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露知道趙穿的習(xí)慣，一有新來的美姬恨不得先睹為快：“那是正卿搭救的女子，并非送人的美姬，邯鄲君可不能貪玩。”

    “哎，露個面也行啊?！壁w穿的心思全在未謀面的女子身上，有些不甘心。

    許露心里有些酸楚：“她還在洗漱，邯鄲君稍等片刻，露先為君跳支舞如何?！痹S露整理一下衣襟，開始吩咐伶人們伴奏，宰夫準(zhǔn)備吃食。

    趙穿聽她這么一說，面色好看了些。

    “露兒莫要忙碌了，讓別人都別進來，你到這來?！壁w穿用手招了招許露，意思是讓她到自己懷里，堂屋里的下人也識趣地離開了。

    許露滿臉羞澀，忍不住心中的喜悅，邁著小步子欲拒還迎地走了過去，趙穿在許露還沒走近的時候就起身一撈，把她摟進懷里，手直接伸入她的衣襟里，自己則沉浸在這如春天般的香氛雨露中。

    兩人顛鸞倒鳳之后，衣裳盡褪躺在案前，慢慢喘著氣，上衣下裳凌亂地垂在旁邊，裊裊香煙從青銅炭爐里升起，四周的帷幔飄如煙般被風(fēng)暈開。

    “邯鄲君先把衣服穿起來吧，莫要著涼了?！痹S露躺在趙穿的身上，嬌喘著說。

    “和露兒一起經(jīng)歷人間云雨，溫暖得很，怎么會著涼呢?！?br/>
    許露輕輕捶著趙穿的胸口，打情罵俏道：“還是鬼話連篇?！彼]眼微笑，臉貼著趙穿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聲，享受著這幸福的時刻。

    ……

    “公婿，正卿讓您去正堂見他?！遍T外傳來侍從的聲音，打破這美好的寧靜。

    趙穿不耐煩地嘆一口氣：“知道了?！?br/>
    “正卿應(yīng)該是有很重要的事在等你，露先不打擾了?！痹S露坐起身，奈何動作不大雙峰起伏卻很大，看得趙穿又是欲火焚身，把許露壓在身下又是一場魚水之歡。

    “趙正卿這會兒真是掃興啊。”趙穿不禁埋怨道。

    ……

    梅間碎雪，沾紅披光。

    趙孟在正堂會見臾駢。

    “稟報正卿，秦君為雪令狐戰(zhàn)敗之恥，親率大軍渡河攻晉，現(xiàn)已取得晉西南部邊邑羈馬?！濒я壍?。

    秦君嬴罃雖然為前霸主秦穆公之子，但是半點沒有繼承父親的果決堅毅，反而膽小怕事，貪圖享樂，勞民傷財，花三年時間修建豪華的觀景臺，致使百姓怨聲載道。

    “嬴罃果真對令狐之役深惡痛絕啊，在秦國不好好養(yǎng)尊處優(yōu)，竟學(xué)會親率大軍為令狐之役報仇了，不錯，有長進了?！壁w孟眉梢一挑：“秦軍雖然不成規(guī)模突襲，但是這幾年干擾了河曲一帶民眾的農(nóng)耕收獲，且秦軍無故出兵挑釁霸主之國，有損晉國之威，有違中原之禮。我晉國之前把他們當(dāng)做疥疾之癬，秦軍把突襲晉國當(dāng)成了習(xí)慣，如今正是他們無防備，養(yǎng)成惰性之時，我欲出三軍，一舉攻之?！?br/>
    臾駢拱手道：“正卿，晉國三軍是晉國全部兵力，若攻打秦國定要一舉拿下秦軍，且晉國的兵力需付出最小代價，不給南楚和別的小國趁虛而入之機。”

    “如何最小代價？說來聽聽?！?br/>
    秦軍這幾年國力漸弱，但是秦穆公時期就奪取西方戎人建立的十二個國家，穩(wěn)定了秦國西部，從戎人那里學(xué)習(xí)了他們彪悍頑強的精神，更有八百里渭水平川，三百里河西之地。秦軍數(shù)量不多，但是借鑒了戎狄步戰(zhàn)，步戰(zhàn)沒有規(guī)律陣法，對晉國的整肅的車兵是很大的威脅。晉軍武裝力量分車兵和徒兵，車兵用于陣戰(zhàn)，徒兵用于和戎狄作戰(zhàn)，可是徒兵在晉國只存在了三年多就被整改為上下新軍，從此，晉國再沒有正式組建徒兵。能夠征服戎狄部族的秦人不容小覷。

    臾駢道：“秦軍遠來，遠離后方補給線，不能持久作戰(zhàn)，我晉軍應(yīng)當(dāng)深壘固守，以待敵變，等他們退兵時再趁機掩殺，一定能打敗秦軍！?！?br/>
    “善，命令我軍修建壁壘，三軍就地筑營?！壁w孟邊說邊提筆在白色的絹帛上書寫：“臾駢，你明日派兵去間右?guī)爝\一批兵器，用于攻秦，這是調(diào)運兵器的令書?！壁w孟寫完在絹帛上蓋上自己的印章交給臾駢。

    “末將領(lǐng)命！”臾駢伸手接過。

    “臾駢，你辦事沉穩(wěn)干練，從現(xiàn)在起，我命你為上軍佐，參謀晉軍戰(zhàn)事?！?br/>
    “末將一定肝腦涂地在所不惜，絕不辜負正卿的期望?！?br/>
    “善?！?br/>
    臾駢與趙孟議事完便退出堂屋，出門正看見趙穿等候在門口，恭敬地拱手對他行禮。趙穿仿佛沒看見臾駢，趾高氣昂地徑直進入正堂了。

