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也不是很確定……畢竟出了這樣的事，后續(xù)你會不會再出現(xiàn)，也是一個問題。”
“不過那時的我也只能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在這樣的情況下，最有用的辦法，應(yīng)該就是引蛇出洞了！”
“引蛇出洞？”卓九心里默默的念叨著。
隨即，他的表情開始變的古怪，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所有零散的線索終于在這一刻串聯(lián)成線。
結(jié)果，昭然若揭！
“相信你直到現(xiàn)在可能還有些疑惑，為什么沒過多久，你家門口會突然出現(xiàn)一輛半新不舊的推車？”
“想不到吧！這也是我安排的！”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咯咯的笑出了聲來，“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住的地方，竟然是我的房子?！?br/>
這就有點尷尬了。
即便是趴著，卓九仍舊能夠感到自己正在發(fā)燙的臉頰。
好在他最近沒怎么打理頭發(fā)，不然發(fā)燙的耳根，將會分分鐘暴露他并沒有喝醉的事實。
當(dāng)然，還有推車。
盡管他已經(jīng)萬般謹(jǐn)慎了，通過幾天的觀察才確定這輛推車確實是一件無主之物，想不到，這竟然也是艾恬雅故意安排的……
“當(dāng)然，這是后話了?！?br/>
“畢竟那天晚上天色太暗，我也沒看清你究竟長什么樣?！?br/>
“我只能賭，你就住在附近，還會回來找尋什么，或者，賭你就是住在附近。”
“就算你不去醫(yī)院，你總歸也得處理傷口吧？那么，就難免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而我，只要讓那些人通過巷子里每天的丟棄物倒推，就可以輕松的確定你的身份！”
“不過，這里我也得表揚你的謹(jǐn)慎，要不是我安排了幾十號的人手，還真不一定找得到早出晚歸的你！”
卓九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許是酒精上頭，她說的話多少有些天馬行空。但親歷過一切的卓九還是可以輕易的整理出其中的脈絡(luò)……按照艾恬雅的意思，其實當(dāng)天晚上她就已經(jīng)安排了幾十號人進駐這條巷子，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就等自己上鉤。
——也就是說，當(dāng)晚他回去的時候，可能已經(jīng)暴露行蹤了！
只是不能確定罷了。
當(dāng)然，卓九自己露出的破綻也是非常明顯的。當(dāng)然，或許也稱不上是破綻……畢竟他也要處理傷口，而那些丟棄的垃圾，必然會被那些留守的人發(fā)現(xiàn)，進而倒推出自己到底住在哪兒。
——兩相結(jié)合之下，其實基本已經(jīng)可以斷定卓九就是那晚出現(xiàn)的那個人。
只是，他們的行事顯然也是無比的謹(jǐn)慎，并沒有通過受傷，就斷定自己就是他們要找的對象。
那么，就再安排一輛推車。
如果真是他，在失去了營生的手段之后，必然會對這輛車感興趣，也會對這輛車進行改造，重新開始擺攤……
所有的一切都是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幾乎可以稱的上是天衣無縫。
想到這，卓九不禁感到脊背開始發(fā)涼……
雖然他早就知道艾恬雅是一個非常精明的人，但精明到這個程度，卻是他根本想不到的。
而更為可怕的是……在經(jīng)歷了先前的變故之后，她還能那么快的冷靜下來，想清楚中間的所有環(huán)節(jié)，并制定出相應(yīng)的策略。
——這，屬實是有點恐怖了！
卓九不禁開始惴惴不安了起來，面對這樣的一個對手，他真的心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躺平，不好嗎？
更可笑的是，先前他竟還天真的認(rèn)為自己可以與她戰(zhàn)個旗鼓相當(dāng)。
只是，他仍舊搞不明白，為什么艾恬雅要在今晚對自己攤牌，還有她的真實意圖，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覺得我有點恐怖？”艾恬雅輕笑道。
“……”卓九頓時感到一陣的無語。
要不是知道房間里就他們兩個人，他都要開始懷疑是不是還有另一個人在與她對話……要不，怎么每句話都說進了他的心底？
“沒辦法，一個人待久了就會開始胡思亂想。再說了，起碼就這件事來說，你真可以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想要找到你，尋思著怎么報答你，也沒什么錯嘛?！?br/>
“當(dāng)然，既然你不想暴露我自然也不會主動上前打擾。”
“直到有一天，你忽然開始找房子了，我知道，我出手的時機，來了！”
卓九怔怔的聽著她所說的一切，整個人感到無比的惶恐……聽她的意思，后邊的一切，似乎也完全都是由她所操控著的？
那么，自己到底算是什么？一個小丑？
雖然她的出發(fā)點是好的，但卓九還是有些出離的憤怒……這種步步被人掌控的感覺，讓他感到非常的不好！
