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連城其實早就等不及了,一直在催促韓曉夢。剛過完年就給她打電話:“曉夢,你不是說年后就跟他說嗎?”
“再等等,我……我得找個合適的機會?!?br/>
“這種事還找什么機會,你不會看他態(tài)度變好了就不想跟他離了吧?”
“不可能的,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辦法面對他了,攤牌是早晚的事?!?br/>
“那就早點嘛,我想你了,特別想?!?br/>
情人之間的情話,別人聽起來會覺得肉麻,但在當(dāng)事人的耳朵里卻是最動聽的。這句話韓曉夢從來沒在周軒嘴里聽到過,此時悠悠地通過手機聽筒傳進耳朵,在她的心里激起陣陣漣漪。
“好,我盡快?!表n曉夢柔聲說道。
韓曉夢確實想早點跟周軒攤牌,每天晚上跟周軒躺在一張床上,她的內(nèi)心都無比煎熬??墒且幌氲街苘幹肋@件事時的痛苦和對自己的失望,韓曉夢就張不開口。拖來拖去,一直拖到過了元宵節(jié)。
那天是十八號,也就是加寧和林羽東剛回到上海的日子。下午下了班,周軒回到家里,發(fā)現(xiàn)韓曉夢和李嫂一起在廚房做菜。
周軒心里很高興,走進廚房,對韓曉夢說:“今天這么好興致,親自下廚啊?!?br/>
韓曉夢淡淡笑了一下,說:“去洗洗手吧,馬上就好了?!?br/>
“好?!?br/>
飯做好以后,李嫂就離開了。周軒和韓曉夢面對面坐著吃飯。
周軒心情愉悅地說:“老婆下廚就是不一樣,今天的菜特別香?!?br/>
韓曉夢扯一扯嘴角想笑,但終究笑不出來。
周軒看出了她的異樣,問:“曉夢,怎么了?你有心事???”
韓曉夢放下筷子,低眉垂眼地說:“周軒,我有件事要跟你說?!?br/>
“什么事?”看著韓曉夢沉重的表情,周軒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我們……”說出這兩個字之后,韓曉夢沉默良久,深呼吸幾次之后,終于說出口,“我們離婚吧?!?br/>
周軒呆住,半天才領(lǐng)悟了這句話的意思,心慌意亂的,手里的筷子放下又拿起來,聲音都有些顫抖地問道:“為什么?”
話說出口,韓曉夢反倒鎮(zhèn)定下來,決定和盤托出:“我愛上別人了。”
聽到這話,周軒更加震驚,不可置信地看著韓曉夢說:“不可能?!?br/>
韓曉夢似乎覺得這話很可笑,笑著說:“為什么不可能?這世上沒有任何事情是不可能的?!?br/>
周軒壓制著自己的情緒,看似平靜地問道:“是誰?”
“就是介紹我到雜志社的那個同學(xué)?!?br/>
“什么時候開始的?”
“差不多兩個月了?!?br/>
周軒心里一陣痛苦,像是問韓曉夢又像是喃喃自語:“怎么會這樣?”
韓曉夢心里想著:我把我的愛給了你,你卻把你的愛給了別人,那我呢?我也是需要愛的??!嘴上卻說道:“我一直以為自己是愛你的,直到現(xiàn)在我才知道什么是愛。周軒,我并不愛你,只是一直以來習(xí)慣了在你身邊,就以為這是愛。所以,放我走吧?!?br/>
“你跟他是同學(xué),早就認(rèn)識的,以前你怎么沒愛上他?”
“以前?那時候我心里只有你,根本容不下別人,自然沒辦法感受別人的好。一起工作之后,接觸得多了,我才體會到?!?br/>
“可是,我們還有冬冬?!敝苘庍€是想挽回。
“生活在一個沒有愛的家庭里,對孩子來說并不是好事。冬冬沒有爺爺奶奶,年紀(jì)又還小,所以暫時先跟著我。至于他長大了以后跟誰,我們可以尊重他自己的決定。”
周軒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么,沉默半天,終于點點頭說:“好。”
周軒同意后,韓曉夢沒有馬上走,還在座位上坐著,周軒低著頭,看不到韓曉夢的臉上是什么表情,他不想看。
幾分鐘之后,韓曉夢站起來,對周軒說:“改天我會來收拾我的東西,你有時間的時候我們?nèi)グ央x婚證領(lǐng)了吧?!?br/>
周軒點點頭。
韓曉夢走了出去,門關(guān)上的一剎那,門內(nèi)的周軒伏在餐桌上,肩膀抖個不停。而門外,韓曉夢倚著門蹲了下去,因為要壓制哭聲,整張臉都變了形,心里在喊著:我愛你啊,周軒,愛你到骨子里,所以才要給你自由!
不知過了多久,周軒站起身去衛(wèi)生間洗了把臉,然后拿出手機給吳錦打電話。
“喂,老周,吃飯沒?沒吃的話過來一起。”
“老吳……我跟曉夢,要離婚了。”周軒艱難地說出這句話。
“什么?!”吳錦的聲調(diào)提高了八度,可想而知有多震驚。
周軒沉默,吳錦問:“怎么回事啊?”
