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傅家別墅二樓,傅坤臥室
朱婉意目送包扎的醫(yī)生離開,臉色發(fā)白地看著頭纏繃帶的傅坤,起身,揚手給了他一個巴掌,“誰的女人你招惹不好,偏偏去招惹他的?!”
傅坤捂著臉,滿目不甘道,“那女的傅延又不想娶進門。我玩玩怎么了?”
“他母親在你爸心里什么地位,你不知道?”
朱婉意氣得渾身顫抖,作勢又想甩下一巴掌,被傅坤及時抓住手,她索性直接將一疊厚厚的文件砸在他身上,“這么多年不見,一回來你爸就給他那么多傅氏的股份,你還敢惹他!”
傅坤憤憤然瞪了朱婉意一眼,“媽,讓你來是給我想辦法,不是讓你數(shù)落我的!”
還有什么辦法?她用了整整二十三年都無法挽回那個男人的心,還能想出什么辦法對付那女人養(yǎng)的兒子呢?
朱婉意嘆了口氣,“現(xiàn)在只有一條路,跟你爸爸說實話,求傅延原諒你?!?br/>
傅坤拔高音量道,“這事兒讓爸知道了還得了?”
朱婉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道,“不說你爸就不知道了?”
兩人正低聲交談,冷不防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身著西裝的男人如殺神一般大步邁入,后面還跟著十幾個黑衣保鏢,這架勢簡直像是要拼命一般。
傅坤嚇得不自覺后退兩步,聲音都不經(jīng)意間發(fā)顫起來,“傅延,你干什么?”
朱婉意心尖一抖,連忙護在傅坤前面,“阿延,是阿坤這孩子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就饒過他這一次吧?!?br/>
傅延緊抿著薄唇,沒有吱聲,他的手臂青筋暴起,三兩步走到傅坤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一拳捶了過去。
鮮血順著男人的鼻孔汨汨而出,傅坤滿心的火氣也跟著噴涌而出。眼看著男人的拳頭又要再次落下,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更湊近了些傅延,“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啊!一個養(yǎng)子打死親生的兒子,看你怎么跟爸爸交代!”
傅延面色一緊,揪著他衣服的力道也松了一些。
果然不能拿他怎樣。
傅坤見狀得意地勾起了唇角,“怎么了,繼續(xù)打啊,我在這里讓你打呢!不打我可要走了?!?br/>
見男人緩緩放下拳頭,傅坤用袖子擦了一把鼻血,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襟,挺直腰板往臥室門邊的方向走。
圍在門口的保鏢自己給他讓出一條道,傅坤冷哼一聲,回頭挑釁似地看了一眼傅延,大搖大擺地往前走,冷不防撞上一道人墻。
剛好碰到他頭上的傷患,傅坤正要罵人,才發(fā)現(xiàn)被他撞的人是父親傅威。不知道他是何時站在門后的,此時用怒意滔天的眼神盯著他,爾后抬手,用力甩過來一個耳光。
一時間全部目光都匯聚在門口的方向,只是各人的眼神不同。傅延立在原地眉眼淡淡,而朱婉意則是驚慌失措,連忙快步迎了上去。
剛剛挨了傅延一拳,現(xiàn)在又被傅威甩了一耳光,傅坤眼冒金星,口不擇言道,“我玩一個女人怎么了?!那是葉志哲硬要往我手里塞的!”
傅威怒極,還想上前繼續(xù)動手,小跑而來的朱婉意作勢挽住他的胳膊,被他一把推開。
不顧及在場的保鏢,他指著傅坤大罵,“兔子還知道不吃窩邊草,連你未來大嫂都不放過,你簡直就是個畜生!”
聽到未來大嫂四個字時,傅延臉色一變,而傅坤心底所有的不服和不甘卻在一瞬間全部激發(fā)出來,“憑什么,憑什么最好的東西都留給他,我和二哥才是真正的傅家少爺,他算什么,一個來路不明賤種!”
傅威一腳踹翻了最前面的椅子,卷著怒火邁入臥室,他將書桌上的東西全部推拂倒在地,“立刻給我滾出傅家,我傅威沒有你這樣的不肖子!”
朱婉意愣愣地看著這一切,一貫精明的她腦海里卻想不出任何對策,唯有快步走到傅坤跟前,對他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道,“還不快出去避避風頭,等你爸消了氣再說?!?br/>
傅坤快速夾著尾巴逃開。朱婉意輕松一口氣,轉(zhuǎn)身滿面歉意地看著傅延,“阿延,這次是阿坤對不住你,他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傅延就像是完全沒聽到一般,側(cè)身越過她,大步邁出臥室。身后傳來傅威的怒喝,他恍若未聞。
·
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已經(jīng)快凌晨一點。抱著再看她一眼的想法,傅延摸黑推開房門的一角,里面的景象卻讓他吃了一驚。
病床上的被子幾乎快要掉在地上,只有最邊上一角被她緊緊拽住。而被子的主人還睡得呼呼大響,完全沒有察覺自己只蓋著肚臍一個地方。
男人蹙著眉上前,小心翼翼地替她撈起薄被蓋好,女孩又像是抱到一個可愛的娃娃一樣,心滿意足地側(cè)過身子,緊緊地摟住被子。還習慣性地蹬上幾腳。沒一會兒工夫,她身上的被子又恢復為之前的樣子。而這個笨蛋還不知死活地用自己受傷的那只手抓。
幸好沒有碰到傷口,傅延看得觸目驚心。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再次替她蓋好被子。他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安靜地睡顏,他一顆心又不知不覺柔軟下來。他就勢坐在床邊,伏案而眠。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仿佛出現(xiàn)一道朦朦朧朧的身影,他和另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同時被推進手術(shù)室,他奮力掙扎,卻因為被提前注射了麻醉劑而使不上任何力氣。
頭頂?shù)氖中g(shù)燈相繼亮起,他的眼皮沉重,眼前的一切完全看不清了。
“滾出去,我不需要你救!”
