的掩飾住自己的表情,道:“姑娘,眼下從芙蓉院那邊傳來的消息就是這個,這個時候,還請姑娘不要自亂陣腳,切莫露出了把柄被三姑娘抓住?!?br/>
“是,眼下既然紫扇的死沒有牽扯到我,我自然不能在這個時候主動撞上去,雪絮,再去打聽打聽,最好是將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一切都查的事無巨細,我要知道,昨夜在芙蓉院里具體發(fā)生了什么。”
說著,顧言雯就將新蒸出來的豆沙糕整整齊齊的放在潔白如玉的白瓷花盤上,看著那晶瑩玉透、惹人垂涎的糕點,嘴角勾出淺淡的冷笑:“鬧吧,使勁的鬧吧,最好是能將芙蓉院鬧的天翻地覆,這樣才會對我將來的計劃有利,不是嗎?”
看著顧言雯嘴角那不懷好意的冷笑,雪絮的心里也在盤算著自己的小算盤。
她早就知道這大姑娘不是個可以托付一生的好主子,經過這段時間的伺候,她更加確認了這一點;看來為了自己的將來,她必須要盡快的為自己好生盤算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