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劉勛牛子受傷一事淺淺上了波熱搜。
盡管劉勛第一時間去了醫(yī)院接了牛子,并且要求一定全力封鎖消息,但當事人太多,能把事情傳成牛子受傷而不是斷掉就已經(jīng)是八卦仔們僅存的一絲善良。
劉勛的助理趕到醫(yī)院,義憤填膺喊著要報警,劉勛仿佛一夜之間瘦了十斤,形容枯槁像個人干一樣,有氣無力道:“別報警,別把事情鬧大……”
畢竟這牛子,是自己親手切下來的……
比起日后有可能被霍卿章折磨到生不如死,不如自我了斷來得痛快。
他千算萬算怎么也沒算到,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十八線糊咖竟然攀上了霍卿章這根高枝,就說呢,平平無奇一本小說一經(jīng)溫絳之手就火遍全網(wǎng),一直專心做電子科技的亞士為何臨時收購網(wǎng)文集團,大型影視公司虧錢也要接下這小劇本,現(xiàn)在細細想來,一切有跡可循。
溫絳,你TM牛逼啊。
劉勛一激動,牛子劇痛無比,疼得他哎呀哎呀滿床打滾。
劉勛受傷無法繼續(xù)工作,上面又指名道姓一定要換一個口碑人品皆佳的女導演,《赤色的黎明》劇組上下來了個大換血。
不出預料,溫絳再次計劃達成。
他要借霍卿章之手鏟除掉劉勛這個大麻煩,如果日后真由他導演,保不齊哪天這顆定時炸彈就得炸成天邊最絢爛的煙花,一旦他潛規(guī)則藝人的丑事兜不住,劇組上下都得受他牽連,極有可能因為他一個人導致影片下架,所有人的心血付諸東流。
這種事他穿書前見得多了,真要細扒這些人,沒幾個干凈的。
同時,他又要借劉勛之手讓霍卿章猜出他懷孕一事,主動告知和刻意隱瞞被無意間發(fā)現(xiàn),是質(zhì)的區(qū)別。
前者,會被懷疑是居心不良。
或許霍卿章始終認為他是有備而來,妄圖憑子上位,主動告知的結(jié)果必然是霍卿章冷漠一句“打掉,如果你還想繼續(xù)在這圈里混”。
可如果是霍卿章無意間發(fā)現(xiàn)此事,那么在他心里就要好好掂量一番,溫絳到底是有備而來還是意外懷孕導致自己都惶然無措,而種種下意識護住小腹的細節(jié)中,又是一個母親出于對腹中孩子最原始純粹的保護之情。
溫絳承認,他利用了霍卿章那為數(shù)不多的憐憫之心,試圖給腹中寶寶以及自己一個完整的家。
漂泊了這么多年,有些累了。
*
另一邊。
凌晨三點,霍卿章躺在床上,睜著眼望著吊頂上垂懸的水晶燈。
母親剛才打來電話,說得無非就是他該趁著現(xiàn)在爺爺看重他,趕緊成家培養(yǎng)一個接班人,免得夜長夢多,天天被人覬覦權(quán)力地位。
過往二十九年,他從沒考慮過情愛方面,也不曾想過某一天會有自己的家庭。
但溫絳今晚告訴他已經(jīng)六個周了,他第一反應是:
被人叫爸爸的感覺是怎樣的。
腦海中不禁浮現(xiàn)出一坨小肉包跟在他屁股后面“爸爸、爸爸”地喊,想著想著,他自己都不知道嘴角勾起了怎樣的笑意。
可心中還是有所顧慮。
溫絳這個人……
當初自己遭人下藥,出現(xiàn)在床上的為什么是溫絳,巧合?還是有意而為。
不是沒查過溫絳老底,可除了網(wǎng)上那些有關(guān)他不知真假的黑料,似乎又和亞士財團的人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人脈關(guān)系網(wǎng)一干二凈,就像是憑空出現(xiàn)的人。
霍卿章斂了眉,手指輕點桌面,節(jié)奏平穩(wěn)。
溫絳,我可以對你稍加算計,使你露出破綻從而在你身上找到確切答案么。
……
翌日。
溫絳去寵物醫(yī)院看望了小貓,幾天不見,小家伙剃得光溜的身體也長出一層細細絨毛,外傷基本痊愈,但肚子看著還是圓滾滾,需要繼續(xù)做引流治療。
他本打算給小毛孩續(xù)點醫(yī)藥費,卻被醫(yī)生告知有位姓霍的先生一直在續(xù)費,還說那位先生今早剛來過。
“他還說什么了?!睖亟{問道。
醫(yī)生笑瞇瞇,也是個兜不住事的:“之前他還問我們小家伙康復幾率有多少,我說不能百分百保證,霍先生就說,如果真的治不好,找只長得像的也給剃成那樣以假亂真?!?br/>
