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不是他的錯覺。
這個世界,并不存在一個叫做伊萊恩的女孩。
主教修奈澤爾選定的繼承人是一個英俊的少年,他認出了那個人,是第一世的時候,被伊萊恩打敗的那個第一魔法師。
他記得對方慘敗時候的難看臉色,卻悲傷的發(fā)現(xiàn),他弄丟了他最重要的女孩。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這樣的事情。
他自卑的退后,他自以為是的遠離,最后伊萊恩都死了。
不管他做什么,伊萊恩都因為他死了。
于是他終于打定主意放棄了,這個世界卻連念想都不給他,它殘忍的問他,你真的可以失去伊萊恩么
答案是不能。
他依舊喜歡啊。
他的伊萊恩。
年幼的心動早就隨著時間被打磨成了執(zhí)念,在伊萊恩死去后的每一天,他都用活著懲罰自己,告訴自己不可以忘記,都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伊萊恩就可以快樂的活著。
但無法否認,伊萊恩已經(jīng)變成了他的骨血他的命脈他的情緒他的執(zhí)念他的一切。在這樣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結(jié)束的輪回中,只有伊萊恩才是他活下去的信念。
他麻痹和逃避,于是世界懲罰他,讓他活在了一個沒有伊萊恩的世界里。
他再一次踏上了游歷的旅程,可這一次的心境卻再不相同。
他終于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想錯了。
他想他是喜歡伊萊恩的,或者不能是喜歡他虔誠地愛著那個女孩,他的全世界只剩下伊萊恩,他是伊萊恩的,他想要伊萊恩,可卻不能拒絕伊萊恩的期望。
多矛盾的心理,可是在伊萊恩面前,他完全不介意隱藏自己。
黑魔法果然是最腐蝕心靈的東西,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開始腐爛和黑化,他再也不想自卑,他再也不想付出信任,毀滅和殺戮的情緒開始充斥他的心靈,而他對這樣的侵蝕放任自流,反而是開始學(xué)習(xí)如何使用陰謀詭計。
這個世界上,他想得到的只剩下伊萊恩,可這個世界沒有伊萊恩。
多么無趣。
不如毀滅吧
他微笑著在尸山血海里,露出一抹伊萊恩最喜歡的,純稚的笑容來。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他清楚地感覺到,他又年輕了。
而且這個姿勢,應(yīng)該還躺在床上。
又是輪回么
他漫不經(jīng)心地這樣想著,然后開始感應(yīng)自己的身體。
真是虛弱啊,十五歲的年紀,還有被人打傷的痕跡
有點懷念這種傷痕了,要知道上一世,黑魔法大成的他險些殺光了人類,卻沒有人有這個能力傷到他。
世界真無聊,那是他那時候唯一的想法。
身邊突然傳來細碎的聲響,還沒等他有什么舉動,身體的能就已經(jīng)控制住他一動不動,而下一秒,柔軟的手落在了他的發(fā)上。
那只手順著他的發(fā)一下一下地安撫著,呼吸間是淺淡的鳶尾香氣,帶著他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夢到的溫柔和縱容。
那一瞬間他什么毀滅世界的想法都沒有了,只剩下滿到溢出來的占有欲。
他終于再次見到了他的女孩。
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要撲進那個人的懷里大聲告訴她他的喜歡,可是他牢牢握住了掌心,長久的歲月教會他的第一樣?xùn)|西,叫做耐心。
再等等,還不是時候。
他能花那么多年來籌備世界的毀滅,現(xiàn)在面對他喜歡的女孩,他自然也等的下去。
至于毀滅世界
沒有了生存的地方,他的伊萊恩怎么辦
所以即使恨不得毀掉一切,他依然會讓這個骯臟污穢的奧古斯王國繼續(xù)存在。
伊萊恩伊萊恩伊萊恩只要這個人還在,他什么都可以退讓。
艾德里安依然是那個溫柔的弟弟。
只是和從前相比,他更愛撒嬌了。
明明是十五歲的男孩子,卻因為營養(yǎng)不良的緣故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而常年習(xí)武的伊萊恩身高超過了一米七,所以抱住對方亂蹭這種事艾德里安做的面不改色,并不違和,反而給人一種孩子式的嬌軟。
輪回了整整三世,他早已不是當(dāng)初的自己,黑魔法的侵蝕讓他對利用別具天分,而這個利用的范圍,自然也包括他自己。
而他的黑魔法等級上升的很快,甚至在修奈澤爾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是圣級的黑魔法師了。
他已經(jīng)壞掉了。
修奈澤爾曾經(jīng)親眼見到他虐殺一只黑死狐,雖然明白獸潮之中獸族與人類的不共戴天,但那樣殘忍的凌遲,他還是第一次見。
可就是這個解決了戰(zhàn)場上最大隱患的功臣,卻在回到卡桑德拉以后,像一個沒見過世界黑暗的孩子一樣,雀躍地投入了伊萊恩的懷抱。
