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開口,席飛塵也不開口,終于還是她首先打破沉默。
再一次細細的打量他,相同的容貌,他的氣質(zhì)和左烯卻完全不同,如果左烯是和煦的陽光,溫暖人心;那他就是云山之巔的千年寒冰,即使不話,也帶著一股凜冽的氣息。
“你到底惹毛了什么人?你怎么就一個人?”不辨方向地急速而行,暫時沒有發(fā)現(xiàn)追來的人。林宸終于有空開口話。
“你救了我?!彼此豢?,沉聲道。
“哦,我還以為你會第一時間問我為什么沒死呢?”
“哼!”他冷冷一哼。
“這次不怪我多管閑事了嗎?”林宸懶懶地。
“為什么救我?”
“過了,我見不得這么傾國傾城的美人受傷?”林宸開著車,還有空閑對著他嬉皮笑臉。
“你不要以為我不會殺你?”他美玉一樣盈潤,卻鋼鐵一般堅硬的手指扣上她的咽喉?!叭绻怯惺裁雌髨D,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的好!”
“沒有!我真的沒有,咳咳!”這人瘋了,車在路上歪歪扭扭,走s形路線,林宸看得膽戰(zhàn)心驚,好幾次都差點撞上防護欄。
“再給你一次機會,出你的目的,我可以讓你活著離開?!彼种阁E然收緊。
“真的……沒,沒有!先停車!”林宸使勁地去扒拉著他的手,卻完全沒有用。
“如果我再殺你一次,我很想知道你還有沒有本事復活第二次?”他總算是把車停下來了。
林宸面色漲紅,已經(jīng)完全不出話來了,不停地搖頭,手已經(jīng)無力地垂下。
如果他再這樣繼續(xù)下去,這個女人絕對會窒息而死,死的干干脆脆。不知道是出于哪方面的考量,他終究還是松開了手。她對自己還有用,他目前恰巧缺個司機。
林宸好半天才順過氣來,揉著自己的脖子,狠狠地瞪他,“咳咳,你個瘋子,你個白眼狼!我真是后悔救了你!你至少先把車停下,你不要命了,我還要呢!”
世上怎么會有這種恩將仇報的人!
這個人,簡直是魔鬼,怎么配擁有這張臉!
左烯,他怎么會是你呢?他絕對不可能是你!本來她還不忍心,畢竟他是一個無辜的人,現(xiàn)在她的愧疚之心到是可以省了。這種人少一個是一個,她是為民除害!
林宸纖細白皙的脖子上很快浮現(xiàn)出一抹淤青!
林宸目視前方,懶得去看他。
開了許久,終于忍不住大聲問道,“喂,你有沒有想去哪里,趕緊把你這尊翁神送走,我也好回家休息!”
“……”
“席飛塵,你還沒死就回答我!”林宸咆哮。
“……”
“喂。”對方久久不語,林宸實在耐心耗盡了,重重推了他一下,誰知碰到一手的粘膩。
“不要碰我!”他睜開眼睛低聲。
他身上的衣服都是黑色的,沾了血也只像是被水打濕,仔細一看,林宸這才發(fā)現(xiàn)他身上的黑色襯衫早已被染透,甚至連她的坐墊上都有染上鮮血,再看他,他的雙唇已經(jīng)慘白一片,額上還沁出細細的汗珠。
心下哭笑不得,這個人,受了這么重的傷,流了這么多的血,居然一聲不吭,還浪費力氣要來掐死她!敢情是想拉她陪葬呢!
“誰稀罕碰你?你受傷了還敢那么囂張?!绷皱窡o奈地瞪他一眼,惡意得在他耳邊,“你求我?。∏笪?,我就救你,否則你就等著身上的血流光吧!”
這人死不吭聲,不知道是真的寧愿死掉也不肯求她,還是算準她只是而已。
林宸無奈搖頭,索性停下車,幸好平時她都有準備一些急救藥以備不時之需。
真的是全身上下都是傷?。∵@人差不多已經(jīng)是半昏迷了。她還真是佩服,要換成是她,早就疼得哇哇直叫啦!