他用盡最后一絲氣力喊住這一句話,和他一起穿著病號服的男人輕輕側(cè)過臉,目光堅定而柔和。
心臟陡然瑟縮了一下,男人自夢中驚醒,大口喘著粗氣。側(cè)過頭看著眼前安靜的睡顏,反復出現(xiàn)在夢中的話語再一次清晰響徹在腦海。
“如果你有幸回去遇到她,如果她還記得我,請你一定不要告訴她我的消息。這是我唯一的請求?!?br/>
唯一的請求他是不能不答應??墒谴ㄐ?,這對我公平嗎?
萬一她知道了真相,背負罵名的是我,永墜地獄的,還是我啊。
傅延煩躁地起身,到病房外的吸煙區(qū)點了一支煙,一支不夠,他接著又點燃了一支,待到燃盡一地碎沫,他徑自走到地下車庫開車。
天還沒有亮透,有些事卻該馬上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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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延的車子在c市另外一家中心醫(yī)院停穩(wěn)。
他從車子里彎腰出來,直奔四樓心外科診室,身材高挑的女醫(yī)生剛從病房回來,抱著厚厚的卡板,猝然與他打了照面。
“終于舍得過來了?”女醫(yī)生瞥了她一眼,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揶揄的味道,“你可真是走運,剛好碰上我值晚班。不然大半夜的,誰有空搭理你?!?br/>
“林穎,我的檢查結(jié)果出來了嗎?”
“早就出來了?!迸藳]好氣地拉開柜子,從最后一格翻出一疊文件推到他跟前,“就算你的身體已經(jīng)恢復得無異于正常人,也不要太不珍惜自己的身體。要知道,你現(xiàn)在不是一個人在活。”
“我自己的身體,我心里有數(shù)。”
看起來似乎是這樣的。這一次的報告出來,的確比之前好了很多。
林穎由衷道,“你最近心情不錯。是終于放開心結(jié)了?”
即便她心底那個人已經(jīng)不在了,她也希望繼承他生命活下去的人能夠好好活著,延續(xù)他生命的價值。
“或許是吧?!备笛永_長椅,步態(tài)自然地在她跟前坐下,“與其沉迷在過去的傷痛,不如好好把握現(xiàn)在?!?br/>
見到男人臉上破天荒地流露出久違的笑容,雖然還是那么的淺,卻足以穿透人的心底。林穎的擔憂也消褪不少,“這是出院后,我第一次看見你笑得這樣開懷?!?br/>
“謝謝夸獎。我今天來,是找你有事要談。”
男人的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嚴肅,林穎背脊一涼,直覺有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什么事,說吧。”
男人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將實情和盤托出,“我愛上她了。”
幾乎是在他張口說出這五個字的同一時刻,林穎便徹底變了臉色,“你瘋了嗎?她不是你該招惹的女人?!?br/>
那是他的大嫂,他也知道他不能染指。染指了就跟傅坤一樣,禽.獸不如??墒歉星榈氖虑檎l又能控制得住呢?只要每次遇見,她無法控制地想要靠近她。想到要撇開一切,寧愿齷蹉這一次。
他看著她,鄭重地做出懇求,“林穎,我衷心希望你能夠保守秘密?!?br/>
林穎也定定地回望著她,態(tài)度堅決,“你知道,這很難?!?br/>
一早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傅延強調(diào),“我不是玩玩而已,我想和她結(jié)婚?!?br/>
想和她并肩攜手,同看浩大的山川天地,想和她風雨相依,一起度過人生的驚濤駭浪。這個念頭可以讓他拋去所有的包袱和世俗的鄙夷,只想轟轟烈烈跟她愛一場。
想到這里,傅延又道,“過去的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就算你為了川行好,也不應該讓她承受那些不必要的痛苦。”
愛上一個冒牌貨是痛苦嗎?或許是吧??墒菬o數(shù)個日夜的朝夕相處,仍然走不進去一個人的心,他到死還在惦念著別人,這難道不是更深一層的痛苦嗎?
林穎眼神黯然,“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在美國的時候,你看過那些他留下來的照片,你就對她有想法了?”
他從國外回來不過短短一個月,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愛上一個人,可能只有這一種。
“是?!?br/>
男人毫不避諱的回答讓她怒到了極致,林穎幾度想直接將手中的卡板砸過去,好一會才逐漸冷靜下來。她看著傅延的目光一寸寸轉(zhuǎn)冷,“她嫁給誰都可以,就是不能嫁給你。他把命都給你了,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做對不起他的事情。不管你怎么說,這件事,我絕對不會答應!”
傅延心頭一哽,頗為無奈地看著面前這個犟驢一般的女人,“你就非要這樣,弄得兩敗俱傷才肯罷休?”
無心與他多做糾纏,林穎重新抱起記錄板出去,“紙是包不住火的。就算我不說,也不代表你能瞞一輩子。傅延,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