他環(huán)保著她的腰肢,軟軟地叫她姐姐,他蹭著他的手臂,露出可憐兮兮的神色來,果不其然,
下一秒他就被擔(dān)心過度的第一騎士挽起了袖子,生怕他受了什么傷。
他知道的,她一直無法抗拒這樣示弱的表情。
然而她清楚地曉得他并不像表面上那樣乖順可欺,可她依然寵著他縱容他,把他捧著手心,人性的貪婪,就是在這樣的不斷退讓之下,不斷膨脹的啊。
他越來越想要得到她,即便他感覺到黑魔法都要開始暴走,情緒都要開始不穩(wěn)定,可每一次只要她在他的面前朝著他微笑,他所有的躁動不安便都變成了心動。
他無比慶幸此刻自己的幼齡,這樣他才能名正言順地賴著伊萊恩要睡在她的懷里。
她無奈的看著她笑了笑,沒有話。
看啊,她永遠不會反駁艾德里安的要求。
她是這樣縱容他,所以他貪心了想要得到她也是情有可原吧。
畢竟他是壞人啊。
反派角色,總是做盡了壞事被人厭惡。
而只要露出那個表情的人不是伊萊恩,世界怎么看待他,他都沒有半點所謂。
從十五歲到十七歲,從一個能被伊萊恩環(huán)抱在懷里的孩子到一個高過了年輕的主教半個頭的第一魔法師,艾德里安的成長無疑是迅速的。
修奈澤爾依然看他不順眼,可是他沒興趣收斂,他把自己所有的殘忍暴戾都發(fā)泄給了獸潮,但在伊萊恩面前卻把全部收斂。他記得那個男人那次生氣地用光之囚籠困住他,非要他出他是哪個陣營的,而他爆發(fā)了自己的黑暗魔法,輕而易舉地逃離了對方的桎梏。
“你耽誤我回去給伊萊恩做甜點了?!彼裆J真得道,“如果她不開心了,我什么都做的出來?!?br/>
沒有一句解釋,可修奈澤爾卻仿佛突然明白了他的后半句話。
除了伊萊恩,我不想和任何人浪費時間。
這個把伊萊恩當(dāng)做執(zhí)念的少年,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已經(jīng)褪下神馭騎士的位置的前主教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終于決定不再插手這對年輕。
時光過了幾年,可艾德里安依然像個孩子一樣喜歡抱著伊萊恩,然后把頭埋在對方的頸窩里蹭著撒嬌。
他翠綠色的長發(fā)修剪過幾次,可長的實在是快,落在肩膀上總會發(fā)癢,他翠綠色的眸子像是一汪清泉,你注視著的時候,總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醉去。
他依然會做樹莓蛋糕,卻開始琢磨味道,他喜歡她吃甜點的時候那副饜足的樣子,勾引地他想要親吻下去。
他想這樣做很久了,可是因為某種難以陳述的情緒,他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
伊萊恩真的喜歡他么會不會是他自作多情
他想了好多遍這個問題。
高高在上的現(xiàn)任主教從沒有直白地表達過自己的喜歡,那些隱晦的暗示像貓爪一樣撓著他的心臟讓他的心弦發(fā)癢,恨不得沖到對方的面前去問一句,你是不是喜歡我。
可他不敢,他怕聽到那讓人傷心的答案。
于是就這樣曖昧了下去。
他十七歲那年的獸潮,沒有了黑死狐,沒有了黑魔法的干涉,和往年相比有些薄弱的獸潮輕而易舉地被擊潰,而在慶典的歡呼聲中,他迎來了他十八歲的生日。
在他成年之前,伊萊恩一直束著他不許他碰酒,而他的成人禮前一夜,這位大發(fā)慈悲的主教送上的第一件禮物,就是一個地窖的上等好酒。
少女的酒量很差,可偏偏拒絕不了少年故作柔弱的眼神,三杯過后,她就眼神朦朧,干凈無辜的像個孩子。
而他喜歡極了她這副無法反抗的樣子。
他揉著她的頭發(fā),學(xué)著她曾經(jīng)的縱容語氣安撫著喝醉了的少女,鬼使神差得,他問她,“你喜歡艾德里安么”
他在等待中揪心,生怕聽到什么讓他絕望的答案,怕的眼神都開始猙獰與通紅,可醉醺醺的少女對此一無所知,她托著腮,竟是真的認真思考了起來。
“長的好看又厲害又會做甜點,這種男人其實是我的理想型啦,”被的心花怒放的男人還沒表達一下自己的激動,就聽到了一句但是,“但是他太了,比我了整整五歲,我怎么能做這種糟蹋帝國未來花朵的事情呢”
艾德里安內(nèi)心不不不我愿意被你糟蹋。
聽到了滿意的話,雖然有些不中聽,但是總算知道了自己不是單相思的黑魔法師心情非常愉悅,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低頭在眼神飄忽的少女的嘴角親了一口。
然后他被按住了。
后頸上是溫暖的手臂,她的神色依然是醉態(tài),可她反身將他按在了桌上,然后迷迷糊糊地低著頭吻他。
“艾里,唔,睡覺?!彼邶X不清地叫他的名字,像是把這一刻當(dāng)成了難以啟齒的夢境。
他永遠無法拒絕她。
只不過,是哪個睡♂覺,就讓他來決定吧。
畢竟這一夜距離天明,還很漫長,不是么
至于明天早上起來會發(fā)生什么事
哦,不用在意這些,他只要裝作是受害者就可以了,畢竟,他絲毫不介意“被負責(zé)”這種事情呢。
只要那個人是伊萊恩,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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