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努力什么？”

    “我努力努力，爭取早日把你的初吻拿下唄。”

    李清歡說得坦蕩，陳韞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感覺她這都不是明目張膽了，跟耍流氓差別并不大。

    只是，陳韞在感到驚訝之后仔細一想，這確實是她能說出來的話。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李清歡跟他差不多，有時候會很跳脫?，F(xiàn)在知道陳韞不會拒絕她，她自然就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你有沒有覺得你現(xiàn)在就像個小流氓一樣？”陳韞無奈道。

    “那也就能對你耍耍流氓了，要擱別人面前，我是正經(jīng)又高冷成熟?！崩钋鍤g嘿嘿一笑。

    其實也跟陳韞關(guān)系蠻大的，她現(xiàn)在在他面前可放松了。

    李清歡告訴了陳韞她喜歡他，不想止步于朋友的關(guān)系，而陳韞沒說什么話，卻又把什么都告訴她了。

    “剛吃完早餐，要不要出去走走消消食，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李清歡突然說道。

    “好啊?！标愴y點了點頭，隨著她從沙發(fā)上起身。

    兩人下樓換鞋，換好鞋還沒走出大門，李清歡就上前挽住了陳韞的胳膊，自覺地把左手放進了他兜里，右手揣自己兜里。

    他們之間永遠有話題，當(dāng)兜里的手握在一起的時候，李清歡就有話想說了?！拔掖龝夯厝ゾ腿ベI個手套，就是那種專門用來牽手的手套。”她放兜里和陳韞牽著的手不安分地動了動，“衣服兜有點小欸?！?br/>
    “你好挑啊。”陳韞笑著應(yīng)道。

    “我只是在創(chuàng)造更舒適的條件，人們努力工作、學(xué)習(xí)不就是為了創(chuàng)造更舒適的生活條件嗎？”李清歡回了一句。

    “不過我很好奇的是，你初中的時候是怎么喜歡上我的？我一直以為，因為我們倆走得近，你對我免疫來著?！崩钋鍤g的話題跳得很快，突然就跑到了初中那會兒去了。

    “如果我不喜歡你才更不正常吧？”陳韞偏過頭朝著李清歡笑。

    “我真的一點都沒有感覺到，你還挺悶騷的，竟然能想到給我畫素描像，就是畫得太丑了點?！崩钋鍤g揶揄道。

    “那能叫悶騷嗎？那叫內(nèi)斂好不好？”陳韞頗為無語，不滿地吐槽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什么樣，你要我直接跟你講嗎？”

    “如果你早點直接給我講，說不定我們已經(jīng)在一起很久了?！崩钋鍤g調(diào)侃道。

    “還有可能就是我們早就鬧掰了?！标愴y反駁道。

    那時候他什么都不敢做，她如此耀眼，他處處都比她差一截，學(xué)習(xí)上邊不講了，普通的外表可沒法讓他能多有自信。

    他可以在其他人面前表現(xiàn)得超級自己，可一面對李清歡，他心里升起的除了沉淀已久的喜歡，就是自卑了。

    喜歡上一個人是會自卑的。

    因此，他只能隱晦地表達，畫素描像已經(jīng)是他在自以為的分別時給出最大膽的訊號了，夾在書里期盼她能看到，可惜她沒能把書翻到最后，過了好幾年才見到。

    “也是嚯。”李清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也是她之前一直在擔(dān)心的。

    “可你就沒想過那時候我會喜歡你嗎？那么多人，我可就只跟你關(guān)系很好，你不覺得你很特別嗎？”李清歡有點好奇，她在沒告訴陳韞之前都會有幻想，他作為作者，應(yīng)該會比她想得更多吧？

    “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标愴y搖了搖頭。

    “那真可惜。”李清歡嘆了一口氣。

    “嗯？”

    “我的意思是，要你之前告訴我的話，我應(yīng)該會答應(yīng)你的。”

    “什么？”陳韞不太能理解。

    “那時候很多人喜歡我是真的，但其實沒什么人跟我告白，只是暗戳戳跟別人講喜歡我，這種除了給我徒增煩惱之外一點用也沒有，而且我也確實跟你后來一樣，對那些喜歡我長得好看的人沒多少感覺?！崩钋鍤g認真給陳韞解釋著。

    “那時候我也喜歡你長得好看啊……”陳韞幽幽地來了一句。

    “那不一樣嘛?！崩钋鍤g嬌嗔道，反駁了陳韞，隨后話頭一轉(zhuǎn)就盯著陳韞，頗為期待地開口，“那你現(xiàn)在我好看嗎？”

    “好看?！标愴y回過頭去看路，嘴角掛著笑。

    “那就可以了?！崩钋鍤g也咧嘴微笑著，往前邁的步子都變得輕快了些。

    陳韞現(xiàn)在的心情被李清歡的笑帶著跑了，仔細想想以前他做的那些事，現(xiàn)在來看還是有些孩子氣的浪漫的。

    素描就不必講了。

    李清歡以前是收作業(yè)的，每次他都抄她的作業(yè)，所以他倆的作業(yè)總是最后交在一起的，那時候他覺得，兩個人的作業(yè)能放在一起，都是一件值得注意的細節(jié)。

    更多的……陳韞他也不太能記得清楚了，只是當(dāng)初那種心情到現(xiàn)在仍然縈繞在心頭，盡管感覺已經(jīng)很淡了，但還是有。

    “你知道我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嗎？”李清歡突然扭過頭來望著陳韞，眼睛里邊都帶著笑，表情確實一本正經(jīng)，似乎是想要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說過，是高中畢業(yè)那會兒?！标愴y應(yīng)道。

    “我要說的是更具體一些的?！崩钋鍤g靦腆一笑，隨后在陳韞好奇的目光下娓娓道來，“你記不記得那時候我們聚會，我去過一次你家?！?br/>
    “好像是，我們一起回去拿東西，回去的時候還下雨了?！?br/>
    “對啊，那天在公交車上的時候天空就暗沉了，半路還下起了雨，因為光線暗，司機叔叔在車?yán)镩_了燈?！崩钋鍤g說道，“就是那天?！?br/>
    “具體是因為什么？”陳韞問道。

    “你猜？”李清歡調(diào)皮一笑。

    那天，她坐在公交車后排靠窗的位置，陳韞坐在她邊上看手機，雨打在玻璃上，車內(nèi)車外光線差讓車窗上出現(xiàn)了陳韞的影子，她能看到雨噼噼啪啪地打在玻璃上，也能模模糊糊看到陳韞的模樣和亮起的手機。

    她還記得，有一刻他放下手機往窗外望，他沒看她，她沒看雨。

    就只是那一瞬間，突然覺得雨下得很好，燈光也溫柔，昏暗的天不再沉悶。

    她的心里撥云見日，等到了等了好久的“一兩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