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凌嘯汀將軍的話，盡管我早有心理準備，卻仍是吃驚不小。  .

    原來二十六年前的集體自殺案，確實是他做的。

    林若兮搶在我前頭質問他道：“我實在想不通，你為什么要殺那么多人？人命在你心中難道就那么不值錢么？”

    將軍卻說：“沒有誰的人命是不值錢的?！?br/>
    我和林若兮聽后，都猛地愣住了，將軍明明殺了那么多人，卻說出這么一句話，實在是叫人琢磨不透。

    林若兮繼續(xù)責問他道：“既然這樣，那你為什么還要殺這些人？”

    將軍輕描淡寫的回復道：“有些道理同你們這幫人是說不通的。”

    林若兮氣不過，怒道：“明明是你殺了人，現(xiàn)在你反倒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責問起我們來了……”

    我這時忙攔住林若兮，搶話道：“將軍，我自認為是一個好學的人，很希望聽聽您的道理，希望您能不吝賜教，如果我實在聽不懂，您權當是對牛彈琴了?！?br/>
    將軍哼了哼鼻子，我以為他什么也不會講了，正有些失望，他突然說：“好，既然如此，我就給你講一個故事?！?br/>
    “很多年以前，有兩個相鄰的國家，疆土離得十分近。兩國的皇帝關系十分好，國家的百姓就也交好?！?br/>
    “兩國的子民原本是其樂融融，一片祥和，可沒成想，兩國皇帝因為愛上了同一個女人，而相互仇視?！?br/>
    “矛盾一經激，便一不可收拾，最后鬧得兵戎相見?！?br/>
    “兩國兵力相當，彼此都在醞釀力量，準備致對方于死地，那必將是一場生靈涂炭，受苦受難的是無辜的百姓?！?br/>
    “這時，民間以為智力群的人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來阻止這場浩劫?！?br/>
    “你們猜他用的是什么辦法？”

    我和林若兮對視一眼，誰也想不出一個生活在民間的普通人，能有什么樣的辦法來阻止高層之間的戰(zhàn)爭。

    將軍見我倆遲遲沒開口，便幽幽的說：“瘟疫，他靠制造一場瘟疫，巧妙的阻止了這場蓄謀已久的戰(zhàn)爭?！?br/>
    “當然，瘟疫注定是要死人的，但比起戰(zhàn)爭，就是小巫見大巫了?！?br/>
    林若兮冷笑道：“你講這個故事，是想說明什么？你別告訴我說你殺人也是為了阻止戰(zhàn)爭？”

    在將軍回答林若兮的問題之前，我凝眉說道：“將軍的意思是，你殺人也是為了轉移矛盾？我說的對么？”

    我的話，林若兮聽得似懂非懂，將軍這時笑道：“哈哈，你果然聰明，我上次真是低估你了?！?br/>
    林若兮不解道：“矛盾？什么矛盾？”

    我繼續(xù)說：“我猜想，將軍想要阻止的矛盾，是上層和人民之間的矛盾，因為那段時間，正是貪腐最嚴重的時間，底層社會的人，連吃飯都是問題，上層的好多人卻作威作福，于是上層越來越不得民心……”

    聽了我的話，將軍放聲大笑，好一會才說：“想不到這世間竟真的有懂我之人?！?br/>
    林若兮卻反問道：“可是這種矛盾是你殺幾個人就能阻止的么？”

    林若兮問的問題，剛好也是我胸中的疑問，將軍聽后緩緩開口說：“26年前的集體自殺，引起了相當大的轟動，一時間人心惶惶，謠言四起。鄰近好幾個市區(qū)的高層都將這件事作為頭等大事?！?br/>
    “那段時間，無論是電視、廣播、報紙，關于集體自殺的新聞隨處可見，上層為了安撫人民，屢次在各個平臺放言，一定要從根本上解決這件事，不會讓類似的悲劇再生?！?br/>
    “結果這么多年來，果然就沒有第二次生。”

    林若兮依舊責問道：“就算你有自己的道理，可矛盾真的就解決了么？那些犧牲真的值得么？”

    將軍徑自笑了笑，隨后說：“這個方法在當時還是還是很奏效的，可以你回不到過去，看不到它做造成的好的效果，從我個人的角度而言，犧牲是十分值得的?！?br/>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禁不住問道：“將軍，26年前，你才只是十幾歲吧。”

    將軍笑著回答說：“田鑫，這個世界，很多奇跡恰恰就是年幼的人創(chuàng)造的，人一旦成年，思想很容易就固化了，反而變得很平庸?！?br/>
    “我接觸過的那些孩子，經常會問出一些哲學性問題，比如人為什么會死？人死后是什么？人活著又是為了什么？”

    “可成年人卻很少有人問這些問題，是他們找到答案了么？呵呵，是他們逐漸喪失了人的感官而已，在我看來，太多人正在逐漸變成了行尸走肉。”

