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安以為自己已經(jīng)把顧鴻影擺在了非常高的地位,沒想到他的事跡比自己想象的更為令人震撼。
一人一劍,已是無敵。
秦念安心有所感,低下頭望向自己腰間的青萍劍。
自己能否一人一劍,心境無敵?
難!
面對應宗言的時候,自己已然沒有那般無敵的心境,雖然不知為何自己能這么輕易的勝過應宗言,但那時所展現(xiàn)出來的心境絕對說不上上乘。
在后面面對包圍過來的人群,自己甚至根本沒想過能打贏,這離心境無敵相差太遠。
心境無敵,該有多自信啊!
真是個技術活。
顧鴻影的經(jīng)歷實在太具傳奇色彩了,平生未嘗敗,直至遇仙人。
看來那天顧鴻影對自己所說的天上之人,大抵便是那個將他打敗之人。
原本一個有望爭奪天下第一的人間無敵手,居然在相同的境界,被天上仙人給擊敗了,宣告了無敵心境的破碎。
天上的仙人竟然如此可怕?難怪顧鴻影會提醒自己天上還有人,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說的那一番話,現(xiàn)在看來倒是有些許可笑了。
可笑嗎?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顧鴻影的確很強,號稱同境無敵,未嘗一敗,但最后還是敗了。
那自己在同一境界就真的不如他嗎?孟前輩剛剛還說過九品敗從七品,就算是當年的顧鴻影也沒這般本事。
哪有什么真正的無敵,只不過是極度的自信,形成的心境無敵而已。
只是沒有碰上旗鼓相當?shù)膶κ郑怯錾蠈κ?,無敵之說自然不攻自破。
時勢造英雄罷了,非要說出個真無敵來,那還得看我秦念安。
即使他顧鴻影不敵天上仙人,但并不能代表我秦念安面對天上仙人沒有一戰(zhàn)之力,我秦念安注定會成為天下第一,那個不會因為天上下來人而變成天下第二的天下第一。
孟南浦看著神采奕奕的秦念安,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想著什么,無非就是拿自己和顧小子比較。
秦念安的實力毋庸置疑,九品能打敗從七品已經(jīng)完全可以證明,但終究還是九品,顧小子在他這般年紀已經(jīng)踏入五品之境。
秦念安的九品再怎么強悍,也不可能比得上顧鴻影的五品,要是兩人同境界還真不好說,可這小子現(xiàn)在離五品差得太遠了,簡直遙遙無期啊。
他現(xiàn)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可現(xiàn)在最缺的也是時間,無論他的實力多強悍,時間可不管這些,它從來不等人。
孟南浦已是滿臉惆悵,回過神的他,先是調整了一番自己的情緒,隨即面色平淡的向秦念安說道:“你要快點了,不然趕不上了?!?br/>
秦念安沒有理解孟前輩話里的意思,但孟南浦似乎只是隨口一提,并沒有做出解釋,輕描淡寫的帶了過去。
秦念安的情緒沒有被這句話給影響到,他悄悄的打量著孟南浦,雖然自己說過要成為天下第一,但現(xiàn)在離那一步還很遠,江湖武評上的人物已經(jīng)需要他去仰望。
他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好奇的問道:“您真是那個天下第四的孟前輩嗎?”
孟南浦的臉色本來還很正常,在秦念安說完這句話后,頓時陰沉下去,帶著一絲惱怒的說道:“什么天下第四?你小子會不會說話?老子我拳打小齊,腳踢北冥,怎么就天下第四了?”
秦念安不認識他所說的小齊和北冥是什么人物,但大致可以猜到應該是天下前三中的兩個,看來孟前輩對自己天下第四的排名非常不滿。
秦念安自然不敢在這時候觸霉頭,剛準備出言附和,就被徐子越打斷。
徐子越不明所以的說道:“江湖武評孟前輩就是排在第四,難道前輩從來沒有關注過這些嗎?”
秦念安不動聲色的后退兩步,生怕引火上身。
孟南浦眼睛瞪得老大,眉頭倒豎起來,惡狠狠的沖小胖子說道:“江湖武評是個什么東西,它憑什么來給這個江湖排個高低?”
徐子越被孟南浦的語氣給嚇著了,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生這么大氣,但還是結巴的說著,“江湖武評是未央大陸公認的最具權威的排行啊,它從各個方面給每位高手的實力進行了評判,最后結合而成,才形成了現(xiàn)在的江湖武評?!?br/>
看著徐子越一臉認真的模樣,孟南浦不由得更為惱怒,幾乎是吼著說道:“你他娘的真是個死腦筋!武評那個人是你爹??!這么護著他!”
