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中,一個造型古樸的三棱柱形的物體靜靜地躺在其中,一眼望去看不出材質(zhì)。
張良頭一次見到諸葛西如此失態(tài),不禁開口詢問道:“副途大人,這到底是什么?”
尋霧司一干上下也看得云里霧里,沒一個認得出這究竟是什么東西,各個好奇的盯著諸葛西,等待著答案。
諸葛西對著那東西再三打量,神情前所未有的鄭重:“如果我在途正奶奶那里看的典籍沒錯的話,這十有八九就是古山鑰!”
古山鑰。三個字一出,一群人神色陡然大變。
張良一顆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眼睛睜得銅鈴般看向那三棱柱狀物體,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在合經(jīng)集的典籍中看到過,所謂的古山鑰,便是通往從未有人進入過的海山遺跡中的鑰匙。相傳創(chuàng)立海山批人,便是用無意中獲得的古山鑰打開了塵封已久的海山遺跡,這才了解到了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其實上古之時,每個山系都是由數(shù)十座大山連在一起,連同附近的丘陵平原共同組成。時至今日,所謂的山系劃分也是按照遺跡中發(fā)現(xiàn)的資料記載而命名,但組成的山體卻已經(jīng)少得可憐。比如第四山,自從六百年前獲得的古山鑰打開箕尾山內(nèi)界之后,第四山一共也只有六座山而已。
現(xiàn)在出現(xiàn)的這個古山鑰會打開哪一個山系,里面會有什么樣子的海山民,會得到哪些不為人知的遺跡和資料,這通通都是未知。但就算是未知的古山鑰,也的確值得這么多人去瘋搶了。
只因為,誰用古山鑰第一次打開塵封的內(nèi)界,誰就是這個內(nèi)界的主人!
幾人面面相覷,無不駭然失色。這種幾乎只存在典籍中的寶貝安安靜靜地躺在大家面前,所有人都覺得有點心神恍惚。
“這么重要的東西,老貓得到了為什么會藏起來,而不是趕緊交給總部!?”張漠聲音控制不住的顫抖,“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天乾歸元陣也不是他能布置的出來的。”諸葛西幽幽地說道,“這里面看來有太多我們不知道的隱情了?!?br/>
趙明陽神色變幻,欲言又止,最后還是低下了頭。他心里還是覺得與他朝夕相處的那個豪爽的司正,不會是什么腹黑的壞人。
“別的先不說,這東西要馬上交到山長手中,由他定奪?!睆埩纪派借€沉聲道。
眾人點頭稱是,誰也不敢再由這種寶貝大咧咧的放在駐地內(nèi)了。
張良暗自咬牙,伸出右手抓起暗格中的古山鑰,準備遞向張漠:“張署長,事不宜遲,還勞煩你連忙將古山鑰帶回鹿蹄山?!?br/>
作為玉金殿直隸的云霧二司之一,尋霧司番署長的忠誠和信任度遠比他這個入山半年的外山司正可靠得多。張良知道這個道理,自然將古山鑰交給張漠。
張漠肅穆地點頭,準備伸手接過。異變卻突然發(fā)生。
三棱柱狀的古山鑰忽然發(fā)出迷蒙的光輝,眨眼間化作星辰碎屑般散成粉末,紛紛融入了張良的手臂內(nèi)。
張良被這突來的狀況嚇了一大跳,等他在做反應時古山鑰早就消失不見。眾人看的目瞪口呆,連博聞廣記的諸葛西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了神的張良臉色大變,連忙擼起袖子仔細查看,卻沒發(fā)現(xiàn)絲毫異常。
“這…………”
手伸到一半的張漠眼神忽然帶上幾分懷疑,向著張良問道:“司正大人你剛剛做了什么?”
