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山以西,紅仙嶺大變,有驚世神芒從地底露出,嫣紅而曦亮,若一把染血的鍘刀,橫在山嶺間。
這太壯觀,刀臥三千里,每一寸都散發(fā)著可怕的血氣,光是遠遠望去,就會被一抹撲面而來的殺氣感染。
這種異變發(fā)生在十日前,驚動各族。
有神明前往,欲要一探究竟,結果半路遭劫,不是暗中的敵手,而是被山野間的獸類襲擊。
這些獸類受到了血光的侵染,肉身得到強化,體型高如山丘,面相猙獰,兇氣畢露,行走在紅仙嶺附近,宛若一頭頭遠古巨獸,令人膽顫,心驚肉跳。
西方部族,以雨族,巫神族為首,早已派人員守衛(wèi)與紅仙嶺接壤的地界,以防這些巨大古獸襲來。
就連原本坐鎮(zhèn)在雨族的真神老祖都出動,因為對付這些獸類,尋常的部族子弟沒有多少作用,只有神級高手才行。
“紅仙嶺中央,有一棵神靈樹!”
有其他部族前去探查的神明染血歸來,道出真相。
青銅古殿雖然沉于地底,有可怕的生靈守護,難以接近,但神奇的是,自那血色刀幕出現(xiàn)后,山嶺的最中央,突然間出現(xiàn)了一棵青翠的古樹。
枝葉如玉,瑩瑩燦燦,遙隔很遠就能聞到一種芳香。
各族瘋狂,早先就駐扎在附近觀察情況,現(xiàn)在聽到這么一則消息后,哪管什么古獸,直接沖進去,想要考證。
“是真的,我看到一頭巨蜥王,吞下了樹上的一顆果實,體型猛漲數(shù)倍,強大到不可思議!”
“古獸的異變來自這里,這種紅色果實與傳說中的龍果類似!”
數(shù)日間,紅仙嶺就是因為一棵數(shù)爆發(fā)了數(shù)次大規(guī)模的戰(zhàn)爭,要奪取樹上果實,必然要與這些守護在側,行走附近的巨大古獸碰面。
然而紅仙嶺異變不久,西部另有兩處地方出現(xiàn)驚人的異象。
莽山極西,荒域的另一個禁區(qū),無垠海。
有人見到一座古山從無垠海中冒出,直入天穹,引起萬仞海浪洶涌,更有神獸騰空,仙鸞并舞,場面恢弘,難以想象。
同一時間,西荒大地的無風地,傳來一縷仙音,宛若琴鳴,悠悠揚揚。
兩者是同時的,仿佛遙相呼應,距離的最近巫神族,一早就有族中老者前往,結果看到一個駭人的畫面。
蒼天流血!
這寓意著大災難,即將降臨這里,未來或是會被無邊的血光籠罩。
莽山各族惶惶,風波惡,雨欲來,都預感了可怕的大變。
“北蒙山的火熄了,焚尸萬里,沒有幸存者”
有人顫聲,被嚇倒在地。
一連等候數(shù)日,終于等到了北蒙山周圍的火墻消失,可望眼過去,讓人c瞠目,隨后心戚。
焦尸遍野,大地狼藉,連山上的古樹都枯萎了,整個地方都彌漫了一股凄涼的死意。
更讓人顫栗的是,北蒙山上出現(xiàn)了一座雕像,八臂四面神!
“這是,赤火族的赤璃!”
遠古神祗,八臂四面神的雕像上有一具窈窕動人的女尸,被石質長矛刺穿,就這樣掛著,直到如今還在滴血。
赤火族在外面等候的人進來,渾身一顫,背脊通涼。
這是他們的老祖,赤火族的真神赤璃,本以為憑借真神的力量,縱然其他人遭劫,作為真神也不會有事。
可結果呢,誰能相信,赤璃被長矛刺穿,懸掛雕像上,披頭散發(fā),模樣凄慘。
“老祖!”有人大悲。
“老祖!”
“老祖!”
...
