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像天下所有母親一樣，李秀云并沒有因為兒子的阻撓而輕易放棄自己的目的，和靈西相處的幾天中，動不動就洗腦她早點生孩子。

    幸而程靈西的脾氣實在溫柔，無論婆婆講什么樣的話，都能微笑以待。

    反倒是蕭云深看不慣母親的行為，某日早晨上班之前，又拉住她嚴(yán)肅警告“媽，求你別再管閑事了，該吃吃、該玩玩，還有千萬別給靈西喝你那些奇怪的中藥，知道嗎”

    “行了，真啰嗦，你快走吧?！崩钚阍菩呛堑攸c頭。

    蕭云深不太放心地瞧了瞧她，這才拎著筆記匆匆離去。

    待到客廳重歸安靜，李秀云眼睛一轉(zhuǎn)，立刻便沖進(jìn)了廚房，身手極其矯健。

    由于工作室的人手并不是很多，老板娘忽然間整周都不上班，肯定有些做不完的事情。

    對此靈西非常具備責(zé)任感，并不想推脫，便每天上午在書房趕一點代碼，下午再去陪著李秀云閑逛。

    氤氳的咖啡香氣緩慢地在桌前擴(kuò)散，叫她心情很好。

    誰知還沒來得及端起來品嘗，婆婆便笑著走進(jìn)來“哎呀，別老喝那洋玩意兒，人家都了，咖啡對心臟不好，來，喝我給你熬的湯?！?br/>
    “媽，你別忙了?！膘`西不好意思地起身。

    “來來來，坐下，坐下?！崩钚阍聘嗵幎嗔耍€挺喜歡這媳婦的文靜性格，按住她肩膀催促她坐下后，便獻(xiàn)寶般地“我從早晨五點就開始燉了，營養(yǎng)都在湯里面?！?br/>
    靈西舀了舀碗里稀奇古怪的材料，面露為難之色“可是，這都是什么呀”

    “都是對你身體好的，養(yǎng)宮的?！崩钚阍茲M臉期待。

    靈西看著她的笑意，覺得畢竟不是自己親媽，實在不忍心拒絕，于是皺了皺眉頭，努力地把味道苦澀的湯藥灌到了肚子里，然后擦擦嘴巴“謝謝媽，等我忙完，下午您想去哪兒，我?guī)ァ！?br/>
    “就在家歇著吧，該買的東西都買好了，周末我就得回去，老頭子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崩钚阍菩臐M意足，端著碗輕盈而去。

    程靈西無奈地?fù)u頭，暗想等自己老去，是否也會變成如此多事。

    事實證明，蕭老師的擔(dān)心并沒有錯。

    原好好的程靈西，到中午就開始不停地嘔吐，最后胃都吐空了，人又發(fā)起高燒，倒在露出一副床上半絲不活的模樣，連話都不出來。

    李秀云被嚇得手忙腳亂，照顧了半天不見好轉(zhuǎn)，才訕訕地給兒子打電話明情況。

    蕭云深果不其然的生起氣來“媽，我了無數(shù)次她身體不好，禁不起你折騰，你來北京到底想干什么明天趕緊回家去吧”

    “我沒想折騰她啊，我是為她好”李秀云很委屈。

    “你永遠(yuǎn)都為別人好，卻根不愿意思考別人想要什么，你就是自私”蕭云深從來不跟外人如此疾言厲色，面對母親，卻并沒有壓抑自己的情緒“我現(xiàn)在過去得一個時，先打120，送她去醫(yī)院檢查?！?br/>
    “好好。”李秀云答應(yīng)著，也顧不得斗嘴，趕忙照辦。

    躺在臥房的程靈西整個人暈乎乎的，根聽不到外面的動靜，只感覺包子老是圍在床邊嚶嚶地叫，便氣若游絲地“我沒事”