    趙穿懶散地在門口慢慢地脫鞋登堂。

    “消極怠慢，不成體統(tǒng)?！壁w孟盯著趙穿說。

    “正卿哥哥啊，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我一般見識?！壁w穿嬉皮笑臉道。

    “河曲現(xiàn)在的情況你了解多少?！壁w孟提筆書寫著，目不斜視，不急不緩地說。

    “河曲，就是前幾天被秦國突襲的地方嘛?！壁w穿不以為意。

    趙孟對趙穿的自大狂妄習(xí)以為常：“你不是想領(lǐng)兵作戰(zhàn)嗎，我想讓你擔(dān)任我的裨將，與我一起對抗秦軍?！?br/>
    晉文公時期軍隊編制設(shè)三軍，中軍人數(shù)最多，為主軍，其次是上軍，下軍，每軍設(shè)正副統(tǒng)帥各一人，稱為“將”，“佐”，趙孟為晉國正卿，自然為中軍將，這次他有意讓趙穿擔(dān)任自己的副手。

    “堂哥，裨將不能足夠發(fā)揮我的才干，我之前跟你說的上軍佐的職位可否給我？”

    “上軍佐已經(jīng)是臾駢了，你就當(dāng)我的裨將吧?！?br/>
    趙穿心懷不滿，上軍佐職位是他早就和堂哥商量好的，臾駢出身低賤，沒有任何家底的小臣，怎么能躋身將佐之列。

    “裨將為副手，沒有定奪之權(quán)……”

    “你羽翼尚未豐滿，等你立下戰(zhàn)功，我會因功賜予你官爵?！壁w孟打斷搪塞過去。

    “若是這樣……那好！區(qū)區(qū)西戎秦兵，蠻族也，哪有中原王族諸侯的軍隊有紀(jì)律，而且秦國國庫枯竭，哪有國力和我們對戰(zhàn)，有何可懼，堂哥放心，我定當(dāng)助你驅(qū)逐秦軍?！壁w穿心想天大的便宜，這么好打的必勝之戰(zhàn)，還可以得一殊榮，妙哉：“堂哥，秦軍派多少人？”

    “這一次秦軍小規(guī)模突襲河曲，人數(shù)并不多，但是有秦君嬴罃親自領(lǐng)兵，士氣大增，現(xiàn)在已經(jīng)占領(lǐng)羈馬了?！?br/>
    “什么？膽小如鼠的嬴罃竟然親自領(lǐng)兵，哈哈哈，用不著哥哥出馬，派一千乘兵馬給我，便可殺秦軍片甲不留?！壁w穿接著說。

    秦國因為護送周平王東遷被封為西部公爵諸侯，比起中原老牌諸侯國被分封差了好幾百年的歷史，在中原人眼中他們是被瞧不起的隴西游牧蠻族。相反，晉國經(jīng)過趙孟治國，明確刑事法規(guī)，清理積累的案件，明確等級制度，舉賢治污……維持了晉文公時期的國力，并且在列國之間的權(quán)威日益提升，兵馬已有五千乘之多，為列國之最，而秦國只有兩千乘。

    “驕兵必敗，你之后與我前往河曲，仔細探查河曲的情況，不得馬虎。”趙孟道。

    “無論怎樣，秦國怎么打，都不是晉軍對手，兵力懸殊太大了?！壁w穿依舊覺得秦軍不堪一擊：“那此次哥哥要出兵多少？”

    “我準(zhǔn)備帶領(lǐng)晉國三軍迎戰(zhàn)秦軍?！?br/>
    “哥哥是要滅秦嗎？有意思?！?br/>
    趙孟對趙穿十分無語。

    春秋雖說沒有西周注重周禮，但是也沒有完全不把周天子放在眼里，大國滅掉小國都要經(jīng)受住列國的道德譴責(zé)，違背周禮的挑戰(zhàn)，何況滅掉秦國這個大國，難道不怕引得列國群起而攻之，明擺著給人師出有名，撼動晉國百年基業(yè)，百年“尊王攘夷”的好名聲。而秦軍幾乎每年都對晉國發(fā)動突襲，已是不道，晉應(yīng)伐之，別國也不好干涉。趙穿竟如此膚淺！

    “不過是給秦軍一些教訓(xùn)罷了?！壁w孟面色已有不耐。

    “哥哥，你太膽小了，要是我早就把秦軍一舉殲滅，打到秦國國都，滅了他的國，就沒有以后的麻煩了?！?br/>
    “我自有分寸，你無需多言，既然你愿意擔(dān)任裨將，此事就這么定了?！壁w孟的話點到即止，趙穿沒有參悟到事態(tài)也就罷了。

    “諾?！壁w穿興致缺缺，不甘不愿地回答一聲。他有種想?yún)⒄徽贡ж摰男?，但是很是自負，趙孟就屢次潑他冷水。

    在外人看來趙孟十分疼愛這個堂弟，為了趙穿屢次得罪夷皋，縱容趙穿橫行霸道，可趙穿認為趙孟看不起他，甚至懶得和他討論政治軍事，不愿意和他透露自己的意圖。

    兄弟倆相坐無言，因此趙穿很快就告退了。

    趙穿不知道在堂屋的背后，宋玶已經(jīng)把臾駢和他跟趙孟的話全部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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