一瞬間,哭音凜人,不僅僅是赤火族,就連師迦族的弟子都紅了眼。
因為在這雕像的另一面,他們發(fā)現(xiàn)了師迦族真神的尸體,被鋼刀橫入胸膛,流干了血液,生機盡無。
“究竟是誰做的!”有人怒吼,盯著那雕像,不敢過去。
這座雕像太詭異了,昔年有人曾在古廟中見過,只是這座更大,足有數(shù)十丈,像一座魔山,散發(fā)著詭異的氣息。
兩位真神死在上面,足以說明這雕像有問題。
“北蒙地底,竟是一處牢籠”
一些人開始探查,想尋到源頭,畢竟兩位真神死去,影響太大,尤其是在這樣一個關鍵時期,每一尊神都是未來自保的戰(zhàn)力
“這里,還有這么多人!”
“聽聞昔年發(fā)生過一次禍大,是某些部族做了慘無人道之事,難道就是這些嗎”
畫面滲人,都是一些孩子,用鐵鏈捆住,慘死在這里。
有神明過來,心底悲意彌漫,身為神明百年,淡化了人性,尊崇神性,可畢竟是血肉做的,怎能忘懷。
“當年的事,說不清,不需再追究了”一位神明開口,帶有無奈,讓眾人退出。
這里曾為牢籠,有其他部族的影子,是黑暗而殘酷的,繼續(xù)追究下去,不知道會引起什么波瀾。
以莽山現(xiàn)在的局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當做一個安眠地吧”
幾位神明達成一致,聯(lián)手祭出神力,將地底掩埋,化成一處大墓。
滄瀾族,紀易安坐苑內,看著一封封情報。
這些都是滄瀾族打聽而來的消息,每一則都牽連各方,影響甚大。
“巫秋一月都沒有消息回來,看來西部局勢出乎了我的意料”
極西的無垠海,西荒大地的無風之地,還有紅仙嶺,三處地方都在莽山西部,這對于巫神族與雨族來講,確實是一大難題。
各族打著探查的名義,堂而皇之的前來,就算是他們都不好拒絕。
畢竟此刻還不到撕破臉皮的時候。
“公子可在?”
院落外,葉婉款款而來。
“決定好了?”紀易開門,略有詫異。
不過他從面前女子的神情中猜到了該族的決定,心中為之可惜。
“祖地搬遷事情重大,族內許多人不同意”
葉婉搖頭,臉上愁云密布,顯然結果不好,沒有與她預計的一樣。
“短期內應該無礙”
“外界局勢紛亂,各族聯(lián)盟,割據(jù)一方,這一次圣山會議將會進行大洗牌”
長亭山的山腳,已有將近半百部族安營扎寨,按照這個趨勢,至多一年就能達到百數(shù)部族,召開部族大會。
葉婉遞來一份情報,滄瀾族距離長亭山很近,獲取這類消息不難。
“圣女覺得該如何?”紀易詢問,想見識下這位滄瀾圣女的才智。
各地異變,部族會議在即,許多大族都分身乏術,難定取舍。
“滄瀾族只愿保全自身”葉婉回應,神色平靜。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紀易笑道。
“獨善者,善善其身爾”
“善善其身嗎”
紀易微怔,而后大笑。
好一個善善其身,只是這莽山亂起,善善者又如何?
禍臨八方,席卷各地,無有幸免,他不信這位被譽為與月云仙并立的滄瀾圣女會想不到這一層。
她怕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愿!
“公子大智,有無雙才,并不需要我”葉婉巧笑,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明白心中想法。
紀易見狀,不再強求。
此行于他而言,滄瀾族的歸順是否早已不在重要,何況他強行要求該族歸順,滄瀾族怎會有異議?
進入藍星河而歸,該族的承諾早已握在他的手中。
可此刻,紀易發(fā)現(xiàn),滄瀾族的這位圣女才是該族的至寶,明明心有鴻鵠志,卻為了族民愿意放棄,只求一族平安。
既是如此,他若再強求,或許未來將會失去一位智才。
“明日我與業(yè)南就會前往長亭山,至于烎圖族的三位...”
“我會照顧好”葉婉莞爾一笑。
“多謝”
紀易抱拳,真心實意。
對于烎圖族,他雖無虧欠,但有憐憫同情之意,留在滄瀾,應是他們最好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