    “心理學有一個病癥，叫做人格解構，我想田鑫你應該接觸過這樣的病人吧，他們到最后就變成了行尸走肉，對于這些人，只有死亡能讓他們重新思考，所以，那次集體自殺一舉多得！”

    “當然，絕大多數(shù)人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那次事件的真相，以致于到后來，我親口告訴很多人，那次集體自殺事件就是我做的，也沒有人相信?！?br/>
    “人們喜歡用玄之又玄的事情，來麻痹自己的神經，因為這樣可以代替他們思考，也能逃避恐懼，這也是為什么封建迷信的生命力如此旺盛，一下子燒了數(shù)千年。”

    “我為此才選擇加入?？?，從根本上研究人類的心理和精神學問題，現(xiàn)這些問題，從更高的層面來講，不是一個個體現(xiàn)象，而是一個群體現(xiàn)象，任何一個社會的體制，都會出現(xiàn)這些病人，這是人類的共性?！?br/>
    “多部分人消極怠世，少部分在迷茫和絕望中思考，所有才有那句話，真理是掌握在少數(shù)人手里?！?br/>
    “但那些消極怠世的人們又是可憐的，因為他們沒有話語權，上面的人不會讓他有話語權，他們想實現(xiàn)自我價值，幾乎就是妄想，所以唯有消極怠世。而這樣的群體絕對不是少數(shù)?！?br/>
    林若兮插話道：“我怎么越聽越迷糊了？你不如說說你是用什么辦法，讓那些人集體自殺的？”

    將軍笑了笑說：“我解釋了半天，你卻又來問我，我就說嘛，有些道理，說了你也聽不懂?！?br/>
    林若兮冷哼道：“明明就是你自己思維混亂，沒說清楚。”

    將軍笑著問我道：“田鑫，你那么聰明，不知道你聽明白沒有？”

    我凝神想了想，緩緩開口道：“我也不好說自己聽沒聽懂，和你談談我對這件事的看法吧。”

    “按照將軍的理論，你認為人們之所以會得心理疾病，環(huán)境的成因對個人的影響，是一個小因素，如果從大的層面來講，社會對群體的影響才是大因素，我說的沒錯吧?！?br/>
    將軍說：“繼續(xù)講。”

    我于是又說：“因為人性使然，就目前的社會形勢而言，只要是人群，就會有階層，一些人高高在上，就是所謂的精英階層，這些人由于在那樣一個層次，所以他們占有豐富的資源，即使終日碌碌無為，也掌握著大部分資源?！?br/>
    “而下階層的人即便十分努力，也抓不到哪怕一點小資源，從古至今，古今中外，社會都是以這樣一種形式存在，即便是形態(tài)生轉變，但是根本卻又是沒變的?！?br/>
    “在上層和底層的對沖中，必然就會出現(xiàn)一些人的異常，這些異常應在人性上，就是以心理疾病的方式存在。”

    “所以單純治療某個人，其實是沒有意義的?！?br/>
    將軍聽罷，又是一陣狂笑，贊嘆道：“你很聰明，我想你應該已經想到了，我之所以離開睿康，不是因為影子公司從中作梗，而是我自己覺得已經沒有留在那的必要，影子公司只是剛好在這個時候插進來。”

    “26年前，我之所以做那個大膽的嘗試，一方面是為了協(xié)調社會矛盾，另一方面也是想看一看，當我做了這個實驗后，會不會從某種程度上減少心理疾病的病率?！?br/>
    “和諧的氛圍，是不會生出太多智慧的，但戰(zhàn)爭又太殘酷，恰恰是我的這個方法，可以代替戰(zhàn)爭讓更多人們重新學會思考?！?br/>
    林若兮說：“可你這畢竟只是個實驗，既然是實驗，就是在摸索階段，你怎么知道這個實驗，或者說這個想法是不是失敗了？”

    將軍笑笑說：“有些失敗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它的出點是錯誤的，再怎么失敗，也開不出成功的果實?！?br/>
    “但有的失敗則不然，一旦成功，將會推進人類的文明，哪怕只是進步了一小步，在成功之前，即便失敗很多次，也是值得的?！?br/>
    林若兮又問：“所以你還打算繼續(xù)殺人唄？來做你的實驗？”

    將軍回復說：“我說了，迄今為止，殺人的實驗，我只做了一次。為了讓自己的研究更有價值，我原本成立了一個私人組織，我招納了太多的人才，他們都是各個領域的精英，我們在一次又一次的討論中完善自己的想法，做著大膽的設想?！?br/>
    “我們甚至回答大自然，去研究動物的群體行為，因為人類善偽裝，雖然群體行為還是動物的本質，卻因為偽裝而難分辨?！?br/>
    “我加入睿康，也是我們組織研究的一部分，為了給組織的成員提供更好的研究資料，我專門成立了病人的病例檔案，并嚴格把控……”

    聽到這，我忍不住質問道：“將軍，你還說你不是影子公司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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