溫絳笑出了聲。
霍卿章,不愧是你。
他去影視公司那邊會見了新的劇組,這次接手劇本的導演是個說話辦事雷厲風行的中年女人,名氣不小,而且說話辦事快人快語,看著挺靠譜。
處理好這邊事務,溫絳又被一通電話叫到了公司。
電梯里,他碰到了艾瀾。
一開始,艾瀾對他仿佛視若無睹,只自顧盯著顯示板上跳動的數(shù)字。
溫絳本想主動打招呼,可回想起上次的不歡而散,他又覺得兩人大概還沒有好到可以互相寒暄的程度,便只點了點頭示意,都不知道艾瀾看見沒有。
可艾瀾卻主動開了口:“想好了么,孩子怎么處理?!?br/>
他自顧說著,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
溫絳想不通,這件事和他有關(guān)系么?他怎么表現(xiàn)得比孩子親爹還著急。
“生下來,霍代表不管我就自己養(yǎng)?!?br/>
聽聞此言,艾瀾發(fā)出一聲冷哧,低低罵了句“白癡”。
一句“白癡”毀了溫絳所有的溫柔,不想再搭理他。
沉默間,電梯門打開,走進兩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看模樣大抵也是公司的領(lǐng)導干部。
兩人一副領(lǐng)導派頭和艾瀾打招呼,拍著他的肩膀夸贊他未來可期,艾瀾冷冷淡淡回了句“過獎”。
兩人繼續(xù)談論進電梯前的話題,其中一人摸出煙盒,也不管是否在密閉空間,旁若無人點了煙開始吞云吐霧。
溫絳捂住口鼻,盡量憋氣,畢竟二手煙對胎兒傷害極大。
這時,一只大手穿過身邊,一把從領(lǐng)導嘴里拽出香煙,彈在地上,抬腳壓下,踩滅。
領(lǐng)導呆住,手指還保持著剛才夾煙的姿勢懸在半空。
反應過來后,他的表情明顯不悅,臉黑的像鍋底灰。說破大天,艾瀾再紅也不過是個戲子,誰給他的能耐敢在領(lǐng)導頭上動土。
比臉臭,艾瀾不遑多讓,抬手輕彈電梯里的禁煙標志:“胡總自己不怕死,總要考慮下身邊人的感受。”
“艾瀾,給我上眼藥不是?”領(lǐng)導皮笑肉不笑道。
艾瀾沒回應他,當顯示板數(shù)字跳到16時,他臨時按下17層,電梯門一開,他粗魯?shù)膶亟{推出去,語氣冷淡:“剩一層,自己走上去。”
被推出電梯的溫絳:?
艾瀾,全書唯一一個他毫無印象且完全看不懂的男人。雖然不明白他為什么不想自己生下霍卿章的孩子,還因為這事罵自己是白癡,但有人吸煙對胎兒有害時,他毅然決然得罪領(lǐng)導護下自己周全。
到底誰才是白癡。
見到薛銘遠,對方開門見山扔來一沓企劃案,標題幾個宋體大字:
《失掉的肋骨,是你》
溫絳一挑眉:“薛總,說過對賭條約期間不能干涉我任何決定,您是想毀約?”
薛銘遠瞥了他一眼:“綜藝企劃給你了,參與與否全憑你意,我不干涉?!?br/>
這檔戀綜節(jié)目是原文中非常重要的主線,也是主角攻受確定戀愛關(guān)系的催.化劑,一檔由藝人和素人共同組成的抓馬戀綜,當然少不了炮灰的襯托。
雖然原文中炮灰原主此時已經(jīng)被反派囚.禁,但為了充當合格的對照組,炮灰總有辦法。
只是炮灰就是炮灰,命運早已被既定,成了當中永遠不被選擇的那個,最后不得已和一奇葩素人搭檔,至于這人有多奇葩——
長相方面:凸眼泡牛蛙臉,眼間距中間能跑開和諧號,瘦骨嶙峋搭配光明頂,像個怪異的大頭娃娃。
人品方面:愛吹牛逼都是小事,好動手動腳才是其低劣的人品所在,不顧鏡頭強行摟抱強吻嘉賓是常事,憑借一己之力拉低整期節(jié)目收視率,最后只能靠男主們力挽狂瀾,實現(xiàn)爽文真諦。
原主和他還有個CP名,叫溫水煮青蛙。
別說,有些人還真喜歡看這對CP,炮灰美人自費上節(jié)目妄圖逆天改命,結(jié)果叫蛙臉男褻瀆了七七八八,有種變態(tài)的爽感。
溫絳:……
不要蛙臉男,顏值不是唯一,可也不能人品也不在線。
溫絳本想說考慮考慮,考慮到最后再說不可行。
剛要退回企劃案,電光石火腦袋一轉(zhuǎn),當即拍案:“接了,開拍時間?!?br/>
薛銘遠扶了扶金絲眼鏡:“下個月初,地點,羅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