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德說這里的天氣是因著我的心情而變幻不管多遠的距離,陰晴圓缺皆又我改變,只要我還活著,這里的花花草草不管如何被陽光暴曬都依舊長青。
將將晴朗的天氣,不過一會又開始隱隱約約堆起了烏云,溫暖的微風(fēng)漸漸隨著陰霾便大,卷起了地上落下的葉子在頭頂盤旋,雖然并不寒冷,卻也叫人越發(fā)煩躁。
我看了看師兄,他僅僅抿著唇,卻不看啾啾,只深深且低低地凝望著我,似乎再感受我此刻情緒的波動,即便是墨色發(fā)絲與風(fēng)相互纏繞這一身玉白長袍飄然而起,也亂不了他身上存在著無法動搖的氣息。
啾啾的定身術(shù)解了,如今在邑月閣里應(yīng)該是不與外界接觸,芙銀暫時不會知曉,但時日久了定也會滋生疑惑,血祭我并沒有聽說過有可解之法,若是芙銀找來要人,這是他兒子,我又怎么能不放他。
“瑤兒”師兄溫聲喚了我“莫要忘了,他與你還有結(jié)印”
當(dāng)初素月是為了護住我才將我和啾啾做了主仆結(jié),這事芙銀知曉之后,當(dāng)我面要毀了啾啾,但現(xiàn)在看來,那一場不過是她分散我注意力所用的苦肉計,目的自然是為了讓我對啾啾因心疼,沒有任何戒備,她正是知曉了我下不了狠心才會這般做。
其實我并不想怪罪任何人,即便是利用各種手段接近我,圖謀我異靈體的人。只因此刻我還是好好的,而那些被利用接近我的人卻比我更難捱,遍體鱗傷。啾啾心思單純,他以為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了,模棱兩可的時候不多,去偏偏都用來欺騙自己說芙銀并不會做任何傷害我的事。
啾啾高潔的氣場即便是迎著風(fēng)依舊氣度不減,對我微微一笑“你不會又有什么亂七八糟的打算了吧?”若是換著小奶娃的他興許此刻我會毫不猶豫伸手敲敲他的腦袋讓他閉嘴,但現(xiàn)在看著他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實在連伸手的動作都忘記了。
“難道我就這么容易被看穿么?”分明我只是自己心里想想,根本就沒出聲。
師兄淡然地瞥了我一眼。吐出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人都是這樣,懷疑自己到了一定境界,就會不自覺跟隨旁人的話做些沒頭沒腦的事,尤為是師兄的話。手已經(jīng)伸在半空才真的感覺話里的別意,懊惱且埋怨地瞪了師兄一眼,尷尬地放下了手。
啾啾依舊含笑地看著我,眼底深出藏著一絲絲深深的憂傷“我娘親的事我自己來解決,絕對不會讓她傷你分毫,從前是我太怯懦,以為只要我不肯,你就會沒事”
他慵懶地靠在身后的樹干上,面上笑地有些凄涼。深深嘆了口氣“我娘親要用我來換爹爹起初我也只當(dāng)是自己胡思亂想,越想越怕,娘親若是有一日用不著我了。直接傷害你,我會怎么辦,后來確認事情真實了之后我倒是忽然間淡然了,她若是想要我魂魄生生離開軀體,需要我自己心甘情愿,否則就必須讓我斷氣。我死了爹爹自然也就回不來了,所以我就想啊。我不同意,她就沒法子了”
不對,事情并不可能會像他說的這么簡單,他心思這么簡單的人都會想到的法子,芙銀怎么可能會想不到,芙銀連掌管命運的司命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迷惑住,還有什么不在她控制之中的呢。
興許也就在那個時候,她也看到了我的命運,所以不用算命,就能讓啾啾和我相遇,悄然與我結(jié)印,她只需要在這之中再加一些母愛,這事情便順理成章這到達了她想象的地步。
而我也真的如她意料之中,不掙扎地走到了現(xiàn)在,莫不是我太蠢,就是芙銀太精明,但是分明師兄都已經(jīng)有所察覺,那便是我蠢了。
“這事必須從長計議”他深深地看我了一眼,又瞥眼看向啾啾“這里所有人修為都沒你高,活的也沒你久,連我們都知道沒這么簡單的事,你也別天真了”
“誰天真了”啾啾一時不開心,便要與師兄嗆了起來。
我有想過這世間若是有一個人能鎮(zhèn)得住啾啾,那必定是師兄,只要師兄出馬,他必定會乖乖聽話,可是不曾想過,如今他竟然會和師兄嗆起聲來,如今我更是確定自己,活了這么久,所有人都明了的事,唯獨我最看不透。
師兄并沒有生氣的模樣,只是淡淡掃了有些暴躁不安的啾啾“只要不關(guān)乎瑤兒的安危,你是死是活與我無關(guān),你與瑤兒的主仆結(jié)印,我已經(jīng)找到法子解開了,此番瑤兒身子好了就可以解了,今后你再無瓜葛”
雖是淡的不能再淡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卻叫所有人聽著都跟著心頭微微一顫,師兄向來說到做到,這事所有人都不會懷疑,但我和啾啾相處這么久了即便是沒有主仆結(jié),那也是有感情的,如今我也并沒有責(zé)怪啾啾的心思,師兄的做法,讓我覺得有些過了,便有些不滿對師兄道“啾啾的事,我怎么能不管。。?!?br/>