    包子趕快舔舔主人垂下來的手以示安慰，一臉呆萌。

    經(jīng)過醫(yī)生檢查，李秀云才明白媳婦體寒體弱，自己一下子給她喝了那么多大補(bǔ)的藥材，她根就承受不了，最后又是洗胃又是輸液，折騰到半夜高燒才退了下來。

    蕭云深擔(dān)心加疲憊，最后臉色也比靈西好不到哪去，看著液體的針頭被護(hù)士拔掉，便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好了，別害怕?！?br/>
    靈西依然沒有力氣，睜眼瞅見李秀云正靠在旁邊病床上打瞌睡，不由聲問“怎么不叫媽回去睡覺啊她都這么大年紀(jì)了”

    “我勸了幾次，還叫梨姐來接她，她不肯走我也沒辦法?！笔捲粕铒@然還沒有接受母親的魯莽。

    “好啦，不許生媽媽的氣。”靈西虛弱地微笑“需要住院嗎我想回家”

    “我去問一下?！笔捲粕盍⒖唐鹕黼x開了病房。

    聽到動靜驚醒的李秀云很心虛地拉住媳婦的胳膊“感覺怎么樣還難受不難受都怪我這老糊涂”

    “不難受，不怪您?！背天`西依然寬容“我也不懂呀，不然我就不喝了。”

    李秀云擦擦眼角“幸好你沒事，不然云深不可能原諒我的?！?br/>
    “的這么嚴(yán)重，他是您兒子，有什么原諒不原諒肯定是剛才著急對您亂話的來著，我去勸勸他，您千萬好好休息，別亂想”靈西安撫道。

    面對兒媳婦的大度，李秀云即感動又無話可，也忽然意識到自己無處安放的關(guān)心，似乎真的打擾了孩子們的生活，已經(jīng)離開家二十年的云深，早就不需要她故作自然實際笨拙的母愛了。

    “你胃空著不好，剛給你叫了粥，要不要喝點再睡覺”蕭云深把靈西和老媽送回家后，仍舊不肯歇下來。

    “有點惡心，不想吃?！膘`西倒在枕頭上，追問“媽吃了沒給她端過去吧?！?br/>
    “吃了，在醫(yī)院的時候就帶她在附近吃了中餐，老人晚上不愛吃東西?！笔捲粕钭酱策叀八呀?jīng)去睡覺了，你顧好自己就夠了。”

    “你也知道她是老人呀，那就別總她啦?！膘`西彎起嘴角“我們的生活、我們的習(xí)慣，對老人來都是不可理解的，不管她做了多少多余的事情，都是因為愛你啊，而且你很就離開家，你媽肯定很難過、很寂寞，你覺得她不理解你，其實你也沒有真正去理解她啊”

    “是我做的不好?！笔捲粕畛姓J(rèn)道。

    “還有啊，你對任何人都那么溫柔，從來不生氣，為什么跟你媽媽卻有那么多情緒呢是不是因為她當(dāng)初不支持你的夢想，不讓你考美術(shù)學(xué)院，你心里面有疙瘩”程靈西直言不諱地問。

    蕭云深苦笑“或許多少有些，我一旦證明了自己的正確，就很討厭她干涉我的任何事不過今天最讓我生氣的，是她傷害了你?！?br/>
    “她是無心之過，而且已經(jīng)知道錯了，再不是該怪我自己亂喝嗎”靈西忽然抱住他的腰撒嬌道“反正不許再吵啦，我不喜歡看你們吵架，明早去跟你媽媽道個歉，好不好”

    蕭云深微笑不語。

    “好不好呀”靈西抬頭看他。

    蕭云深俯身親吻，低聲道“嗯?！?br/>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靈西達(dá)成目的后，便再也抵擋不住藥物帶來的滾滾睡意，慢慢地合上眼睛。