張良看著張署長變得微寒的眼神,苦笑著解釋道:“我什么都沒做??!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消失不見了。”
氣氛陡然變得尷尬起來。
任誰也沒法接受一個不世出的絕世寶貝眨眼間就煙消云散。張漠緊緊盯著張良,剛剛那碎屑融入對方體內(nèi)的詭異情形由不得他思緒萬千。張署長雙目開闔,對著張良沉聲道:“生此異變,在下不得不帶司正大人回鹿蹄山,聽山長大人如何說法。”
張良點點頭,他理解對方的職責所在,長嘆口氣便也準備隨著張漠返回總部。
一旁默不做聲的諸葛西驀地出聲道:“不行?!?br/>
張漠猛然回頭,目光犀利,言辭灼灼:“為何?”
諸葛西毫不避諱張署長凜然的氣勢,淡淡道:“張良是我入世途的人,受的是入仕途的命令。張署長身處尋霧司,還沒這個權力吧?!?br/>
張良詫異地看著諸葛西,他實在想不出副途大人為何出言相阻。
張漠臉色徹底寒了下來,言語冰冷地道:“副途大人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諸葛西絕美的面容上忽然綻放出璀璨的笑容,渾然不把張漠的態(tài)度當回事,俏生生地道:“我當然知道!第一,尋霧司只負責搜尋查探,強行擄人回山這種事是屬于捉云司的。第二,張署長您身為十三番署長,也沒那個權力忤逆我這個入世副途的意愿吧?!?br/>
眾人都被諸葛西的態(tài)度搞的迷惑不已,沒人知道副途大人怎么突然就不知輕重,強行端起了架子。朱臨侯幾人對視一眼,不知所措。
“那個……”張良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道,“其實我跟他們回山也沒什么的……”
“你閉嘴!”諸葛西俏臉微寒,冷聲叱喝道。
張良啞然,苦笑一聲也沒了辦法。這位大小姐總是這么出人意料,卻沒人制得住她。
張漠聞言氣極反笑:“諸葛西副途,您平時耍耍大小姐脾氣我們也就由著你了。這件事上還不知好歹,事后山長有什么樣的責罰,可別我沒事前通知您?!?br/>
“那我樂意?!敝T葛西好像完全失去了平時的聰慧,笑著道:“反正你今天別想帶走張良。”
張漠聽后冷冷地看著諸葛西,似乎從不認識她一樣。朱臨侯四人見署長如此表態(tài),也只好咬著牙站在張漠背后,遙遙與諸葛西對峙。重傷初愈的趙明陽一聲不吭,默默地護在了諸葛西身前。
幾分鐘前還一家親的眾人,眨眼間就分成了兩撥。
張良站在當中頭都大了,他實在搞不懂諸葛西到底因為什么這么反對自己回山。
張漠看了諸葛西半晌,最終卻還是冷哼一聲帶著眾番屬準備離開。他心中對于海山制度的忠誠終究沒有允許自己強行出手。
“慢著。”諸葛西見眾人轉頭欲行,又開口叫道。
張漠聞言疑惑地回過頭。
“避世戒還你?!敝T葛西信手摘了下來,扔了過去。
張良見狀又嘆了口氣,把自己的也摘了下來走過去交給張漠。張漠沉默地收起避世戒,隨即帶著四名番屬離開了駐地。
“我說副途大人,你這又是鬧的哪一出,能解釋一下么?”張良見尋霧司的人全都離開后,無奈地問著自己的女上司,“我覺得自己這回真的要被你坑慘了?!?br/>
諸葛西嘿嘿一笑,神色間卻有些落寞:“有人剛剛通知我,千萬不要讓你回山。”
“誰?”張良聞言詫異不已。
“我。”
張良和趙明陽循聲扭頭看去,元明清的身影漸漸從虛空中顯現(xiàn)。
“你?”趙明陽吃驚萬分,“我走的時候你屁股還腫得三尺高,怎么又能動了!”
元明清老臉一紅,尷尬地說道:“那是師尊和我耍了個小把戲,好讓我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再偷偷出山。”
張良聞言心中的疑慮更加深了:“這又是為什么?”
“這和不讓你回山原因一樣?!痹髑迥抗獬领o,語不驚人死不休。
“鹿蹄山上,有內(nèi)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