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茫茫一生中,會遇見許許多多各式各樣的人,或喜歡或討厭,或明亮或昏沉。
有些人二十幾歲仍在思念十幾歲喜歡的人,有些人十幾歲喜歡的人卻不能一起走到二十幾歲。
得到與失去一直在生活中交替出現(xiàn),就像看日出的人必須要等到拂曉,朝一個方向前進(jìn)便必會朝另一個方向后退。
劉子余選擇送林雪回家,就必定無法再陪著夏鹿鳴排練。
“算了,你回去吧。”
兩人走著走著,林雪忽然這么說。
劉子余無語的望著這位少女,伸出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這是他早就想做的事情了。
而且與夏鹿鳴的額頭不一樣,林雪的額頭比較的光潔,那位中二少女腦袋上不知從哪天開始就冒出了些不大的青春痘來,為此夏鹿鳴還向他抱怨了很久。
林雪睜大了眼睛,神情有些呆滯,愣愣的看著眼前的男生。
直到額頭上的痛覺慢半拍似的傳到腦袋里,她才猛的抬起手,揉搓著。
畢竟剛剛劉子余那一下可是彈出了響聲,除了證明是個好頭以外,還說明力度并不小。
“劉!子!余!”
像是蘊(yùn)含著強(qiáng)烈的情緒一般,這三個字從林雪口中慢慢擠出。
而造成這次事件的主角此時卻只是在笑,路燈下的光芒射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燦爛。
林雪捂著頭,眉毛向下攢起。
她不明白劉子余為什么笑得這么開心,這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嗎?
并且她有些生氣了,要是這個人不立馬賠禮道歉,那絕對沒完。
似乎是察覺到了少女情緒的不穩(wěn),路燈下的少年止住了笑容,低下頭湊過了臉,一雙清澈的眼睛緊緊盯著少女。
林雪偏過頭,不看他。
這也許是賭氣吧。
林雪突然冒出了這么一個念頭。
這讓她有些不安和害羞。
“很疼嗎?”
劉子余的聲音如同在耳邊呼喚。
當(dāng)然這并不意味著他真在耳邊說悄悄話,只是離的近而已。
“當(dāng)然?!?br/>
林雪的聲音出奇的小,這令她自己也有些疑惑。
她感覺好像自己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樣。
難道是被敲傻了!
林雪想到這,于是轉(zhuǎn)頭瞪著眼盯著劉子余。
“那你也敲我一下吧。”
理所應(yīng)該。
林雪伸出手,食指彎曲。
只是久久沒有落下去。
“算了,真是無聊?!?br/>
林雪像是開脫一樣,用著滿不在意的語氣說。
事實上真是這樣嗎,除了她誰也說不清楚。
“那就繼續(xù)走吧?!眲⒆佑鄬澲纳眢w重新正起,臉上有著笑容。
真是百看不膩啊,林雪瞄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你剛剛的表情真有意思?!?br/>
像是解釋剛剛笑的原因,劉子余很自然的這么說著。
林雪張張嘴,臉上忽的有些紅,“真是沒有禮貌?!?br/>
“很可愛?!?br/>
林雪神色不由一僵,含糊道:“花言巧語,惡心?!?br/>
“啊,我是在夸你?!?br/>
“那真是謝謝啊,但不用?!?br/>
“你變了很多。”劉子余笑笑,不給林雪插話的時間,便又自顧自的說著:“要是放在我們剛認(rèn)識那會,你肯定是露不出那樣的表情的。”
“你變得更有情緒了?!?br/>
這可不是什么夸人的話,林雪聽著劉子余的話,心里這么想著。
“笑的次數(shù)也變多了,當(dāng)然我指的不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的微笑?!?br/>
“然后,對于身邊的人的在意程度也越來越大,是感興趣的東西越來越多了吧?!?br/>
“有時候我也在想,這改變了你原有的生活習(xí)慣,這是件好事嗎?”
