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妃的胎總算是保住了,但是為了這孩子,大家都知道她卻過得辛苦,太醫(yī)開了安胎的方子,守在承香殿有五日,說是需得靜養(yǎng),宮中濁氣太盛不利用敏妃養(yǎng)胎,皇帝一時興起將此事交琉璃負責(zé),讓其陪同敏妃前往洛陽別宮。
琉璃去承香殿看望薛皛時正巧撞見皇后的鸞駕,皇后一臉鐵青,不分青紅皂白便罵道:“你這小妖精,她們母子跟你無冤無仇,你竟然下得了這種狠手?;噬暇尤贿€讓你送她去洛陽,真是老天無眼呀?!?br/>
琉璃心里也難過,人還未見著就被無端端地人指著鼻子罵,頓時來了氣,正想開口駁她,幸而懿臻自殿內(nèi)出來,這才止了兩個的戰(zhàn)火?;屎笞匀皇菤獾没亓藢m,懿臻忙拉著琉璃道:“不用往心里去,皇后向來嘴上不饒人?!?br/>
她心里有委屈,便止不住道:“怕只怕不是單單是嘴上不饒人,琉璃多少聽得些閑言碎語,母后當(dāng)年的事如今還有疑呢?!?br/>
懿臻被她此言嚇得臉上一僵,忙止住她道:“可不得胡說,當(dāng)年皇上也未曾多說一句,即時封了棺木,就是……”
話還沒說完,懿臻已經(jīng)察覺到說得太過了,忙止了聲。雖然只是半句,但琉璃卻已經(jīng)察覺出話中之意,只是表面上卻當(dāng)不知,任懿臻牽著進了殿。
薛皛依舊是一臉的蒼白,兀自躺在榻上瞇著眼養(yǎng)神,聽著有人進來才扯了下眼皮,一見是琉璃立刻笑了起來,“皇妹來了,你送的書我已經(jīng)收到了?!?br/>
琉璃菀爾。幾日前聽聞敏妃動了胎氣,她琢磨著貴重藥材自有人料理,于是憑著當(dāng)年各大論壇潛水時收羅來的資料,寫了本《孕婦指南》給薛皛,雖然是盛世,但醫(yī)學(xué)上總是不如現(xiàn)代先進,這樣的東西總是用得著的。“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比不上皇嫂這里的人參鹿茸來得珍貴。”
“哪里話,這可是哪兒也買不到的?!?br/>
這倒是大實話,琉璃回了個笑,“父皇讓我過幾日陪你去洛陽?!?br/>
薛皛點了頭,拉著她手道:“他們已經(jīng)跟我說過了,我也想讓你陪我去,這宮中能與我說上話的不就你一個?!?br/>
琉璃聽她如此一說,頓時覺得自己鼻子里酸酸的。薛皛如今不過剛過二十,卻已經(jīng)成了寡婦,她的日子還有那么長,難道就為了一個男人孤單一輩子 。琉璃吸了口氣,佯裝無事,口中笑說:“對了近日聽聞朝南王家的郡主與丈夫不和,竟然寫了封書要求和離。其實女子一輩子,不是必需守著一個男子的。皇嫂可想過……”
薛皛手中的絲絹掉落在地上,琉璃伸手去幫她撿時,卻被她抓住了手腕,“殿下,這話此后不得再說,臣妾與她不同,嫁的是太子?!?br/>
“太子又如何?”琉璃不解。
便是這時,屏風(fēng)另一頭有什么東西落了地。兩人一驚,轉(zhuǎn)頭看去,卻見外面站著一人,那人正是懿臻?!耙驗椤P(guān)乎到皇家與薛家的榮辱,有本宮在的一日,就不會允許此事的發(fā)生?!?br/>
再看薛皛,她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其實不能說是平靜,而是一種早知命運如此的無奈。若她早已認命,琉璃又能如何,于是她忙扯了張笑臉,“這不,我都忘了,這次來是為了商量前去洛陽之事?!?br/>
總算是恢復(fù)了平靜,懿臻也再次活絡(luò)起來,“我說呀,太醫(yī)能多帶就多帶些,其他都按安排吧。”
“好的,琉璃記下了?!彼c頭,忽又想起什么,“此次一同前往的還有南衙的祁將軍、兼理率府事務(wù)的霍大人。出行方面依夫人儀仗,其他還有什么特別的皇姑母和皇嫂都可以提出來。”
閣中安靜下來,無聲的恐懼開始肆意蔓延著。琉璃看著這母女倆的神情,是那么不自然,也許不再是也許。
洛陽一行大概在十日之后,正好是立冬的天氣,今日多晴,到離開長安之時,不知會不會下今冬的第一場雪。
琉璃忙于東行,自然沒時間去崇文館,幾日不見祁易謙,卻發(fā)現(xiàn)他竟然又長個兒了。人倚在墻門,好似看著那樹上落下最后一片秋葉,但心里不知道又想著哪位小姐姑娘。琉璃走上前睨著他道:“怎么著?祁二公子,找本宮可有事?”
祁易謙今日臉色不太好,低下頭便說:“琉璃,本公子被人拒絕了。”
這是本世紀琉璃聽過最可樂的笑事兒,不由得呲嘴笑了起來,“誰?本宮日后替你賜婚。”
祁易謙雖然是風(fēng)流,可是畢竟還不下流,奪人所愛逼人上轎的事兒還是做不出來,于是耷拉著一雙眼,要死不活地道:“作為知己,你是不是應(yīng)該有所表示?我用賜婚換一個要求?!?br/>
琉璃不知道何時跟他做了知己,但瞧他那幅模樣,卻也不忍心打擊他,便點了頭,“只要能做到,又不違背道義,本宮便答應(yīng)你?!?br/>
“君無戲言?!?br/>
她瞟了他一眼,示意他只管開口。
“那,我要去洛陽?!逼钜字t道。
琉璃一怔,轉(zhuǎn)眼看他,那張臉雖裝得平靜,卻隱藏著一抹賤笑。她火氣上頭,狠狠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腳,“你去洛陽做什么?”
祁易謙知道謊言被拆穿,索性耍起無賴來,“洛陽牡丹出名,不是有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
“這個季節(jié)沒有牡丹?!?br/>
“那為什么哥能去,霍大人能去,我卻不能?”他不服氣。
琉璃沒空理他,轉(zhuǎn)身便走,“少說廢話,你的武藝有你你哥好嗎?你能調(diào)動禁軍嗎?”
祁易謙有些受措,一邊跟上一邊道:“那武藝也得看怎么個用法。”
琉璃雙眼一翻,加快腳步走入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