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話剛一出口,顧云磊的肚子就出賣了主人,發(fā)出“咕咕”的叫聲。
他的嘴角尷尬的扯了一扯,“呵呵”了兩聲。
原以為,下一秒,顧云錦便會說出嘲笑他的話來。
不料,她神色嚴(yán)肅,也并沒有要嘲笑他的意思,而是轉(zhuǎn)頭朝著穿堂的方向喊了一聲:“靜雯,去交代小廚房,給大少爺弄些飯菜來?!?br/>
靜雯清脆的“唉”了一聲,從穿堂中探出腦袋來。
“要是有什么現(xiàn)成的糕點(diǎn)就先端過來一些?!鳖櫾棋\又補(bǔ)充道。
顧云磊呆呆的看著她,不可思議的上下打量她一番。
顧云錦仿佛沒看到他驚訝的表情一般,拉著他徑直來到葡萄架下,分別在兩個石墩上坐下。
“先到這里坐下歇一歇。”
說著,她便親自給顧云磊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顧云磊接過茶杯,疑惑又警惕的看著顧云錦,只覺得心中惴惴不安。
想必,就算是在打仗時(shí)中了敵軍埋伏,他恐怕也沒有如此刻這般緊張過。
小心翼翼的酌了一口茶,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發(fā)覺茶里并沒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也沒有在茶里放什么東西來捉弄自己,那她是想要干什么呢?”他心中更是不明所以了。
眼珠轉(zhuǎn)了一轉(zhuǎn),突然,他如釋重負(fù)的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要跟我要什么禮物?”
顧云磊為自己如此敏銳的洞察力感到得意,還沒等顧云錦回應(yīng),他又繼續(xù)道:“看在你今日表現(xiàn)這么好的份上,說來聽聽,你想要什么?”
故意頓了頓,他才道:“我……我肯定不會給你的。哈哈哈哈。”
顧云磊獨(dú)自拍著大腿笑了半天,這才發(fā)現(xiàn)顧云錦竟眉頭微蹙的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位表演拙劣的跳梁小丑。
本來以為這樣戲弄顧云錦一番,會令她惱羞成怒。卻沒想到她這般鎮(zhèn)定,反倒令自己顯得更為可笑。
他不由得干咳了兩聲,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尷尬的朝顧云錦扯了扯嘴角“呵。”
“禮物?大哥不是給過我了嗎?”顧云錦轉(zhuǎn)而調(diào)皮的挑眉道。
顧云磊的眸光不自覺的向一旁撇去:“我給你什么了?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說完他掃了一眼顧云錦,便又低頭在自己身上翻找一番:“好像沒丟什么東西呀?”
顧云錦不慌不忙的道:“別找了。兩個月前,你不是托占護(hù)衛(wèi)給我?guī)Я诵┒Y物嗎?皆是我喜歡的?!?br/>
顧云磊緊張的咬了咬嘴唇:“我,我可沒給你帶什么東西,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么?!?br/>
“切”
顧云錦譏笑一聲。還真是死要面子,難道承認(rèn)他給自己帶禮物是件多么丟臉的事情嗎?
顧云錦也不想同顧云磊計(jì)較了。本就是親兄妹,并沒有什么真正的仇怨,只是時(shí)常話不投機(jī)而已,現(xiàn)在想來還挺幼稚的。
上一世,她是打心里就同大哥不親近的,總覺得大哥從不讓著自己,愛找茬同自己作對,實(shí)在不是個好哥哥。
顧成麟就是再不濟(jì),對顧若蘭也是極為袒護(hù)的,看起來至少比自己這個大哥強(qiáng)。
可如今她的想法卻是不同了,除了對自己毫無半點(diǎn)憐愛的祖母,在這個世界上,只有父親和大哥是她最親的人了,至少大哥是真心疼愛自己的。
他嘴上不說,可從偷偷給自己帶禮物的事情便可見一斑,他心里是有自己這個妹妹的。
此時(shí),靜雯端著幾碟點(diǎn)心走了過來。
兄妹二人便沒有再繼續(xù)討論禮物的事情。
顧云磊剛開始還吃的有些斯文,可當(dāng)見到靜雯又提著食盒回來,在桌上擺滿了馬鮫魚脯、地栗團(tuán)、雞豆子、花下藕和瓦楞田螺后,他便不再矜持,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嘴里塞得滿滿的,他含糊不清的道:“怎么都是我最愛吃的?你們小廚房的廚子是誰呀?怎么好像知道我的喜好一樣?”
顧云錦端著下巴,一臉滿足的看著大哥吃東西,并未回答他的問話。
靜雯卻忍不住道:“大少爺,怎么是廚子知道您的喜好呢?明明就是小姐以為您晚上會回來,昨日便拉了菜單,讓廚房今日一早就照著單子去采買,廚子們這才能提前把材料都備好了,剛剛奴婢一通傳,便在最短的時(shí)間里做好了?!?br/>
顧云磊聽了,瞪大了眼睛看看顧云錦,又看看天上的太陽。
可惜,此刻正直午后,無法判斷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兒出來的。
沒一會兒,顧云磊便酒足飯飽。
舒舒服服地打了個飽嗝后,他隱約的感覺到此地不宜久留,便盤算著要怎樣找個借口溜之大吉。
否則,他總是懷疑顧云錦在憋著什么壞,要對付他。
可惜顧云錦并不打算放他走。
她道:“大哥,母親仙逝之時(shí)你都已經(jīng)有8歲了,可還記得她是個怎樣的人,同我說說可好?”
上一世,她生來就在沈秋云身邊,便把她當(dāng)做親生母親看待,對自己的生母并沒有多大的執(zhí)念。
可是自重生以來,她卻格外珍視身邊的親人,便也經(jīng)常會想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是怎樣的。
有時(shí)候看到沈秋云全心全意的袒護(hù)顧若蘭,她會忍不住羨慕。
她想著,自己的母親若是還活著,是不是也同樣,會全心全意的護(hù)著自己呢?
顧云錦興致勃勃,一臉期待的盯著顧云磊。
可是,不提他們的生母許慧卿還好,一提到母親,顧云磊就氣不打一處來。
母親在世時(shí),他雖然還小,可有時(shí)候小孩子的直覺比大人還敏感。
雖然沈秋云表面上對母親極為恭敬順從,可是每次見了沈秋云后,他能感覺到母親的悶悶不樂。
他在心里便扎根了一個念頭:沈秋云不是個好人。
即使母親從未親口說過什么,可是他知道,沈秋云讓母親受了不少委屈。
待漸漸長大,那個念頭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如一顆種子般,在他心中生根、發(fā)芽、茁壯成長。
他沒好氣的道:“你還知道自己有親生母親呀?你不是把那個女人當(dāng)親娘嗎?小白眼狼!”
話說得痛快,可一出口,顧云磊就有些后悔了。
他連忙去看顧云錦的表情,只見她那兩道原本明亮的眸光,瞬間便暗淡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