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愛, 你的訂閱比例不足80%,72小時以后再來哦~ 所以陳國棟還是咬牙應了。
歷經(jīng)半輩子生活疾苦,飽經(jīng)滄桑的男人,你根本想象不到,他的肩膀, 究竟能默默扛下多少苦難。
好在徐桂花母女也沒有出什么幺蛾子。
跟徐桂花一起來的那個女孩, 應該是她的第四個閨女, 今年也17歲, 比陳茉小幾個月,名字叫做馬野花。
之所以叫野花, 據(jù)說是因為徐桂花頭胎生了兒子以后,二胎女兒叫金花, 三胎女兒叫銀花,可第四胎,竟然還是女兒。
金花銀花都有了,那還能咋叫, 反正閨女都是賠錢貨, 就叫野花好了。
這種敷衍且讓人無語的名字,讓陳茉開始慶幸, 還好當初徐桂芝和陳國棟沒有這樣對她。
否則你想想,如果你穿越到一個名字叫做陳野花的姑娘身上, 醒來以后, 可能會因為被自己的名字嚇到, 然后羞愧的恨不得再死一次。
因為害怕被往來的村里人瞧見, 徐桂花和馬野花平時都待在拉上簾子的堂屋里,偶爾的吃喝拉撒,都要偷偷摸摸的解決。
因為這個時候,舉報超生,是能拿到錢的,據(jù)說至少五塊起步,是個相當可觀的數(shù)目。
徐桂花生的次數(shù)多了,有經(jīng)驗,她跟徐桂芝保證道:“你放心吧姐,最多一個月,俺肯定能生下來,生完當天俺抱著孩子就走,絕不給你和姐夫添麻煩?!?br/>
對于這樣彪悍的女人,簡直刷新了陳茉的世界觀。
但是對此徐桂花并不滿意,抱怨道:“終究是老了,想當年俺把懷著老大的時候,八個多月在地里干活,干著干著肚子不舒服,往田里一躺,老大哧溜一下就出來了,俺用衣服把老大包起來,繼續(xù)干活兒,沒辦法,生產(chǎn)隊催的急,不干活兒就扣工分嘞?!?br/>
陳茉:“……”
求求你別說了,畫面太美我簡直不敢想。
惹不起惹不起。
第三天下午的時候,陳梅終于回來了,因為陳茉之前已經(jīng)給了徐桂芝一百塊錢,對于陳梅和陳茉姐妹倆這次賺多少錢,徐桂芝干脆就沒問。
雖然說兒子閨女都是心頭肉,可她也清楚,這次大兒子能結上婚,倆閨女出了多少力。
她徐桂芝可還不至于偏心到,死死壓榨閨女的地步。
奇怪的是,徐桂芝沒問,陳梅竟然也沒有提,回來以后仍舊干脆利落的干活兒,可陳茉還是能感覺得到,二姐似乎有心事。
對上陳茉疑惑的目光,陳梅抿了抿嘴,小聲說道:“我有點事兒沒想明白,想捋一捋,等我想明白了,再給你說道?!?br/>
看來二姐這次逗留省城三天,有些收獲啊。
陳茉聞言,大概心里有了些底,沒再去問。
人都是有野心的,見識過了外面的大世界,就不再愿意呆在如今的小天地里。
畢竟,哪怕時間線往后推四十年的2010年以后,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這種人生規(guī)劃,都能讓無數(shù)網(wǎng)友心馳神往并且奉為雞湯神句。
晚上吃過飯,陳梅和陳茉坐在院子里乘涼,因為陳梅有心事的緣故,姐妹倆都沒說話。
陳國棟和徐桂芝,帶著陳衛(wèi)國以及陳衛(wèi)民兄弟倆,去給自家蓋房子出力的同村人家里坐坐,順便帶點東西過去表示謝意。
這種靜悄悄的環(huán)境,就造成了一種家里沒人的錯覺。
堂屋里,徐桂花在罵自己閨女:“你陳梅表姐都回來一天了,來之前我怎么跟你說的,好好跟你表姐親近親近,你咋就是不往上湊呢?”
馬野花說道:“陳梅表姐像是有心事,我湊上去說了幾句話,她也沒怎么搭理。”
“她不搭理你,你不會殷勤點?。±夏镌趺磿四氵@么個死丫頭,半點屁用沒有!”徐桂花壓低聲音罵道:“就這兩天,趕緊湊上去,多提提你哥的好,要不然等你大姨把你陳梅表姐嫁出去了,你哥可就徹底打光棍了!”
偷聽別人說話是個不太禮貌的事情。
陳茉和陳梅在聽到屋子里兩人說話,就想著偷偷出去,然而沒想到,卻聽到了這么勁爆的話。
原來她們這小姨,不僅僅是為了來躲避計劃生育,還順帶想著,從她們家拐帶個便宜媳婦!
想得可真是夠周到的。
且不說陳梅和徐桂花的兒子屬于近親,不能結婚,就說徐桂花家那破落相,誰家閨女肯嫁過去?
公公賭博抽煙酗酒,出了名的懶鬼,婆婆一口氣生十個,家里的房子都被計劃生育上門推倒了好幾次,這哪里是過日子啊。
說句難聽的,就算是閨女砸到手里,也不能嫁給這樣的人家啊,連彩禮錢都出不起!