先處理了手臂上的刀傷,和背部一些輕微的傷口。到腰間的這處,林宸犯了難。
傷口很深,拉得很長,尤其似傷口里還滲著沙石,最嚴重的是衣服的破口已經(jīng)和傷口黏在一起。
割開周圍的衣物,林宸猶豫半響,無法下手,“喂,你還聽得見我話嗎?你的傷太嚴重了,我們必須去醫(yī)院。”
他又睜開眼,“任何一家醫(yī)院都已布下天羅地網(wǎng)在等著我,你要動手就快點?!?br/>
如果不是親眼看著這些傷口,知道他傷的有多重,林宸簡直以為他毫無大礙。皺了皺眉,舀刀的手有些顫抖的手,半響,仍是作罷,“不行,我做不到?!?br/>
他用手使了使力,當真是動彈不了。他無聲暗嘆,“可以扶我起來嗎?”
“咦,原來你學過禮貌用語的嗎?”林宸笑吟吟地揶揄他,“你為剛才的行為向我道歉我就幫你!”
“抱歉!”是他想太多了嗎?以為她是哪一方派來的人,想要控制自己。陰謀詭詐的日子過久了,他已經(jīng)不相信世上會有沒有目的仗義相救。
林宸楞了一下,依言托起他的后背,她沒有想到他會這么聽話地道歉,她以為他會是抵死不道歉的那種人。
他伸手去舀匕首。
“你做什么?”林宸一把拉住。
“你不行,我自己來?!彼圩∷氖滞螅骨蓜艎Z過匕首。
著,絲毫猶豫都沒有,“嘶”的一聲,一聲悶哼,他已經(jīng)扯掉黏在傷口上的衣物,又舀起手下的刀,就要去剔傷口上模糊的血肉,渾然傷口不是在他身上一般。
林宸看得膽戰(zhàn)心驚,急忙奪下他手中的刀,“我來,我來!”
這個人當真是天生沒有痛覺的吧?這種案例,全世界也有不少。
林宸硬著頭皮上陣,那么大一個缺口,血肉模糊,不小心弄干凈消炎,會死人的。
先細細地把傷口清洗干凈,林宸時不時注意他的情況,只見他緊閉著雙目,失血過多的面容蒼白如紙,額頭的冷汗幾乎把他的頭發(fā)浸濕,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已經(jīng)咬破了好幾個小口,流出血來。唇上的殷紅是他臉上唯一的艷色。
好不容易把傷口清理干凈,整個過程,他只是呼吸急促,卻一聲不吭。林宸都覺得他沒能暈過去都是種折磨。
拭去臉上的汗珠,臉上卻更加凝重,傷口必須要縫合,自己也只會一些基本護理,也有過真刀真槍的實戰(zhàn),這是這么重的傷,的確不在她的能力范圍內(nèi)。
可是,不用,如果她不動手,比照之前的情況,怕是他又要自己來了,得,繼續(xù)上吧,就當自己在做針線活。
“你的傷口等一下需要縫合,你咬著這個?!绷皱飞钗豢跉猓o聲道,將一塊干凈的手帕遞到他面前。
“不必!”冷得夠徹底,還真是一個字也不多余。
林宸再次深呼吸,將座椅放平,讓他躺得舒服些。傷患,重大傷患,她就好心地不跟他計較前仇舊事了。
消毒,麻醉,注射,縫合。
等到終于忙完的時候,月已中升,林宸終于松了一口氣,再看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痛得昏了過去。
將他額上的汗擦干,忍不住輕輕用手指描繪他臉上的輪廓,每一分輪廓都是她萬分熟悉的。他面色青白,即使睡著了,眉宇間卻還是透著冰霜之氣,拒人千里之外,淡漠得無以復加。
如果不是實在力竭,他怕是真的會再殺她一次吧!
這個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