話只說了開頭,便被師兄截住,此時能感覺得到師兄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寒氣,似要將這暖春三月的天氣,立刻恢復(fù)寒冬,就連吹在身上的風(fēng)都感覺有些刺骨“你如今拿什么管?他這身五百多年的修為為何連你都護不住?五百多歲的人真該這么天真么?還是說他根本故意的?你有沒有真的考慮過?哪怕是更深一些的?你可知道,我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在你身邊?我…生怕只是轉(zhuǎn)身,你就受傷,消失了,這種痛苦,我不想再有第二次”語畢,師兄便沉沉地轉(zhuǎn)身朝前走去。
有那么一次,我曾經(jīng)想過師兄若是有一天嫌我不夠配得上他,會說什么樣的話,我又會是什么樣的心情,我試曾想過,但只是想想都覺得心口好疼,疼的根本不能呼吸,就連呼吸都不行,那就只能是等死,后來我就知道了,師兄對我轉(zhuǎn)身的那一刻,我就會心疼地死去。
師兄啊,他即便是覺得我什么地方都不足的時候,依舊是為我擔(dān)憂,想要將我護在自己的心口,最重要的地方,他更是為自己不能將我護得周全,而懊惱。
這與我想過任何一種都不一樣,這一種方式的轉(zhuǎn)身,我也是心疼了,卻疼地是他,跟著他的步子,急急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攥在手心,我在用自己的軟弱傷害著他,因為我越是軟弱,越是會讓自己處于危難之中,而師兄就會為了我瘋了似地責(zé)備自己,我愛他,就如他愛我一樣,我能感受到師兄此刻的心情。
他將自己的手放在我緊緊拽著他衣袖的手上,慢慢掰開我的手指,甩開了衣袖,繼續(xù)走著,短短的這這段路上,我與師兄之間經(jīng)歷了爭吵,歡笑,又爭吵,這八卦陣若真是我自己布的,怕是對旁人沒什么用,獨獨是讓自己一再經(jīng)歷劫難的地方。
師兄這次真是氣的不輕,這起卻又不是因他自己而起,而是因為我不爭氣才會讓他這般倔強拂袖而去,我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為自己的如此分不清不顧及在乎自己人的心情懊惱,更讓自己不覺無奈的是,即便是此刻,看著師兄閃身消失的背影,我心中依舊是咬著這股執(zhí)念,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將啾啾棄之不顧。
其實在我心底曾經(jīng)以為,師兄是一個無論何時都不會將他動搖的人,眼下想來,師兄似乎已經(jīng)被我氣走過兩次了,之前大大小小惹得他生氣,吃醋甚至是變了性子次數(shù)已經(jīng)數(shù)不清了,方才我還沉浸在他給的生生世世誓約的幸福里,此刻又被我氣得走開,未免自己會做更發(fā)瘋的事。
我想師兄方才將我手甩開的那一刻應(yīng)該也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否則,怎么他的背影如此緩慢,又無力,此時的他幾乎沒了往常的淡漠沉靜,傲氣盎然,背影里透著的盡是落寞哀傷,一股無可奈何的無力。
此時天空中又有絲絲綿延的雨如幕簾一眼瞬間垂順而下,風(fēng)帶起雨幕搖晃水珠在空中彎曲迂回,形成了一串優(yōu)美的弧度,四周寂靜無聲,師兄的背影卻早已淹沒在這雨幕里,我看不見了。
六子手中的傘又在身后為我默默撐起,我伸手便要揮去,便見遠處師兄去而復(fù)返又折回來的身影,即便在雨里,依舊不顯一絲狼狽,只是方才分明已經(jīng)離開了,看著他背影,胸口似乎有東西賭住了一樣,但不管如何,我也是忍住了,因為師兄不在的時候,我習(xí)慣了自己一個人撐起一片天,只有堅強著,才不至于陷入萬劫不復(fù),因為我還想再見到他。
可是他就這樣回來了,在我準備好自己一個人堅強的時候,他就毫無預(yù)兆地回來了,如此反復(fù)確實不是他的性子,他低聲看著我,聲音微微啞然“你心里可曾真的有過我?前世也讓我如此,這一世也是,這天下的一切與我來說,卻不及一個你”
我就這樣看著他長長睫毛上打上薄薄的一層雨簾,緩緩從眼角流下來,我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身體瞬間迸發(fā)出來的疼痛,這種疼能讓我窒息,只是疼了這么久,卻只是麻木了而已。(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