    蕭云深仍舊坐在旁邊，一下又一下的拍著她的后背，似乎永遠(yuǎn)都無厭煩之請。

    或許程靈西沒有那些妝容精致的漂亮女人看起來光彩照人，但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溫柔和善良，卻總是美麗到叫他移不開眼睛，也常叫他感覺像照著面沒有塵埃的鏡子，以至于那么容易，便看到自己身上的不足之處。

    次日清晨，家里很早就有了動靜。

    蕭云深聽到老媽帶著包子在走廊走來走去的聲音，便起身走出門道“早啊?！?br/>
    李秀云已經(jīng)打扮妥帖，扭頭笑“早，飯給我們放桌上了?！?br/>
    “你這是要干嗎”蕭云深跟在后面問“是我昨天語氣太沖了嗎都怪我，你別”

    “是媽媽的錯。”李秀云停下腳步道“你講的是事實，我光惦記著自己的想法，卻沒估計你們想要什么”

    “媽?！笔捲粕钋埔娔赀~的母親這般自責(zé)，心里也不好過“我那些沒過腦子的話，不準(zhǔn)往心里去?！?br/>
    “哎，待了這么久，也是該回家了，你爸天天催我呢?！崩钚阍菩α诵Α暗饶銈円院笮枰业臅r候，我保準(zhǔn)第一個到。”

    “我不是不想要孩子?！笔捲粕罱K于講了實話“但靈西有自己的事業(yè)和夢想，女人一旦有了孩子，生活就會完全被改變的，這點您比我明白，或許過去大家都覺得服務(wù)家庭才是女性應(yīng)該做的事，可實際上不是的，她還年輕，又那么聰明，必須有自由選擇的權(quán)利，所以我希望你別再給她任何壓力了?！?br/>
    不知道這番話李秀云有沒有真的理解，但她還是點了點頭，沒再任性地反駁。

    68

    只要繁忙起來，時間自然會過得飛快。

    送走婆婆后，程靈西跟著工作室的前輩們忙活了大半年，從春天到夏天，從夏天到秋天，以眾人想象不到的速度，將成立之初立項的新單機(jī)游戲研發(fā)出來，然后不停地做著優(yōu)化調(diào)整，雖然疲憊，倒也充實。

    從畫面質(zhì)量和打擊效果方面而言，他們的游戲質(zhì)量在國內(nèi)市場的確是首屈一指的，加之蕭云深為了銷量頻頻在各類媒體上露面宣傳，使得其受期待度始終是游戲排行榜第一名，幾乎具備了所有走紅的潛質(zhì)。

    但國內(nèi)版權(quán)意識薄弱、單機(jī)價格低廉，加之跨國開發(fā)和宣傳的高昂成，實在令靈西憂慮不已，她雖然認(rèn)為完成蕭云深的夢想是自己必須做的事情，但除此之外也得考慮些退路，所以那個策略游戲的制作，也一直斷斷續(xù)續(xù)地進(jìn)行了下去。

    又是冬雪紛飛時。

    雖然游戲臨近問世、壓力很大，但新年那一天，工作室還是提前給大家放了假，又叫后勤把園區(qū)打扮的閃閃亮，供那些不進(jìn)城的同事們在這兒開派對跨年。

    由于蕭云深還在電視臺錄節(jié)目，靈西便沒有久留，收拾好東西就匆匆地找到了自己的車子，準(zhǔn)備去市區(qū)跟他碰面。

    誰知道岳軒忽然從角落里竄出來，打扮得人模狗樣，滿臉帶笑“姐姐，你去哪兒啊”

    這家伙雖然整天東逛西逛的很貪玩兒，但是交代他做的法律事務(wù)也都完成了，蕭云深便不怎么多管。

    靈西把新年禮物放在后備箱，回答“去電視臺呀，要我載你到市區(qū)嗎”

    “要要要，我車今天限號?！痹儡幜⒖袒蔚剿媲?，搓搓手道“求你件事唄，晚上把車借我，我跟妹子約會，沒車哪兒行啊”