面對孟前輩的惡語相向,徐子越呆呆的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內心不禁對這些前輩產(chǎn)生了心理陰影,難道這些前輩都是這么不講理的嘛?
徐子越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問題所在,秦念安可不能再袖手旁觀了,再這么下去說不準就得打起來了。
秦念安義正言辭的說道:“武評這東西本身就不靠譜,那個行走江湖的高人沒有自己的底牌,沒有真正的打過,怎么就能分個高低出來。依我看,孟前輩怎么說也不至于排在第四,甚至還有可能拿個天下第一玩玩?!?br/>
雖然明顯能聽出秦念安是在拍馬屁,但這話自己總歸是愛聽的,孟南浦的臉上的喜色毫不遮掩,笑著說道:“不至于,不至于,葉老可不是我能高攀的,至于天下第二,應該還是能拿來玩玩的?!?br/>
葉老?
酒中仙?
天下第一?
孟南浦敢去叫囂天下第二和天下第三,卻唯獨不敢高攀天下第一,看來這個天下第一,已經(jīng)拉開了與身后的人的差距,凌駕眾人之上。
秦念安的目標可就是這樣的天下第一,自然對這位酒中仙很是好奇,于是向孟南浦詢問道:“前輩口中的葉老,便是那天下第一的酒中仙吧?小子聽聞這位前輩已經(jīng)當了近百年的天下第一了,不知情況是否屬實?”
孟南浦沒有猶豫,直接回答道:“百年?早已經(jīng)不止百年,他壓得整座江湖喘不過氣已經(jīng)太久了,壓的那些后起之秀不敢再去奢望天下第一?!?br/>
秦念安不解道:“酒中仙真的有這么可怕嗎?怎么就能讓人不敢去奢望天下第一?連奢望都不敢的人,怎么配當那天下第一,在我看來不過是那些人為自己的無能所找的借口。”
孟南浦聞言大笑起來,笑聲良久未散,環(huán)繞在整個街道,路過之人都以一種看傻子的心態(tài)看著這位天下第四。
“像!太像了!”
孟南浦的笑聲還未散去,但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說起來了,“顧小子當年也是這么說的,這么多年來,他是唯一一個我覺得有機會爭一爭天下第一的人物,可惜的是,我沒有賭對,他倒在了半路。”
“你今天也說出了這番話,我很欣賞你,但不認為你可以做到,無知者無畏,你之所以能說出來這番話,是沒有見識過葉老的實力,到了我們這種境界,方才能感受到自己與葉老的差距,差距實在太大了?!?br/>
秦念安非常不理解他的那份消極心理,都是一品,真的能有這么大的差距嗎?
秦念安的心思沒有逃過孟南浦的法眼,他接著說道:“一品,已經(jīng)超脫了普通的修行境界,比你想象中的一品要大很多,要是細致來分的話,可以分為常豐、扶桑、靈臺、昆侖、通天、玉京、鴻蒙、清虛和太虛總共九重天。”
“人間一品,包括我,大抵都處在常豐和扶桑這兩重天,要是能達到第三重天——靈臺,便可感應天上仙人,受其接引,登天而去?!?br/>
孟南浦的話無疑向秦念安打開一扇新世界的大門,一個他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世界,誰又能想到一品竟然如此復雜,“那酒中仙現(xiàn)在是處在第幾重天?”
孟南浦搖搖頭,緩緩回答道:“在我剛剛進入這個江湖的時候,他便早已名聲顯赫,他一直是我追逐的目標。以前的我,跟現(xiàn)在的你一樣,也想當天下第一?!?br/>
“既然天下第一總得有人當,為什么不能是我呢?現(xiàn)在想起來,那時的我也曾蔑視群雄。直到我慢慢的追逐他的腳步,才發(fā)現(xiàn)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他的背影根本遙不可及?!?br/>
“從我踏入一品算起,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整整一甲子,我僅僅只是從第一重天走到第二重天而已,至于第三重天,不知道此生有沒有機會一睹其貌?!?br/>
“他走到了第幾重天,我看不清,也沒有人能看清,但我能肯定的是他已經(jīng)超脫人間,隨時可以登天而去,只不過是他自己不愿而已。”
“不愿登天?”
秦念安喃喃自語,他沒有想到人間居然還有這種修為的人不愿登天,他是在等待什么嗎?
一品的壽元可是近三百年,遠非凡人可比,人間哪還有值得留戀的人在?
如果要自己現(xiàn)在登天,自己肯定沒有興趣,但要是百年后,人間早已物是人非,倒不如去試試天上仙人的生活。
這位酒中仙的心境,遠非自己可比。
誰言人間無仙人,人間尚有酒中仙。
人間何須羨慕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