“她說她愛上別人了?!敝苘幙嘈σ宦暋?br/>
“不可能!”電話那頭的吳錦喊道。
“我也覺得不可能,可曉夢說,沒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他們在一起已經(jīng)兩個月了?!?br/>
“曉夢她那么愛你,怎么會做這種事?”
“是我的問題,我給她的一直是親情,不是愛情……”
“天哪!”吳錦長嘆一聲說,“你知道嗎?我剛剛才接到加寧的電話,讓我明天去上海參加她的婚宴。”
“她結(jié)婚了?”
“是,前天領(lǐng)的證。”
“這樣最好。”周軒淡淡地說。
“好?你難道不想跟她在一起嗎?你們倆又一次錯過了啊!”吳錦著急地說。
“我當(dāng)然想跟她在一起,可是她早已答應(yīng)那個林羽東了,如果為了我去傷害他,加寧會很痛苦的,我不想讓她痛苦,別告訴她我離婚的事?!?br/>
“你們兩個可真是……”吳錦不知再說什么,掛斷了電話。
周軒在沙發(fā)上呆呆地坐著,想起三年前為了孩子而保全家庭,狠心離開加寧,現(xiàn)在家庭也沒了,自己最愛的人嫁給了別人,周軒覺得自己很可笑,心里有一種萬念俱灰的感覺。
兩個人以最快的速度辦好了離婚手續(xù),周軒想把房子和一半的積蓄給韓曉夢,韓曉夢拒絕了,只讓周軒每月支付3000塊錢的撫養(yǎng)費。
這件事在韓曉夢家和親朋好友之間引起了軒然大波。韓東升鬧著要跟韓曉夢斷絕父女關(guān)系,說韓曉夢把韓家的臉都丟盡了,張雅麗接連幾天以淚洗面。
兩人在親戚朋友眼里是模范夫妻,毫無征兆地離了婚,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而韓曉夢也毫不避諱地說離婚是因為自己出軌,因此所有的同情都站在了周軒這邊。
周軒給韓曉夢打電話說:“我們離婚的原因你就說性格不合好了,沒必要說……”
“說性格不合太牽強了,與其讓大家亂猜還不如實話實說?!?br/>
“可是你沒有把實話全說出來,這里面也有我的一部分責(zé)任。”
“就讓大家都來戳我的脊梁骨好了,我不想你被人指責(zé)。”
“曉夢,對不起……”都這樣了,韓曉夢還在維護他的形象,周軒心里滿是愧疚。
“周軒,沒有什么對不起的。我愛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愛我也不是你的錯,好在我已經(jīng)愛上別人了,而那個人也愛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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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韓曉夢心里一陣酸楚,她希望時間能達成她的心愿:忘掉周軒,愛上魏連城。
韓曉夢是趁著周軒上班的時候去家里收拾東西的,把自己和冬冬的東西全部收走,只留了幾張冬冬和周軒的合影孤零零地擺在置物柜上,房間里頓時空了下來。
周軒下班后回到家,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里也空蕩蕩的,給李嫂打了個電話告訴她不用來做飯了,然后開車去了吳錦那。
吳錦打開門看到周軒,沒有絲毫驚訝,問他:“曉夢搬走了?”
“嗯。”
“還沒吃吧?我定了幾個菜,燜了點米飯,待會兒一起吃點吧?!?br/>
“有酒喝嗎?”
“有,你打算喝醉嗎?”
周軒搖搖頭,說:“喝醉了也解決不了問題,酒醒了還是一樣痛苦?!?br/>
“那就好,我陪你喝幾杯。”
周軒坐到沙發(fā)上,喃喃地說:“老吳,你說我是不是活得特別失?。俊?br/>
吳錦坐在旁邊,說:“老周,說實話,我覺得我有點對不住你。當(dāng)初我并不了解你跟曉夢之間的真實情況,就勸你離開加寧,回歸家庭,結(jié)果造成了現(xiàn)在這種局面?!?br/>
周軒搖搖頭說:“我早說過了,不是你的問題,我自己本來也是那樣想的,要不然誰勸都沒用。我以為曉夢跟我一樣,會為了孩子讓這個家保持完整,卻忽略了她本身的感受?!?br/>
“那你有什么打算?就一個人過下去?”
周軒沒有絲毫遲疑地說:“是,我再不會像愛加寧那樣愛上任何人,所以不會再去害另一個女人?!?br/>
“可是你才三十多歲,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忍受二三十年的寂寞?!?br/>
周軒笑了笑,說:“我倒還沒想那么遠,走一步算一步吧?!?br/>
外賣到了,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一杯又一杯地喝著酒。周軒雖然說不想喝醉,但喝到最后還是有點醉了。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喝醉,第一次是加寧走的時候。
晚上周軒就睡在了吳錦家的次臥,他不想回那個空蕩蕩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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