    “好吧，那我在電視臺下車?！膘`西向來好話。

    “我就知道你人美心也美?！痹儡幜⒖叹鸵鲜直?。

    警惕的靈西立刻后退幾步“你老實點，不然就在這兒待著吧?！?br/>
    “是是是。”岳軒立刻坐到副駕駛座上，邊系安全帶邊邊八卦“游戲快上市了吧，蕭老師怎么成天上節(jié)目啊”

    “嗯，二月三號上，他也是沒辦法，單機(jī)游戲在國內(nèi)不好賣，只能多宣傳呀?！膘`西學(xué)什么都很快，開車也已經(jīng)很熟練了，很利地從停車位倒出來，穩(wěn)穩(wěn)地上了路。

    “就怕宣傳的越狠，盜版越多?！痹儡幫祥L聲音完，又壞笑“你就當(dāng)我烏鴉嘴。”

    “也許你的是事實吧，但我還是要支持他?！背天`西平靜地“人生時光有限，能做自己喜歡的東西，就算失敗了又何妨”

    岳軒嘖了聲“你倆真是夢想夫妻二人組，我一百二十個服?！?br/>
    靈西笑“你也別整天混日子?！?br/>
    “姐姐，你這話怎么的”岳軒貧嘴“我給你們打工，你還我混日子?！?br/>
    “我覺得你挺聰明的，工作室才有多少法律方面的事，大部分時間都閑著呢?！膘`西搖搖頭。

    岳軒聽不進(jìn)去“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我呢，開心就好，是吧每天打打游戲，幫你們搞搞版權(quán)，多省力?！?br/>
    和游手好閑的伙子不同，蕭云深現(xiàn)在的責(zé)任頗重，他不僅要為自己的事業(yè)考慮，而且還得思家庭的未來，所以對待這次的產(chǎn)品格外上心。

    這天參加完訪談節(jié)目后，又順便接受了個周邊的采訪。

    等到離開時，天依舊完全黑透。

    “在哪兒呢，等急了吧”蕭老師進(jìn)了車立刻給靈西打電話。

    “在電視臺門口呀?！膘`西那邊的動靜吵吵嚷嚷的。

    蕭云深滿頭霧水，趕快開出去才發(fā)現(xiàn)愛妻正在雪地上瑟瑟發(fā)抖。

    “車呢怎么在這兒著”蕭云深打開門急道。

    “借給岳軒約會去啦?！膘`西鼻尖兒都凍紅了，還滿臉笑意。

    “那去周圍的咖啡店坐一會兒也好。”蕭云深握住她冰涼的手“生病了怎么辦”

    “我以為你很快就出來了。”靈西彎著嘴角靠在他肩膀上。

    “今天過新年，請你吃大餐”蕭云深發(fā)動車子“最近都沒時間好好陪你。”

    “我在上定了菜和肉，應(yīng)該送到家了吧，我們回去吃火鍋?！膘`西賢惠地安排道“今天到處都是人，在外面也沒什么好玩的，而且你明天還得出差呢，早點休息的好。”

    蕭云深無奈而笑“可是我位置都訂了，很難預(yù)約的?！?br/>
    “沒關(guān)系，快取消?！膘`西認(rèn)真道“賺錢不容易呀，又不是只有花錢才能開心?！?br/>
    溫暖的家燈火通明，熱氣騰騰的火鍋散發(fā)出誘人的香氣，嘴饞的包子聞見了，毫不猶豫地拋棄狗糧，圍著桌子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蕭云深洗好手坐下，故意問“羨慕嗎不給你吃?！?br/>
    包子掙扎著用短腿起來，努力嘗試著作揖。

    靈西端著菜出來“別欺負(fù)它啦。”