他想到一部電影《楚門的世界》。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楚門，赤裸裸的暴露在房東太太的視線下，做著自以為是聰明的事，還怡然而不自知。
“如果是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你想在那房子里住多久我都不會介意的。反正空著也是空著，對我來說，也沒什么影響。”
“當(dāng)然，如果你做了這一個選擇，我對你的評價無疑會低上許多。畢竟，偷偷的住在別人的房子里，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光鮮的事。”
“你能主動想到花錢去租房，足以看出先前你這樣做，完全是因為窘迫，而并不是一個貪小便宜的人……起碼，還是比較有操守的?！?br/>
“這也讓我對你高看了不少?！?br/>
她的表揚并沒有令卓九感到些許的好受，反而感到有些古怪。
她又誤會了……卓九并不是不想白嫖，而是天氣已經(jīng)漸漸涼起來了，如果再住在外面的廳堂里，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萬不得已，他才被迫打聽起周圍租賃房屋的價格。
當(dāng)然，以他能拿出來的預(yù)算，可選擇的空間也是極其有限的：不是破舊的幾乎不能住人，就是價格超出預(yù)算……對于他這極其不穩(wěn)定的收入來說，根本難以負(fù)擔(dān)。
然后，直到一天清晨，他一出門就看到自己的門口貼著一張招租公告。
“在知道你在找租的地方之后，我想我報答你的機會來了?！?br/>
“當(dāng)然，如果說給你免租金或者說給你送一間好一點的房子，其實對我來說，并不是什么問題……只是，我想你也應(yīng)該是不會要的?！?br/>
“就憑你能夠有免費住的地方不住而硬要選擇出去租房子，我就知道你是一個有志氣的人?！?br/>
“……”卓九瞬間感到無語：都這個時候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腦補了，你不說，不問，怎么知道我不要呢？
要知道你有這個打算，早跟我說呀！
卓九臉上露出如喪考妣的神色……盡管有些古怪，但是吃軟飯，他真的可以的！
“所以我就安排人在你的門口張貼了一張招租公告……而我也確定，你一定會心動的?！?br/>
“畢竟，租金足夠低，由頭么，就說是那兩個大學(xué)生招合租，所以便宜。這條箱子里住的人也多是那些老人，也不至于發(fā)現(xiàn)有什么問題，也不會多管閑事。”
“所以，也就有了你認(rèn)為的，我們的第一次見面?！?br/>
卓九怎么也想不到，艾恬雅竟然會做到這個程度！更令他感到驚恐的是，身為一個局內(nèi)人，他竟是沒有絲毫的察覺，甚至還以為是自己積攢的人品爆發(fā)了！
不管是推車，還是計劃性的相遇，其實完全都在艾恬雅的掌控當(dāng)中……
“那天接到你的電話的時候，我是極度欣喜的，因為我就要真正的與你會面了?！?br/>
“雖然你看起來與那些老人一樣，有點倔……但只要相處下來，我相信我還是可以找到機會報答你的?！?br/>
“而更讓我感到驚喜的是，你竟然就是那個在星城南站幫助過我的人。”
“這難道不是緣分嗎？那么多的巧合，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竟然是你……”
“是……緣分么？”卓九的表情有些微妙。
這樣三番兩次的相遇，就連他都開始懷疑，冥冥中是否有什么在安排著一切。
要不，怎么一切竟會是那么湊巧？
……
星城，忽已入秋卻余暑未消。
卓九正一臉迷茫的徜徉在陌生的街巷中。而他的手中，正拽著一張淡粉色的布告紙，上面印滿了大小不一的黑色字體。
——“最低價”、“誠心”、“可談”。
一系列刻意調(diào)大了字號的關(guān)鍵詞，無不彰示著這只是一張再尋常不過的廣告。
“有沒有這么便宜呀！”卓九有些苦惱，“300，可能嗎？”
前段時間他就一直在打聽租賃相關(guān)的事宜……就他現(xiàn)在住著的那條巷子里的一間再普通不過的平房，都得800一個月。
這是一個近乎令他絕望的價格。起碼，現(xiàn)在他暫時還無法承擔(dān)。
然而，一切就是那么的湊巧。
今早他在出門的時候，瞬間被門口張貼的一張廣告所吸引……巷子畢竟老舊，墻上也時常會出現(xiàn)各類的廣告。
——人流的、重金求子的，林林種種。
平常他也是看過就算了，只是今天的這個廣告，正好就貼在了他家門口一個極其醒目的位置，而他又鬼使神差的被這張廣告所吸引……
于是也便有了他現(xiàn)在正在做的事，前去找房東。
只是他的心里仍舊藏著些許的疑惑：既然是兩個大學(xué)生在尋求合租，為什么最后反而要聯(lián)系房東……這不是，損害房東的利益嗎？
在他的印象里，房東就等同于資本家，無利不起早。
怎的，偏就這個房東開明，為租客著想？
不過，為了驗證廣告的真實性，卓九在去之前還特意聯(lián)系了對方。電話那頭是一個女聲，聲音挺好聽，隱隱還帶著幾分的魅惑……讓他不禁聯(lián)想到了電信詐騙。
前段時間，他不是還接到一個裝修的騷擾電話么？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他來到了電話里房東告知的地點。
瞬間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亮黃，一如這仍舊燥熱無比的夏末。
無比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