陳茉注意到,二姐陳梅的表情已經(jīng)陰沉下來,一臉的厭惡。
然而更毀三觀的還在后面。
就聽徐桂花繼續(xù)說道:“你也別覺得咱家不行,你陳梅表姐看不上眼。你大表哥這一結婚,家底子肯定就被掏空了,哪里還有能力再給你小表弟娶媳婦兒?你小表弟今年14,你17,女大三抱金磚,如果你表姐不同意,你就去你小表弟屋里努把力……”
陳茉:“……”
來到這個時代以后,陳茉這是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這個時代封建的思想,以及教育低齡化的可怕之處。
近親結婚的危害,在徐桂花的意識里,似乎完全沒有概念。
反倒是心眼多,主意刁鉆,換媳婦這種惡心的事情,都能信手拈來想出來,還教導自己的閨女去爬床!
陳梅深呼一口氣,壓低聲音說道:“我忍不住了?!?br/>
如果這都能忍,活著還有什么勁?好心好意收留你,結果是個白眼狼!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怕什么,就是撕!
陳茉沒吭聲,直接走過去把堂屋的簾子掀開,冷笑道:“怎么著努把力?昨天晚上打地鋪沒睡好,濕氣沖著腦袋瓜子了?”
良心上不允許她這樣做。
然而這一聲反對的意見,并非來自陳茉,而是來自二姐陳梅。
陳衛(wèi)民忍不住反駁道:“二姐,這事兒和你沒關系,是我自己不愛念書?!?br/>
這句口是心非的話,沒有一個人相信。
陳衛(wèi)民有多愛讀書,從他的刻苦,從他每年都拿第一的成績,都能看得出來。
自小家里貧困,讓14歲的少年有種病態(tài)的執(zhí)念,讀書,改變命運。
陳梅說道:“我是你姐,這事兒怎么就和我沒關系,老三既然想念書,那就繼續(xù)念,你也要好好念,咱家以后就指望你們倆呢?!?br/>
話雖如此,可是家里哪有錢供兩個學生讀書,更何況,大哥陳衛(wèi)國現(xiàn)在21歲了,還沒錢結婚,陳梅眼瞅著也要20,都熬成老姑娘了。
哪里來的錢啊。
陳衛(wèi)民急了:“二姐,我是認真的,你少給我胡攪蠻纏?!?br/>
陳梅拉下臉:“咋說話呢,沒大沒小,你二姐雖然沒別的本事,現(xiàn)在可比你們吃香,你等兩天,二姐一定能讓你們倆都去念書……”
他倆一問一答語速極快,陳茉根本插不上話,可聽到陳梅說能讓她上學,心里就有些期待。
來自21世紀的她,太明白學歷能帶來多少財富了。
然而,沒等陳梅把話說完,向來沉默寡言的大哥陳衛(wèi)國哐啷一聲把碗丟桌子上,大聲說道:“不行,俺不同意。”
陳梅頓了頓,笑道:“有啥不行的,爹媽都出去了,擺明這事兒讓俺自己拿主意,俺說行就行,你說的不管用?!?br/>
“李廣才家那個混賬兒子,好吃懶做還喜歡打媳婦,上一個媳婦,就是被他打跑的,我能眼瞅著讓你往火坑里跳?”
陳衛(wèi)國漲紅了臉,說話幾乎是吼出來的:“老三老四,你們能拿著老二的賣命錢去念書嗎?”
陳衛(wèi)民豁然起身,問道:“二姐,大哥說的是真的嗎?”
陳茉同樣一臉震驚。
李廣才的兒子李成功打媳婦,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情。
之前那個媳婦,據(jù)說被喝醉酒的李成功差點打成殘廢,后來被娘家來人接走了。
好好的閨女被打成這樣,媳婦娘家人肯定不愿意,后來李廣才給了二百塊錢,這事兒才算是消停。
李成功沒了媳婦,很快就把目標鎖定到了陳梅身上。
陳家太窮,老大陳衛(wèi)國還娶不來媳婦,正是最艱難的時候。李廣才找上門,說只要陳梅嫁過去做兒媳婦,就先給四百塊彩禮錢。
這個時候的四百塊能干啥呢。
如果陳家有四百塊錢,老大陳衛(wèi)國能另起三間大瓦房,娶個媳婦,二姐陳梅能出得起嫁妝,家里供陳衛(wèi)民和陳茉繼續(xù)讀書,還能余下來點錢。
四百塊再添點的話,去磚廠拉幾車紅磚,能蓋三間平房。
水牛村最有錢的李廣才家,是村里唯一一家蓋平房的人家。
并不是李廣才有多大本事,而是他的妹妹嫁到了縣城糧站副站長家里,算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要不然就憑這草包父子倆,怎么能置辦下這么大的家業(yè)。
但是,這是個有錢才是大爺?shù)哪甏?br/>
陳國棟和徐桂芝夫妻倆活了大半輩子,兢兢業(yè)業(yè)吃盡苦頭,也沒本事讓家里的四個孩子過上好日子,老大老二的婚事更是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