劉子余還在說著。
林雪朝他站的方向看。
“當(dāng)然是件好事。”
林雪的聲音很篤定。
“那真是太好了。”劉子余對林雪笑笑,“我這個人有太多太多缺點了,對于你們我總是用著逃避的態(tài)度,鴕鳥心態(tài)嗎,藏頭不顧尾的,有時候真想臭罵自己一頓?!?br/>
林雪安靜聽著他的嘮叨,悄悄拉進(jìn)著兩人行走之間的距離。
“你說,一直喜歡兩個人能行嗎?”
“法律上不準(zhǔn)重婚。”林雪淡淡的說。
劉子余一時無言,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他嘆氣道:“人還是不應(yīng)該太花心。”
喜歡一個人是沒有錯的。
但同時喜歡兩個人就有問題了。
這對于男女都一樣。
兩人行走在林雪回家的路上,陷入了無言的沉默。
直到少女哼起了歌。
劉子余聽了一會才聽出來這是舞臺劇上的音樂。
跑了幾個調(diào),不礙事。
“人都是自私的?!绷盅┻@么說著,“我下午的時候就在想,或許我不應(yīng)該讓你和夏鹿鳴兩人一塊去活動室,我在教室里坐著心情很不好?!?br/>
“我的錯。”
“那肯定是你的錯。”林雪順理成章的應(yīng)著,“所以我想了很久,考慮了很久。”
她頓了頓,輕抿了一下嘴道:“就叫你送我回家了,這是補(bǔ)償?!?br/>
“如果我當(dāng)時沒答應(yīng)呢?”
“那我就自己回家?!绷盅├淅涞恼f。
“但我會生氣?!彼a(bǔ)了一句。
“啊哈哈?!眲⒆佑喔尚χ行擂巍?br/>
而此時林雪又哼起了歌,又不著調(diào)。
不知不覺,就到了她家的小區(qū)外。
“就到這里吧,早點回去?!?br/>
“嗯,那你也早點休息。”
“那再見了。”林雪揮揮手,轉(zhuǎn)身離去。
劉子余看著她愈行愈遠(yuǎn),直至再看不見。
他看了眼天空,是深青色的暗淡。
今晚沒有星星。
一陣風(fēng)突然吹來,令人不由裹緊身體。
“是怎么哼來著?”
劉子余哼著林雪沒有哼對的歌,踏上了回宿舍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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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八日,星期三。
早上跑步的時候,夏鹿鳴沒有對劉子余打招呼,甚至連話也不說,這表明再可愛的魔法使也是小氣的。
“有情況?!瘪R不菲倒是不擔(dān)心什么,反而帶著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吵架了?”
她用充滿智慧的眼神看著劉子余,今日她叫福爾摩斯菲。
劉子余搖了搖頭,說:“沒有的事?!?br/>
“那夏鹿鳴怎么這個樣子?!?br/>
“這不用你管,你個八婆?!毕穆锅Q倒是把昨晚大姐頭罵人的話用的恰到好處。
“你怎么罵人?!?br/>
“哼,我只是說了你的特性。”
“八卦是人之常情。”馬不菲反駁道。
“但我不想讓你知道?!?br/>
“你不說,那學(xué)長可以說,對吧。”馬不菲認(rèn)真的看著劉子余。
夏鹿鳴神情明顯一變,咬著牙擠出字來:“也...也不能說?!?br/>
說完,她仰起頭,倔強(qiáng)的瞪著一旁的劉子余。
“我也不知道?!蹦橙诉€是挺識相的撒了謊。
“你們!”馬不菲吃癟,只能在不甘的狠狠甩動著手,對著夏鹿鳴繼續(xù)進(jìn)行基本沒有殺傷力的言語輸出。
這樣的劇情,在每一個一起跑步的日子里都在發(fā)生。
嘰嘰喳喳,吵吵鬧鬧。
生活中處處有瑣事,卻又非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