    “別忙了，過節(jié)就想你和輕松地待一會兒?！笔捲粕詈鋈话阉阶约和壬?，親了親她的臉“新年快樂?！?br/>
    “你也快樂?！膘`西害羞地微笑片刻，然后“我知道你只想安安靜靜地做游戲，從前都不會這么接觸媒體，現(xiàn)在這么累，辛苦了?！?br/>
    “這次創(chuàng)業(yè)是我的選擇，我當(dāng)然要負(fù)起責(zé)任，再何況我還有你呢?！笔捲粕钫J(rèn)真地“最近幾個月，你也沒少受累，以后我不想你這樣?！?br/>
    “我們別互相講這種話?！膘`西離開他的懷抱，倒了兩杯香檳，舉杯道“不管怎么樣，為了工作室，努力努力再努力”

    蕭云深接過來一飲而盡，然后問“如果這次失敗，你會失望嗎我指的失敗是賠錢。”

    “因為是用心做的，當(dāng)然會失望，但就算失敗了，我也不會氣餒。”靈西眨了眨眼睛“結(jié)婚時我就答應(yīng)過你的，無論發(fā)生什么，都陪在你身邊?！?br/>
    “大家都做單機(jī)很傻，可是我不僅想做單機(jī)，還想做主機(jī)游戲、做設(shè)備、做平臺”蕭云深嘆息道“路還很長?！?br/>
    靈西望著這個男人，心中的感覺難以一言以蔽之。

    雖然出身平凡，但蕭云深已經(jīng)完成了很多常人無法企及的事，并且仍舊在不停地努力。

    比起初見時的傾心、思念時的幻想相處過后的理解，讓她對他的愛變得更深刻。

    “一起走，再長的路也不怕遠(yuǎn)?！弊詈箪`西如此道，又抱起在地上蹦來蹦去的柯基“還有包子給我們打氣呢”

    游戲上市后的那幾天，北京奇冷無比。

    靠著最近的宣傳和制作成員的名氣，這款產(chǎn)品很快便流行起來，一時間絡(luò)上關(guān)于它的同人、漫畫、s和，如雨后春筍的冒了出來。

    但看似繁華的背后，卻是叫人心涼的銷售成績。

    日販量連番下跌、尚不足盜版下載量的十分之一。

    對制作成相當(dāng)了解的靈西很快明白不要賺錢了，恐怕蕭云深所掏的大部分成，也都打了水漂。

    這就是國內(nèi)文化市場的現(xiàn)實。

    和同事們一起在辦公室干活的她，感受到了大家失落的情緒，卻不知什么才好。

    反倒是蕭云深很淡定，這個月還給同事們發(fā)了雙薪以示鼓勵。

    下班后，靈西坐在宿舍問他“接下來是不是應(yīng)該先，其實我們游戲安全性已經(jīng)做的很高了，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br/>
    “從上市那天起，岳軒就沒停過發(fā)律師函，雖然各種游戲上沒有安裝包了，但盤私傳卻是屢禁不止?！笔捲粕畹Α拔覀兊某蓙砭统撸F(xiàn)在的狀況，也早就預(yù)料得到?！?br/>
    靈西安靜地坐到他旁邊，握住他的手。

    “別想了，最近就好好休息吧，都累了一年了?！笔捲粕睢拔乙步o大家放了假。”

    “那你呢”靈西問。

    “還要繼續(xù)和海外談賣游戲的事，這是目前最好的收益機(jī)會了。”蕭云深“在日已經(jīng)跟家公司談妥了，預(yù)付金我剛給大家發(fā)了獎金，不管怎么樣，不能虧待他們。”

    “嗯?！膘`西點了點頭，然后笑“閑下來我就和杰他們把策略游戲收尾，拿到安卓平臺上測一測?！?br/>
    “好，我不在的時候，工作你自己安排吧?！笔捲粕蠲靼坠媚锔菹⒉幌聛?，便笑著答應(yīng)。

    靈西并不想揭穿他的壓力和故作淡定，伸手便抱住了心愛的人，把頭靠在他的胸前“蕭老師，加油?！标P(guān)注 ”hongcha8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